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疑问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思绪跟不可思议的举动。比如此刻，比如徐长歌。明明已经在一起工作了半年多了，明明已经很熟悉的人了，可此刻徐长歌却觉得路小小身上充满了谜团。

其表现就在她今天的半小时离场。

首先路小小是一个非常敬业的助理，不仅随叫随到，各项技能都是满分，且是一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总是能在最适当的时机做出最适宜的决断，也总能为他铲平所有的后顾之忧，尽管他已经好久没冲动惹祸了。但是徐长歌依然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劲儿，一股牵扯着她让她保持刚刚好的距离，不逾越，不疏离，就连一一也是好几次说路小小是整个业内最良心的助理。

所以徐长歌很放心她，很多事已经放开让她接触处理。他以为半年多的考核自己已经了解路小小的所有了，不成想，今天她就给自己上了一节大课。还是自己偷偷瞄到的。徐长歌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他现在最擅长的是不动声色地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毕竟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撕杀到帝位的哪一位不是七窍玲珑心了！就算是块榆木疙瘩，经历过徐长歌传奇的崛起之路，也会所向披靡的。更何况，他一直都不笨。

路小小回到徐长歌身边，先是看了看老板的微表情，发现徐长歌没有赏她眼风，于是知道这位大神是看见自己与阿立跟阿笑的互动了。可是她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不影响自己的工作，且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不用刻意解释。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

“路姐姐，麻烦你去问一下大概什么时间收工。”徐长歌把手机锁屏，微微低头，露出完美无缺的标准礼仪脸对路小小说道。路小小刚刚放松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坏了，大神要作妖了，可是为什么呢？刚刚好好的啊，自己离开时看了看周围没有不长眼的偷拍狗仔啊，一一这会儿正在拍戏应该也不会犯到他手里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是绝对不能去问老板为什么的，因为问了之后不仅得不到答案，还会死的更惨。“那待会儿需要安排车么？”路小小决定先安排好收工后的事。

“可以，路姐姐看着安排吧。也可以自己开车的。”——这是想提前收工的节奏啊！路小小绯议了一句，提了提裤腰朝正在摇着一把檀木折扇端着一个大瓷水缸喝咖啡的导演走去。徐长歌在背后默默翻了个白眼，想发出个“切！粗俗！”但是很快反应到现在在室外拍摄，随时都有被曝光的丑照，于是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继续扣手里的手机。

“陈导！辛苦了！我们家徐老师让您费心了！杀青后一定赏脸让徐老师安排一下！”路小小开启标准的职业模式来向导演要收工令。

“哪里哪里的啦！路老师才是辛苦的呢！这马上要开拍了呀，徐老师休息好了没有呀？可以开始了么？”导演放下手中的大茶缸，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晃了晃一头乱糟糟的杀马特造型的秀发，嗲嗲地跟路小小说话。

路小小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想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的冲动，暗啐一声：“老娘都是为了人民币！都是为了老板的人民币！”

路小小连忙笑的更真诚些，把腰又弯下十五度：“陈导，您客气了！徐老师一直都是备战状态，您也知道，咱们徐老师比较爱劳动，总是时刻准备着为剧组贡献力量，咱们这边能开拍了徐老师就能上！主要是看陈导太辛苦，怕为了赶进度累着了！”

估计是路小小的十五度弯腰取悦到了导演，导演眯了眯本就一条线的眼睛，又摇了摇折扇：“哎呀小小啊！你就不要这么客气的啦！我是很清楚徐老师的啦，知道他很卖力气的啦！年轻人像他这么肯吃苦的不多的啦！今天时间差不多啦，我看光线马上要不好啦，等一下催催婉婉加快进度的啦，争取早手工让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啦！”

“好的好的！谢谢陈导体恤！您真是太为小辈们着想了！怪不得大家都争着想抢您的戏呢！”路小小赶紧追着奉承几句。

“好啦好啦！知道你们都是不走心的啦！不过我就是爱听你们这样一边虚伪地夸我，又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啦！放心啦，徐老师很棒的，我很喜欢他的啦！场务，准备开拍啦！”导演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对路小小扬了扬手里的折扇，示意她把徐长歌叫过来开拍。

路小小略显尴尬地后退了半步才转身向徐长歌走去。她知道这位导演就是喜欢这样把他当做很尊重的样子，同时他又很清楚大家对他又爱又恨。因为他说话总是喜欢像上海小女人一样加个语气词，但他本身却是山东籍的土著。并且本人长的极具山东大汉特色，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会有如此反差。但是他拍的每一部戏都是既叫座又叫好，每部戏必是拿奖拿到手软。只是这人也是出了名的挑剔，不拍戏还好，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只要一打板，立马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样子，经常在片场把女演员骂哭，把男演员损到怀疑人生。几乎所有合作过的主创对他都是咬牙切齿的喜欢。

这是徐长歌第一次跟他合作，以徐长歌这两年的隐忍功力，目前双方还没有爆发摩擦，但也只是目前而已，徐长歌这几天不知是不是男性生理期，情绪有些飘忽不定，连带着路小小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双方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路小小回到徐长歌身边，伸手接过他的手机，放进随身大包里，又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徐长歌。趁着他喝水的空隙说道：“马上就结束了，你配合好，我先安排车去了。”不料想徐长歌把水杯递给她后就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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