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深宫漩涡

懿县边关的风，依旧裹挟黄沙，安宁之下暗藏机锋。

边关这边，太子布下的流民构陷一案处置完毕，人证口供经由快马送往京城。原本太子想借此事损毁静曦月的名声，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少朝中官员私下听闻此事，都暗自觉得东宫行事太过阴诡。

太子在东宫静坐数日，心中怒火难平。边关屡次失利，凌墨寒夫妻二人如同铜墙铁壁，在北境无从下手。他思来想去，目光转向了深宫。

皇宫内院，后宫的丽妃是太子母族的远亲，素来仰仗东宫势力，一心想要打压所有能威胁太子地位之人。太子遣心腹悄悄入宫，面见丽妃。

“那静曦月远在边关，本王动不了她。但皇室可有大忌，只要寻得一件沾着她气息的物件，扎上小人，再设法让陛下查到，来个栽赃陷害。”太子低声吩咐，眼底寒意森森，“此事一旦坐实，不用本王动手，陛下便会下旨召静曦月回京问罪。只要她踏入皇城，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丽妃闻言心头一震，随即又面露喜色：“殿下放心，臣妾明白。后宫之中，最容易滋生流言，流言传开，她在有本事也百口莫辩！”

二人细细谋划，定下两步棋。其一，安排人借着往来边关与京城的商队，设法偷取静曦月使用过的绢帕；其二，丽妃暗中请人放下一个木头人，写上静曦月的生辰八字，藏在自己宫殿偏院的假山石洞之中。再收买宫中内侍，寻机会向皇帝告密。

密信一路穿越千山，悄无声息送往北境。

帅帐之中，静曦月正和钱二小姐派来的手下清点送往附近村落的草药。钱二小姐在京城的药铺生意日渐红火，持续收购边关百姓种植的草药，带动懿县周边村落生计日渐富足。

静曦月收好账本，凌墨寒自外走入，手中拿着暗卫刚刚递来的密报。

“京城传来消息，太子联络后宫丽妃，准备用巫蛊之术构陷你。”凌墨寒眉头紧锁，将密报递到静曦月面前，“他们打算盗取你的贴身物件，制作的木偶，再向陛下告发，召你回京受审。这是死局，一旦回京，危机四伏。”

静曦月看完密报，神色并未慌乱，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缓缓思索。

“这是你们皇室禁忌，一旦沾上，极难辩解。太子清楚，边关是我们的主场，故而把战场挪到深宫。”静曦月抬眸，思路清晰，“可若是我们拒不回京，太子便会对外宣扬我们心中有鬼、抗旨不遵，坐实凌墨寒拥兵自重的罪名。”

凌墨寒一个属下沉声说道：“那我即刻上书，陈述阴谋，阻止圣旨下达。”

“不可。”静曦月轻轻摇头，“无凭无据，只凭一封暗卫密信，陛下只会认定是我们惧怕东宫，刻意污蔑后宫妃嫔。反而加深猜忌。”

她沉吟片刻，缓缓说出对策：“太子想要我的贴身织物，便会安排人混入商队。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设下圈套，抓住前来盗取物件的探子，拿到他与丽妃、东宫往来的凭证。同时，我写一封书信，托人带给皇后。皇后素来心思通透，未必愿意任由太子借巫蛊搅乱朝堂。”

凌墨寒凝视她：“可若是皇后不愿插手？”

“至少，我们要把证据留存。”静曦月淡淡一笑，“太子急于求成，丽妃久居深宫，行事必有破绽。”

二人当即安排暗卫，守在往来商队落脚的驿站，静候东宫派来的探子。

不过数日，一支京城商队抵达懿县。队伍之中混着一名内侍假扮的伙计，他受人嘱托，伺机潜入靖王府，偷取静曦月用过的绢帕。

入夜，那探子趁着夜色翻墙，刚摸到静曦月居住院落的窗边，便被埋伏已久的暗卫当场擒获。在他随身包裹之中，搜出丽妃亲笔手书的字条，写明要盗取王妃贴身之物，用于制作巫蛊人偶。

人赃俱获。

静曦月没有立刻斩杀此人，而是命人将他关押起来，妥善保存所有物证。同时提笔写了一封书信，细细写明东宫与丽妃的阴谋，连同物证副本，一并送往皇后宫中。

皇城皇宫。

皇后收到静曦月送来的书信与证物，看完之后默然良久。她早就知晓太子心性偏激，屡次设计凌墨寒夫妻，却没想到他敢动用巫蛊这种禁忌手段。

没过多久，丽妃那边收买的内侍依计前去御前告发，声称在丽妃宫中假山，搜出诅咒君王的巫蛊小人。

皇帝听闻巫蛊二字，勃然大怒，立刻带人前往丽妃宫殿查验。可当众人凿开石洞，里面空空如也。

丽妃大惊失色，她明明将木人藏在此处，怎会不见？

原来皇后看完静曦月送来的信，早已派人悄悄前往丽妃宫中，提前取出巫蛊人偶，并且不动声色保留了丽妃布置巫蛊的证据。

皇后此时上前，将丽妃与东宫往来密信、还有巫蛊木人一并呈递御前，缓缓道出全部谋划：“陛下，并非靖王妃诅咒皇室，而是丽妃受太子授意，刻意制造巫蛊假象，想要构陷远在边关的静曦月，借此离间您与靖王。”

人证物证摆在眼前，铁证如山。

丽妃脸色惨白，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再也无法辩驳。

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将丽妃打入冷宫，严加审问。太子牵扯其中，被皇帝召入御书房狠狠斥责，削减东宫部分权限，勒令闭门自省。

一场精心布置的深宫巫蛊阴谋，还未真正烧到静曦月身上，便已经在皇城之内轰然崩塌。

边关帅帐，暗卫带回京城传来的消息。

凌墨寒看向静曦月，眼底满是欣赏：“太子本想借深宫巫蛊，逼你踏入罗网。不曾想，你提前布局，借皇后之手，破掉这盘死棋。”

静曦月望向窗外漫天黄沙，轻声道：“太子接连受挫，储君之位已经开始动摇。但他绝不会就此收手。接连几次计谋落空，他恐怕会铤而走险，酝酿更加凶险的法子。”

凌墨寒走到她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我与你并肩。他若再来，我们便继续破局。”

千里东宫，太子接到丽妃被打入冷宫、自己被父皇斥责削权的消息，周身寒意刺骨。他接连数计全部失败，不仅没能除掉静曦月，反倒折损后宫助力，惹得帝王心生嫌隙。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静曦月，凌墨寒……你们一次次坏我大事。既然文的计谋行不通，那便只能兵戈相见。”

暗流涌动，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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