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五）水漫般若天

从月宫掬了捧青莲水，盛在白玉净瓶中，偷偷遛下来，满怀喜悦的游到般若天境的珍坞岛，准备把礼物带给他。

天上只待了半日，这人间就已过了半年。也不知半年未见，他过得好不好？是否还惦念着，那夜夜伴他闻笛起舞的鲛人女子。

月在琼枝头，孤岛上人影依稀。

今夜，他怎未在岸边拂笛？

我昏昏醉醉，幻做鲛人地模样上了岸，来到他的竹篷边。

篷里烛光闪烁，他一袭白衣温润如玉，身边却多了个小腹微隆的年轻女子，正在灯下为他绣鞋。

那一刹，感觉心碎裂成千片万片，所有的美好与念想，都被眼前这无情的画面击碎。迟疑半响，忍不住推开那门。

屋中人惊诧不已，望着我这不请自来的陌生人，那女子惊呼了声，扯住他衣袖躲他身后战栗道：“是......是水鬼麽？”

“什么水鬼！”我趁醉发飙，摇晃着身子怒喝她：“你是谁？哪里来的野女人？”待看到她与汤梦笛竟如此亲密，忍不住又转向他恼道：“才几天没上岛，你就养了个野女人在这儿，而她，竟还怀有了身孕？”

他从未见过我恼火的样子，一时呆住。

那女人被我吓得哭了起来；他启唇正欲跟我解释，见状忙安慰那女子道：“莫哭莫哭，她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一直以来，你只当我是朋友？”我愣住，凝视他：“那她呢？她是你的妻子？......”

“半年前，她被海浪卷到了珍坞岛，一个孤女无处可去，我方把她收留在这里。”他解释道。

“于是你们日久生情，结成了夫妻，还孕有了孩子......”我替他说下去：“原来你一直觉得我是个异类，不配与你相恋，却与这个同你一样为人身的“人”，谈起了感情！”

眼睁睁看到自己恋慕的心上人，被这陌生女子轻易的占有；而他还如此维护着这个女人；我怒火中烧，加上醉酒气淤胸膛，蓦地乍裂出原型来。

珍坞岛的上空霎时乌云密布、雷霆电闪，一紫色巨龙翻云覆雨怒腾九天，瞬间，巨浪滔天烟波万顷......

“既然我得不到你，她更不配得到！......就这样吧，你就与她，一起淹没在这海水中吧......

许久，我从空中重重跌落，怒火尽消；同他们一起沉入混沌的海水。张开眯缝的醉眼，看到他愁眉紧锁，怀里抱着那个已然死去的女子，正慢慢向海深处坠去。

伸出巨爪捞了他一把，然他却不肯丢下那女子的尸身，于是便被我齐齐抛上了岸。

许久，我酒醒，眼前的般若天境满目苍夷，岛上群尸遍布；我心里生起一丝愧疚来；扭头见他仍抱着那个死去的女人不放，呆呆地跪在海滩上。

原本消下的怒气又腾然而起；只是一界凡人，至于他如此爱怜吗？那我呢？你又视我为什么？

我化显出原本的模样，紫衣青冠，眉目如花；傲娇的朝他喊道：“难道我一个西海龙族的公主，还配不上你个凡人？还不如这麽一个普通凡间的女子？”

他抬眸，神情凝涕欲绝，瞪着我冷冷说：“就算你是仙族，也不能草菅人命！更何况，她并不是我的妻子，孕育地也不是我的孩子。她本是个渔家女子，和他丈夫出海翻了船，她的丈夫死了，她被浪卷到了岸边，是我救了她；她感恩我救下她与腹中孩子的性命，视我为我恩人。我与她，全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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