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春光」(十五)

书房内，君意听着何明向她汇报的军情。

何明老了些许，即便过去了两年，君意依然是怨他的。

她是小气的，抹不去父亲因他而死的怨气。但此时也只能静坐书房，听着何明讲解那一战的情况。

“少爷这一战，虽不敌，但本不该败得如此惨烈。毕竟军中老将们都在，就算少爷敌不过，惊雷军自会拼命保住他，不至于落得..如此伤势。”何明低头拱拱手，痛心疾首道。

君如如今废了右手，怕是此生都不能再上沙场了。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惊雷军没能保住哥哥？”君意气不打一处来，问道。

“有人叛变了。”何明抬头一脸愤恨。

“少爷的贴身兵士被胥唐收买，就是他关键时刻将少爷推向敌将，腰腹上中了一刀。而少爷手上那一刀，则是拜他所赐。惊雷军拼死从敌将那杀出一条血路救回少爷，这才损失惨重。”

“怎么可能？！”君意一拍桌子不可置信的站起身。

“我君家的兵，怎么可能被敌军收买？这是我爹打拼一辈子的成果！每次冲锋，都是以锲形阵上前，像尖刀一般。你以为我君家何来这么强烈的军心？何来这般凝聚力？那是因为我爹！永远都如尖刀一般冲在最前面，毫不退缩为军士们开路。兵将们看到的，所追随的，永远都是父亲的背影。人心是用人心换来的，我爹如此待他们，哥哥也如此待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君家的兵背叛！！”

君意气狠了，瞪大眼睛始终不肯相信。

“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我也是君家的老兵了，这点意识还是有的。”何明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这兵，不是君家的兵。”

“不是？那为何会是哥哥的贴身军士？”君意疑惑道。

“他是少爷国子监的同窗，也是...陆家的表亲。”

”那人也想挣一番军功，便求着入了惊雷军，少爷信任他，又因为陆家表亲一事，便将他带在身边随少爷一起挣军功，谁能想到他竟被敌军收买，害得少爷如此下场...”

何明低头，不敢去看君意的表情。

陆家，怎么会是陆家。她突然失了气力，滑坐在椅子上。

“陆家...知晓此事吗？”她轻声问，方才的气势，一瞬间弱了下去。

“应是不知道的，只是表家少爷而已，没投陆家军却投君家军，想必关系是不怎样的。”

何明小心翼翼安抚到。

“小姐放心，那人在暗算少爷后，已被我惊雷军就地正法，这仇...算是报了的。”

君意苦笑:“仇报了又如何，哥哥的手也好不起来了。”说罢，越发难过。

她性子如此，小气的，敏感的，偏执的，脆弱的。

父亲因救何明而死，她懂父亲的义，却还是恨了何明这么多年。

如今君如因陆家而废，她知这与陆家无关，可还是心里有些膈应。

该如何面对陆檀，她不知道。即便这与他无关，可这段时间，她不想看到陆家人。

她怕她难免迁怒。

君府似乎要败落了。

父亲和兄长挣来的荣耀，似乎，要衰退了。她揉揉眉心，想着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去路迢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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