第四十一章：绝望

“快，打我一拳！”韩止行催道。

冯丞一拳过去，韩止行倒了。冯丞留了力，把他扶了起来。

“果然，时间到了。走，我们先回去吧。”韩止行捂着被打痛的腹部说。

“你到底怎么了？”冯丞还是不明白，不过天色也晚了。

“回去再说。不能再往前了。”韩止行暂时不作解释。

二人折返了。周围有许多厉鬼异兽在暗中盯着他们，可由于级别不够强大，不敢现身。

“路上注意保护我。”韩止行忽然来了一句。

“什么？”冯丞被他搞糊涂了，“不是应该你保护我吗？”

“一言难尽。”韩止行担心“隔墙有耳”，不敢多说。

快到出口时，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厉鬼意图偷袭，被冯丞开枪打成了光粒子。

二人在出口遇上了女鬼。女鬼瞬间化身为红冥兽，尾巴如铁鞭般扫来。

冯丞反应及时，托着队友往上一跃，躲过了偷袭。

它正想挥出第二鞭，冯丞迅速将枪口对准它，说：“让开，别再惹我了。”

红冥兽想了想，识趣地退到了一旁。看来，它不是第一次偷袭人类了。

总算有惊无险，二人安全回到了孟陀村。

冯丞扶他坐了下来，问：“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的药效过了。”韩止行低声说。

“什么药效过了？”冯丞没听懂。

“还记得我说过的改良病毒吧？这种病毒是通过注射的方式进入我体内的，估计已被我体内的免疫细胞清除干净了，药效也就过了。我必须回克鲁星重新注射一次。”韩止行解释道。

“原来还有时限啊，还以为是永恒的呢。”冯丞觉得不可思议。

“除了时间和空间，没什么是永恒的。”韩止行摇摇头说，“我现在是宇宙一级保护动物，随时有灭绝的风险。”

冯丞没想到他还有心情说笑，想：万一刚才比武时药效过了的话，他们岂不是被灭魂武士当皮球来踢了？

当晚，韩止行又在冯丞家住了下来。冯丞再次给他换了一个新气罩。这里啥都缺，就是不缺气罩，红焰军团对这个不感兴趣，毕竟不值钱。

第二天一早，韩止行起身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去。

冯丞拿起武器，说：“我送你上飞船吧，万一再次遇到那些异兽，你就死翘翘了。”

“谢谢你，我欠了你很多人情。”韩止行感动不已。

“说什么话，我还得靠你帮我解决红焰军团呢。”冯丞摆摆手说。

“是的，我答应过的一定做到，只是……”韩止行又想起了自己造的孽。

“别多想了，那不是你能控制的。我已经跟队长解释过了，他后来也不怪你了，毕竟世事难料。”冯丞让他不要太介怀。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总有一天会赎罪的。”韩止行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其实…我也在赎罪。”冯丞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韩止行一愣。

“我要为父亲的死赎罪。我去挑战灭魂武士，就是为了实现对父亲的承诺……”冯丞似乎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又不愿透露太多，说，“算了，说回你的事吧。能尽快回来吗？”

“我注射完后，马上赶回来。”韩止行也看得出对方不想说。

二人来到飞船处。韩止行按下控制键，放下舷梯。

“你要保重，早点回来。”冯丞跟他握手。

“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不就回去‘充个电’嘛，很快就回来了。”韩止行暂别同伴，关上了舷梯门。

光速飞船缓缓升空。冯丞站在草地上，看着飞船化为一道光，直插云霄。

韩止行回到克鲁星后，第一时间去找麦蒙，请求再次注射病毒。

麦蒙的回答令人意外：“恕我无能为力了。”

“什么意思？”韩止行心头一紧。

“因为……”麦蒙欲言又止。

“请务必告诉我！”韩止行意识到出事了。

麦蒙迟疑片刻，说：“还记得你说过，我父亲有可能参与H-EAT公司阴谋的事吗？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他现在怎么样了？”韩止行一点也不意外。

“昨晚被星际犯罪调查委员会的人带走了。”麦蒙神情黯淡。

“他具体参与了什么事项？”虽知这样问不太好，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等官方公布调查结果。因为这事，星府下令禁止第一军团进行任何与丧尸病毒有关的研究，包括改良病毒。目前已研制成功的注射剂，全被星府的人没收并销毁了。”麦蒙告诉他坏消息。

“这才多久…怎么之前没见你说？”韩止行觉得世事变迁太快。

“本来上次想说的，你说晚点联系，怕影响你就没说。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就在你走之后。”麦蒙看来已被搞得焦头烂额。

“也就是说，我不仅救不了安娜，连自身都难保了。”韩止行感觉头顶笼罩了一层阴霾，体内的核辐射毒素开始死灰复燃，正准备大规模反攻。虽然体内残余的改良病毒还在死撑，但撑不了太久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还在想其他办法。”麦蒙安慰他。

“顺便问一句，是有人举报令尊吗？”韩止行想知道是谁在告密。

“对方是利用加密渠道匿名举报到星府的，查不到源头。”麦蒙咬破了嘴唇，说，“自从上次你说了这事后，我一直下不了决心调查他，毕竟他是我父亲。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知道这事，应该是上次会议之后，有人开始行动了。且抛开私人感情不说，有人敢于出面拨乱反正本来是好事，可没想到间接害了你。”

韩止行一屁股坐倒在椅上，感到空前的绝望。没有病毒注射剂，他的生命等于走到了尽头。

“别灰心，我们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麦蒙知道绝望并不能带来好结果。

“确定没有库存吗？能否先给我偷偷来一管？我快撑不住了，感觉又回到临死前那一刻了！”韩止行此刻就像一名快要崩溃的瘾君子。

麦蒙遗憾地摇摇头，说：“一管都没有了，全部被没收了。”

韩止行头一次感受到宇宙末日的来临。

麦蒙同情地看着他，想不出安慰的话来。一切来得太突然，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令人猝不及防；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韩止行去瓦尔星之后，感觉就像是命运刻意在与他作对，让他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两头不到岸。这种感觉就像在玩死亡左轮游戏，纵使一次次躲过子弹，也不确定死神何时会选中自己。

“既然这么想我死，为何不一枪把我毙了？！”韩止行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要这样折磨他，既让他看到一丝生存的曙光，又无情地敲碎了他的希望之钟。

麦蒙一语不发，心事重重，既担心爱人的生死，也担心父亲的下场。

“麦蒙，最后求你件事，帮我把安娜救回来，好吗？”韩止行知道自己生存希望渺茫，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了。

麦蒙虽心有疙瘩，但到了这个时候，不答应又说不过去，便勉强答应了。

“关于邪魔森林里的布局和那些厉鬼异兽的攻击手法，我大致摸清了，呆会把详细情况告诉你。”韩止行发音已明显中气不足，生命之沙正在慢慢流逝。

麦蒙点点头，认真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建议直接派机械人军队去进攻，不必做无谓牺牲。”韩止行想起了邪魔森林里的那些冤魂，不想再牺牲更多人。

“放心，我们之前也掌握过一些信息，我心里有数。”麦蒙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他不用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说到这儿，韩止行猛然想起一事，顿时从座椅上弹起来。

“怎么了？”麦蒙被他吓了一跳。

“当时信息提到，我必须亲自去救安娜，否则她就会死！”韩止行忽略了这事，说，“看来无法找人代劳，我还是得回去。还好，我得到了一个当地人的帮助，一起闯入森林……”

麦蒙示意他冷静下来，说：“如果他们真要杀死安娜，她早就死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

“还有，瓦尔星上有一个邪恶组织叫红焰军团，我答应过当地村民，要帮他们铲除这股恶势力的。”韩止行不能对冯丞无所交代。

“红焰军团吗？我知道。放心，我会和当地星府取得联系，用武力制裁他们。”麦蒙满足了他的所有请求。

把一切“身后事”交待好后，韩止行终于此生无憾了。他准备返回地球，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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