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孽缘
张婉柔,是张家堡堡主张云坤的妻子。不,她的地位,她的名字都是张云坤给的,就连她的性命都是他救的。
十六年前……
一群丫鬟在后花园修剪树叶。
“哎,听说了吗?咱们这位夫人啊早在嫁给老爷之前就有了身孕。”
“啊?那我们老爷可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咱们老爷被这狐狸精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呀,我在张家堡待的时间最长。当年啊,就是洞房花烛夜那一晚上,你们猜怎么着?一个黑夜人啊趁老爷不注意闯进了房间,还和我们这位夫人拉拉扯扯的。唉,可怜啊,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真的呀,那也太不要脸了!”
“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张云坤带张夫人正巧路过,见状立即制止。
“老爷,奴婢多嘴,饶命啊……”这群丫鬟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围上前跪下。
“老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老爷,奴婢知错了……啊!”
士兵们挥舞着皮鞭,一道道火辣辣的血迹印在丫鬟们的背上。
“给我打,狠狠地打!”张云坤坐在藤椅上指着那些丫鬟吼道。张婉柔站在他身边,耳边竟是抽打声和哭喊声,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味儿。
“坤哥……”张婉柔握了下他的手臂,“算了吧……”
“不行!”张云坤突然起身,一手搭在张婉柔肩上,一手握着她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既然你是我张云坤过了门的夫人,我就不许你,不许我们的孩子受半点委屈!”
他为她拭去了泪水,但张婉柔的心却隐隐作痛!
后来,那批丫鬟被辞退了,但张婉柔知道,张云坤也知道,她们说的没错,张婉柔怀的并不是他们的孩子……张婉柔恨自己,明知如此,可偏偏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建荣,从小无父无母,七岁那年吕泽涛将他带回清影派,于是他便拜入清影派门下。师父经常闭关,大多时候都是吕泽涛带着他习武。然而,建荣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一日他们会反目成仇,兄弟残杀!
二十年前,师父召见建荣,要他下山历练三个月。当建荣路经一处荒凉的树林时,忽见两个山贼欺凌一位姑娘!见状,他纵身一跃落到他们面前,将两个山贼拉开,并扯下自己的披风抛向那位姑娘遮住其身体。不一会儿,这两山贼被他打的满地找牙!
当建荣走近那位姑娘,伸手扶她起来时,只见她秀发凌乱,娃娃脸稚气尚未褪去,唇红齿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惹人怜爱。建荣不禁咽了下口水。
得知这位姑娘名唤曲美玲,出门采药,不料却在树林中迷了路。于是,建荣送她回了家,一路上她的话很少,几乎都是他在问她在答,但是她却给他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不知不觉,建荣送她来到家门口。
“娘——”她突然哭着跑向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娘。
只见这位大娘放下手中的水桶,将她搂在怀中:“美玲,怎么了?你的衣服怎么……”大娘忽然放开她,双手搭其肩上,满面愁容。
这时,大娘将目光集中到建荣身上,那种护子心切的眼神差点把他杀死:“难道是这小子!”
建荣拼命摆手否认,强挤出一丝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然而他的额头早已沁满汗珠:“不是,大娘,您误会了……”
“不是的,娘。”美玲擦着眼泪为建荣开脱,“这位是李建荣李大哥,是他救了我。”听到这儿建荣才松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这样。”大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支开她女儿,“美玲啊,愣着干啥?还不去换件衣服。”
“哦哦。”只见美玲紧拽着建荣的披风,羞涩的跑进了屋。
谁料,大娘突然一把将建荣拉过,横眉怒目地对视他:“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对我们家美玲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罢她便将建荣推倒在地,只见她一挥手,一把蒲扇被砸进泥地。当时,那把蒲扇离他的命根只有一毫之差!
“大……大娘,我……”
“娘,你们在说什么呢?”美玲正巧走出房门,此时,他已经换上一件粉蓝相间的衣裳,手中拿着建荣的披风。她的长发半披,鬓角几缕青丝增添了一份温婉,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依旧美妙动人。
“两眼直勾勾的看什么呢!”大娘突然举起蒲扇将建荣从梦中打醒。
建荣回过神来,大娘已起身面向美玲,议论着什么。
“美玲啊,我跟你说,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这小子不值得你留恋!”
“娘,你说什么呢……”美玲羞涩的低下了头。
“你这孩子!”大娘突然轻轻打了她一下,“你当你娘是瞎的啊。别以为那小子救了你又长的有几分姿色,你就被迷住了!他那眼睛摆明了图谋不轨!”
“娘!”
“诶~好了好了!”建荣见状立刻插入她们中间将她们分开,“你们看哈,要你们两住这山里太为难你们了!要不……”他冲她两笑笑。
“狼尾巴露出来了吧,你想留下不成?”大娘回头。
“以后呢,什么重活累活都归我!”
“是吗?”只见大娘冷笑一声,“那行,去,先把水打了再把猪喂了。”
“哎得嘞!”
不知为什么建荣想留下,或者说是想多看美玲几眼。然而,他的留下却是他噩梦的开始。譬如平日里砍无止境的木头,抓个鱼摔进河里,摘果子捅到马蜂窝……不过,只要是有美玲的地方,他的生活就不会无聊和苦闷,她的一颦一笑总能触动他心弦。他,只想陪在她身边。
这天夜晚,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又恰逢流星雨。那些流星拖着银色的长尾从空中的一端划向另一端。建荣和美玲在屋前的草地上,一个躺着一个端坐着。
“建荣大哥。”
“嗯?你叫我什么?”建荣回过头。
“建荣大哥啊,一直喊李大哥怪见外的,以后,建荣大哥就喊我美玲吧!”她突然看向建荣,明亮的双眸显得格外灵动。
“好啊……”刹那间,只觉得脸上温度瞬间上升,为避免尴尬建荣刻意转移话题,“那个……美玲……是吧?你怎么和你娘姓?那么久以来怎么只有你和你娘住,你爹呢?”
“我……”谁料,她突然双手抱膝,将脑袋深深的埋了下去,后背略显颤抖。
发现一丝不对劲儿,建荣立刻直起身来,搂住其香肩给以安慰:“我不是故意的……是我问错什么了么?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其实……”她缓缓开口道,“我喊的娘只是我的养母,别说爹了,我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看着她眼中含泪又强忍泪水的样子,建荣的喉咙也哽咽了:“美玲,你知道吗?我跟你一样,或者说比你更惨些吧。我从小无父无母,一直以来都是师父和众师兄弟陪在我身边。”
“建荣大哥,那么久以来你一定很苦……”她抬头看着建荣,红红的眼睛惹人怜爱。
“早习惯了……”建荣将头枕在手上躺下,“人生在世活得开心些不好吗?”
不知为何,这一夜宁静而温馨,大概是那么久以来头一次与美玲敞开心扉,她太像建荣,因此,建荣只想陪在她身边给她快乐。
翌日,建荣在屋前练习射箭,美玲举着苹果站在建荣面前。拉动箭弦,瞄准一番后射了出去,正中苹果中央!美玲瞬间欢呼雀跃,直鼓掌。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已经如此深厚。
“雕虫小技。”谁料,曲大娘不知何时站在建荣身后。只见她从建荣身边绕过,将插在腰间的蒲扇抽出,“美玲,把苹果举好了!”
“哦哦,好……”美玲只得从盘中再取一个苹果,怯怯的举过头顶。
只见,曲大娘瞬间发力,将蒲扇抡出,如同回旋镖一般,“咔”的一声苹果被击得四分五裂!建荣看的出神,试想这一介看似普通的山民竟会有如此惊人的腕力。
曲大娘回过头看着建荣:“年轻人,再好好练练吧。”
她从建荣身边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禁让他一阵冷颤。
深夜,建荣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今晚恰逢满月,然而他的内心却百感交集。他悄悄来到那间熟悉的房间,掀开门帘,只见美玲正在酣睡,月牙眉、长睫毛、俊俏的鼻子、诱人的嘴唇、完美的侧颜、洁白而光滑的皮肤,月光洒下,美人如画……离别总是让人悲伤,很多话他不想当面说,于是留下一份书信便离去:
曲大娘、美玲: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历练已经到期,原谅建荣的不辞而别。曲大娘,这些天来与您的相处让建荣大开眼界,可谓真人不露相,果真是高手在民间!美玲,第一次见到你时总觉得你文静内敛,没想到相处久了你也会有这么活泼可爱的一面。很高兴认识你们,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望我们有缘再见。
珍重!
李建荣
回到清影派后总会有大把的师兄弟将建荣团团围住,为了应和他只得夸大其词地编故事。谁料,就在这时两声咳嗽引起了师兄弟的注意。
“大师兄……”
“算了算了,散了吧……”
“喂喂喂,都会回来啊!”师兄弟见状纷纷散去。不错,这位身穿战甲的,横眉怒目的冰块脸就是吕泽涛。
“又拆我台啊!”建荣来到那人面前。
“历练回来不去拜访一下师父吗?”只见他双手抱臂,一脸漠然。
“师父他老人家有那么想我吗?”
“你走不走?”
“走走走,吕大师兄说什么都对~”
不知何时开始,建荣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粘着他,可能是长大的缘故吧。同时,他不屑修炼成仙,也不屑师门条条框框的规矩,他更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然而,接下来一段在师父面前的对话颠覆了众人的三观,让他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楷模!
“徒儿拜见师父!”
“免礼。泽涛,你先下去吧。”只见师父一挥手,吕大师兄便退了下去。透过香炉散发的袅袅青烟隐约可见,那么多年来师父他老人家除了头发花白外容颜依旧,他正襟危坐,手持拂尘,龙须般的眉毛和胡子让他仙气十足。
“建荣啊,这三个月来可有何收获没?”师父缓缓开口道。
“当然,这些天来经过对比建荣更清楚地了解了山下生活的艰辛。然而,正是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深深吸引着建荣。相比山上这种与世无争却枯燥乏味的生活,那样的生活才是建荣心之所向。”
“建荣!”泽涛突然打断建荣。
而师父却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言,随即看向建荣:“建荣啊,那么多年来你可还还记得你的初衷?”
“回师父,建荣当初确实答应师父好好修行,早日修得正果。但如今看来,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神固然洒脱,但却不懂人间冷暖。”
“吼吼吼,建荣啊,你的意思是做神不及做人吗?”
“建荣正有此意,与其平淡无奇的活上几千年,倒不如在短短数十年内造就一番作为,也不枉在人间走一遭。”
“建荣,你可知凡人是要历经六道轮回之苦的?”
“那师父又可知人间的快乐吗?”
“建荣,不得无礼!”谁料,泽涛再次将建荣打断。
师父再次挥手制止,然而此时他的脸上有一丝不快:“建荣,你可知你今日在说什么?”
“呵,建荣只是实话实说。但建荣并不后悔今日的出言不逊,师父要罚就请便吧。”
按照师门规矩,建荣得挨一顿板子,但他始终都不明白,神也是由人修炼而成,为什么不能享有七情六欲呢?这一晚,他趴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吕泽涛走了进来。
“是师父派你来的吧?”建荣抬起头。
“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今日你是真的过分了。”说罢,他将一瓶金创药放在桌上。
“回去告诉他老人家,我不稀罕,他还是多疼疼其他弟子吧~”建荣刚想起身却被他按回床上。
“都伤成这样了还贫嘴,给我躺好了!”
“师兄,你烦不烦啊,我又不是你!”建荣拍打着床案。
谁料,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好好改改,我先出去了。”他转身走出门去,背影显得有些失落。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啦!真搞不懂这些神仙~”建荣习惯性的翻了个身,屁股却一阵火辣,“啊——”
吕泽涛,是师父的首席弟子。明眼人都能看出,在众多弟子中,除了他,师父最器重的只有李建荣。建荣天赋异禀,别人穷尽一身才能领会的武学要领,他在短短一年内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可惜,他性情太浮躁,并且越长大性格越顽劣,一心只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不过,这建荣有点说的没错,神,又有何欢。那么多年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每个决定是对是错。今日,建荣被罚之后,他一个人在月下饮酒。他一遍又一遍拷问着自己的灵魂,吕泽涛,你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仰头将烈酒倒入口中,那味道是苦的,是涩的……
数日后,建荣尚未痊愈又因顶撞被罚扫落叶。别看平日里围在他身边的人那么多,其实,真正愿与他成为朋友的少之又少。这时,路过一群弟子大多是嘲笑乃至挖苦一两句。老远就见到他将扫帚狠狠地扔向那帮家伙,随即立刻扶腰,紧锁眉头。
“大……大师兄……”那帮家伙一转头恰好撞见吕泽涛。
“该干嘛干嘛去!”吕泽涛喝道。
“是是……”
见他们灰溜溜的跑开,泽涛走向建荣。
建荣却直接向泽涛吼道:“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扫地啊!”
他扶着腰,俯身欲捡起扫把,泽涛却握住他的手臂将其制止。
“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哟,又来装好人啊。”谁料,建荣直接甩开泽涛的手,直起身来,“吕大师兄最近挺闲啊。”
“建荣,你何苦如此?”
“我、乐、意!”说罢,他便一鼓作气俯下身拾起扫帚。
李建荣是吕泽涛带大的,他的脾气泽涛再清楚不过,一旦犟起来谁劝都没用。此刻,泽涛唯一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有余,然而那人的身影依旧盘旋在曲美玲脑海中,至今历历在目。那日他留下书信离开后美玲终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香,只求能再见他一面……
“美玲。”
“建荣大哥!”曲美玲突然回头,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他,真的是他,他回来了!曲美玲扑向他怀中,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小傻瓜,哭什么?见到你建荣大哥不都得笑吗?”建荣疼爱的抚摸着美玲的脑袋。
“我才没哭呢,见到你太高兴了嘛!”说罢,美玲抹去了眼泪,朝建荣胸口轻轻的锤打一下。
“好啊,你个小坏蛋,都会打人了。”建荣故意夸张的喊道,随即又捏了捏美玲的脸,“让我看看,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讨厌!”美玲猛地推开他,“不理你了!”
就这样,他们沿着河岸一路奔跑。一不小心美玲被石头绊到,就在这时,建荣拉住她的手臂,在她将要摔倒之际将她拽过,一把拥入怀中!
“怎么样,小笨蛋?跑不了了吧~”建荣坏坏的笑着,而美玲却害羞的低下了头。
只见他慢慢凑近她的脸,突然含住她的嘴唇。夕阳下他长长的睫毛呈金黄色,一向凌厉的眼神此刻变得温和而迷离,她慢慢闭上了眼……
美玲喜欢建荣,但她从未奢求过什么,谁料,建荣此次下山竟然向美玲提出了成亲的要求。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那一夜空中雷声作响,突然“哐”的一声闪电划过天际,屋内酒瓶落在地,建荣突然头痛欲裂!
“建荣大哥!”美玲自行掀开红盖头,跑向他身边。
建荣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此刻他的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见他双手抱头,痛苦不堪的样子,美玲的心仿佛碎了一般。
“我去抓药。”为他把脉后,美玲转身就走。
“美玲!”谁料,建荣突然握住美玲的手,忍痛说道,“如果我不能娶你,你会恨我吗?”
“建荣大哥……”
“啊——混蛋!”建荣忽然一声大吼,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猛的起身连桌子也一同掀翻,扯下红衣跑出门去!
“建荣大哥,你究竟怎么了!”美玲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那一夜屋外的风很大,吹跑了美玲的红盖,河中波涛汹涌……
这一夜美玲不知追了建荣几里地,渐渐地,天亮了,只见他一头撞入结界,而美玲却被封锁在外,任她怎么敲打也没人给我回应……
这日,师父正在闭关,建荣突然硬闯!
“建荣师兄不可啊,师父不让进!”
“让开!”
他们想法设法欲将其拦住,可他内力太强完全不受控制,他一挥手,他们便被他震开。
只见,建荣风风火火地跑到师父座前。虽然平日里建荣嚣张跋扈,但在师父面前总会有所收敛,谁料今日他会如此乱来!
“建荣,私自下山,你该当何罪?”
“你少来,我最讨厌这些有的没的破规矩!为什么要在我身上下咒!”
“为什么?为师只想提醒你,李建荣,你是我座下二弟子。想与人私定终身,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呵,可笑!师父,我告诉你,我李建荣宁可退出师门也不修这仙!”说罢,他转身离去。
“建荣!”泽涛突然闯入。
“让开!”建荣挥开他。
然而,泽涛伸手扣住了建荣的肩膀,往后一拽,建荣大怒,一摆手挥开。泽涛扫堂腿划过,建荣一跃而起避开。数个回合后,两人纷纷用兵器指向了对方!
“放肆!”师父睁大了眼,“建荣,为师器重你,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门规,该当何罪!”
“那就用门规处置我吧。”说罢,建荣放下了利剑。
外边木架上,建荣按例被绑,他嘴角流血,满头大汗,凌乱的刘海被浸湿黏在额前,身上尽是火辣辣的鞭痕,行刑的弟子都于心不忍。这几十鞭下来建荣师兄一直咬唇强忍,从未哼过声。一旁监督的泽涛终于看不下去了!
“都给我让开!”泽涛一掌将他们轰开,冲了过来揪起建荣的衣领,“李建荣,你到底想怎样!”
谁料,建荣咧嘴笑道:“师兄,你懂什么叫爱吗?”
他一直在笑,但却是苦笑,让人心疼。
看到这儿,泽涛也沉默了,渐渐松开了手……
结界外,美玲瘫坐在地,哭到几乎失声。不知过了多久,吕泽涛扶着建荣走出结界。
“建荣大哥!”曲美玲立马起身,围上前去。
美玲接过建荣的瞬间他突然倒了下来,美玲立马蹲下身将他扶住。只见,他满头大汗,奄奄一息,虽然被披上了外套但他手背上清晰可见血淋淋的伤痕。
“带他走,永远不要回来!还有。”说着,泽涛丢下一把剑,“这是建荣的佩剑,收好了。”
美玲收下建荣的佩剑,抬头时泽涛已消失不见。
美玲将建荣带到一个山洞,为他脱去上衣,他伤的太重,从始至终都处于昏迷中,全身都是鞭痕!
“建荣大哥,你醒醒,不要丢下美玲啊,建荣大哥!”美玲哭喊着摇晃着他的肩膀。
“别摇了,都快被你摇死了~”建荣闭着眼嘀咕着,随后猛的咳了几声苏醒过来。
美玲一把搂住他:“你吓死我了!呜~”
“小傻瓜,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人呢……”他伸手拍了拍美玲。
五年后,山间一茅草屋内跑出一孩子,一出门便撞见一衣装得体,面容端正却不失严肃的男子。孩子扑朔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肉嘟嘟的小脸可爱极了。
“你是谁?”
“小家伙,爹娘在家吗?”只见,那个男子蹲了下来,将手搭在我肩上。
“鸿晨,你小子又淘气!是不是又皮痒了!”这时,建荣突然从屋内出来,那个男子站起。建荣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鸿晨抱起,对视着那个男子:“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那个男子举起了一袋礼品。
“欢迎~当然!吕大师兄来哪有不接客之道,里面请吧!”
于是,建荣将他请进屋,备好酒菜,围桌而席。“叮当”一声,两碗酒碰撞在一起。
“建荣,这些年和妻儿关系甚好啊。”泽涛看了鸿晨一眼,又看了一眼美玲,此刻,美玲又怀了孩子,尽管肚子还没隆起。
“那是自然,我活的可比你潇洒多了。”只见建荣握着美玲的手,美玲低头笑笑。随后建荣又看向泽涛,坏笑道:“诶,师兄,你该不会也是私自下山吧?”
“与你不同。我现在可是天帝封的前卫大将,公务在身恰好路过。”
“哦~”
“爹,这个大叔是谁啊?”鸿晨跑上前去扯了扯建荣的衣袖。
“这个啊,是你吕伯伯,按辈分你得叫他一声师伯。”
鸿晨愣愣的看着泽涛:“我才不叫。”
说罢,他转身就跑。
“哎~你个死孩子,没礼貌!一会收拾你!”随后建荣又看向泽涛歉意的笑笑,“李鸿晨,我儿子,平日里没给我少闯祸!”
建荣顺手夹了一筷菜缓解尴尬。
“跟你挺像。”泽涛笑道。
“像吗?虎父无犬子是吧~”
“建荣大哥!”美玲轻轻拍了一下爹的手,“人家没在夸你。”
听到这儿,鸿晨不禁笑出声来。
“你个死孩子,笑什么笑!”建荣装模作样的举起筷子,鸿晨配合的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这天饭桌上的气氛一向活跃,然而就在这时泽涛的一句话让建荣沉默许久。
“建荣,你果然适合这种生活。”
沉默片刻,建荣放下酒碗开口道:“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怎么?想师父了?”
“我承认那天我过分了!”建荣突然直起腰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但,我不后悔。师兄,那日多谢你帮我解开师父的禁术。”他举起酒坛为泽涛和他自己斟酒,“兄弟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净。
那日,建荣送走泽涛后,一个人在饭桌上喝闷酒,美玲带鸿晨先回了房间,将他安顿在床上,鸿晨却迟迟不肯入睡。
“娘,爹还没睡啊?”
“嗯,他今晚有点心事,你先睡。”
“爹怎么会认识吕伯伯?”
“他是你师伯,仅此而已。你爹……”只见,美玲低下了头,表情略显失落,“他是娘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大英雄。不早了,睡吧,孩子。”
美玲俯身亲了一下鸿晨的额头便走出门去。
数月后,山中发大水,美玲抱着鸿晨往高处跑,而建荣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人影了。鸿晨只知道那日泽涛走后,他的父亲建荣一直留着胡渣,终日以酒作伴,萎靡不振。
美玲将鸿晨一人放在高地上,蹲下身摘下玉佩挂上鸿晨的脖子,将手搭在他肩上:“鸿晨,娘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带不了你,你在这儿乖乖等娘回来好吗?”
“好。”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鸿晨选择相信美玲。
然而,看着美玲离去就再也没回来,眼看水越涨越高,鸿晨害怕极了,一不小心脚下打滑摔了下去……
清影派上,两名男子打得难解难分,生灵涂炭。突然,两把兵器缠绕到一起,互相压制着对方。
“移山造海,置百姓的生死不顾,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吗!”一直以来泽涛虽表面冷若冰霜,但建荣都敬他为自己的大师兄,然而,这个疯子竟成了天帝的大将,尊崇天帝这种旨意,简直愚忠!
“建荣,你冷静些!”
“你叫我怎么冷静!”建荣挥开泽涛的长戟,向他刺去。
泽涛却敏捷的闪开,一旋长戟,反手将剑从建荣手中挑开,用长戟指着他的喉咙。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脸颓废,对得起师父吗你!”
“那也好过你们这些草菅人命,道貌岸然的神仙!”
建荣用脚将剑从地上挑起,挥开泽涛的兵器,向他扫去。泽涛向后一仰,建荣趁机使出剑气向他挥去。泽涛也挥动长戟,使出剑气向建荣迎来。瞬间,两种内力散发的震波向四周袭去。
“建荣大哥!”只见美玲突然出现,她身怀六甲,匆匆而来。
“美玲!”建荣一个侧翻扑向美玲将她单手搂住,自己却被震波所伤,和她一起摔下崖去。
说时迟,那时快,建荣当即用剑插入崖壁,一手紧握曲美玲,一阵摩擦后终于停了下来。可惜体力透支,渐渐地,建荣快支撑不住……
“建荣大哥,放手吧,否则你也会掉下去的!”美玲满面尘土,眼中噙着泪水。
“不可以!”
建荣紧紧握住她的手,谁料,美玲突然松手!
“美玲——”看着曲美玲坠入山谷建荣心痛不已。这时,建荣持剑的手臂被拽住了,抬头一看竟是泽涛。
“建荣,把另一只手给我!”
“你起开!”建荣推开他的手,凭一己之力登上山崖,转身就抡他一拳,“道不同不相与谋,下次见面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罢便转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跑下山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山谷已成一片汪洋,不论再怎么呼喊都没人回应他,一日内,建荣失去了妻子和儿子……
那日后,建荣变得更加颓废不堪,终日卖醉撒泼。不久,他便做出了更加荒唐的事……
某日,路经长安,恰逢一支迎亲队伍。新娘腹部微凸,下轿那会儿一阵轻风拂过,恰好掀起她的红盖头,那俊俏的鼻梁和诱人的嘴唇好生熟悉!
夜晚,趁新郎还没入洞房,建荣换上夜行衣潜入府中闯进房间。
“跟我走!”建荣拉上新娘就往外跑,可她却不情愿。
“你是谁?放开我!”她突然挣脱我。
“美玲,是我!”我只好拉下面罩。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美玲你看清楚,我是李建荣!”
“你放开我!”
建荣将她双手死死扣住,她却拼命抵抗,仿佛对她而言,建荣只是个流氓变态。但建荣确信,她就是自己的曲美玲!
“是谁在此造次!”突然,房门打开,新郎大怒。
“坤哥!”新娘甩开建荣躲到那个男人身后。
“我张云坤的女人都敢动,真是岂有此理!”话音刚落,他便一个箭步上前。
建荣宿醉未醒,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后他一脚踹向建荣胸口,建荣连连后退,无奈下只得破窗而去。
几年后,一个摊边的小女孩让建荣格外亲切。只见她看中了一个泥人但却没钱买,她身边另一个女孩很为难的样子,两人一直在推推搡搡。于是,建荣出钱替她两解了围。就在这时,一对夫妻出现,那位夫人的侧颜是那么熟悉!他们向女孩呼唤,女孩和她的小跟班跑向马车。临走时,那个女孩拉开马车后窗笑嘻嘻的向建荣挥手告别,而建荣的心中只有苦楚。
李建荣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境,奈何,一切都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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