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旧忆缠绵

是夜，窗外有微微的风吹着，房里却是温度极高。纱帐里传出女子婉转的吟啼声，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气声。许久，这令人脸红的声响渐渐消止。熄了的蜡烛又被人点燃，火苗簇动着照亮了床上那对缠绵的男女，女子身姿曼妙，被男子抱在怀里，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说：“无笙，自你我相识已有三年了吧，你可后悔过？如果当初你我未相遇，或许事情会比现在好很多。”

“珊雪，你也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他们都说我是凉薄之人，可对你，我是付了真心的。就算我爹不同意我娶你入府，我也断不会娶其他女子的。”他在玉珊雪的额头印下一吻，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相信一样。

她抬头看了看男子，一如三年前的容貌，无什么表情，周身隐隐带着些冷气，但她知道，他的心对自己最是温柔。她想起了他们的初识。

那正是江南烟雨纷扬的时节，她刚遭逢家中变故，四处奔走投靠。那次正巧途经一处常有山匪作乱的林子，忽然从山头冲下一群凶神恶煞的歹人，她一个闺阁中娇养的女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腿软连步子也挪不动。

片那几个山匪也算是还有点良心，只抢走她身上仅存的首饰盘缠，并未加害于她，等到了城里，她身无分文，便只好去投靠与父亲一直交好的一位生意伙伴。

那人长的满脸油腻，身材短小肥胖，像个撑鼓了的肉球。她本也注意到那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可也并未多想，原只以为是长辈对晚辈的同情。她内心也感激那人能收留她，让她有去处可留宿几日。可到了夜里，那个胖老爷却偷溜进她房里，对她动手动脚，还污言秽语，让她从了他，从此荣华富贵。

她也是运气，恰好一脚踹到那人的命根子，那脚倒是不轻，怕是下半生没法再做男人。他无暇顾她，她才有机会躲过护卫的搜寻，从墙角的狗洞逃了出去。

当时深更半夜，偏偏又下着大雨，她衣着单薄，又无处可去，只好就近在个破庙里过夜。她推开门的时候，正巧看见坐在火堆旁的慕容无笙与他随行的小厮。见他衣着不凡，深知是贵门之子，也不敢招惹，生怕又换得一个贞洁不保的后果。她不敢靠近火堆，只能择一处最阴暗潮湿的地待着。

第二天天亮，她醒后竟发现自己身旁生着火堆。火似是燃了很久，从烧过的灰烬来看应是添了不少的柴。她身上还盖着他的斗篷，是很暖和的，而他们却早就离开，让她连一个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再后来，她阴差阳错到了春怡楼，起初鬼面具，并未注意她，云岚也不过是把她当做普通妓子，让她去接客。她不从，便会遭到毒打，一次偶然，她依旧因不服管教而被鞭打，恰巧遇到来春怡楼听曲的慕容无笙。她很久没有这种受人保护的感觉了。那日，他将她护在身后，开口，只对云岚说：“她，我要了。”

她本以为自从破庙分别，再也不会相见，可他又一次护了她。他既如此，她也心甘情愿，也算是报答他两次相救的恩情。可是他并未要求他做什么，只让她弹了几首曲子。日后他每日都会来找她，一直是静静的坐在那，独自酌酒，眉间有浓浓的化不开的愁。她当初不懂他的愁，只会弹几首曲子，陪着他。

后来，春怡楼的主人，那个带着鬼面具，让人捉摸不透的男子和云妈妈注意到了她。原来，他们有着庞大的器棋局，而她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可是为了自己那些惨死的亲人，她别无他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后面隐藏着的是她对他放不下的情，无论如何，她不会让别人伤害他。

那日，她没有按照计划在他的菜里放迷药，他却不知是遇见了什么事，喝得酩酊大醉才跑来找她。她也是第一次见他淡漠的表情有所松动，当自己肩上单薄的衣衫被濡湿，她才知道他竟哭了。他一个人自顾自说着自己，他说他的母亲被父亲的小妾害死了，他的母亲很爱他的父亲，但父亲从未关心过她，他的父亲逼着他娶刘家大人的女儿，只因为刘家对他的仕途大有裨益。他一边饮酒一边流泪，都是淡淡的，却让她心痛。只记得是自己先吻的他，只因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告诉他，她会一直陪着他。

第二日，她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他，居然带着一点窘迫。她鼓起勇气用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手臂上还带着昨夜未消褪的暧昧痕迹。她将头倚在他的肩上，尽管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她还是说：“珊雪不贪求公子钱财和名分，只感激公子两次相救，日夜相伴。珊雪自知身份低贱，只愿长伴公子左右，无怨无悔。”

他见过太多贪慕虚荣的女人，便以为这只是她的说辞，毕竟终究是个会做戏的妓子。只是看着她澄澈的眼神，想起她昨夜的稚嫩羞涩，心中感叹她竟还是初夜。他没说什么。自此三年的厮守，她的真心渐渐融化了他冰冷的外壳，他亦以真心待她。

玉珊雪想起往事，他抚上男子的脸，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那件事，她说：“无笙，我有孕了。”声音里听不出悲伤或喜悦。

“你说的可是真的。”慕容无笙一把拉开怀里的玉珊雪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是真的。无笙，你想要这个孩子吗？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这是你我的孩子，我不会不管的，你放心，我定会娶你。”

“好，我信你。”她重新缩进他怀里，眼角却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是有孕，不过在早就堕了胎。如今这般说，确实因为要离开他。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