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孙女招娣的记忆

有年冬天，下雪了！鹅毛大雪！奶奶小娥说：“化雪之时，才是天最冷的时候，化雪之后，更是会道路泥泞。”家里也迎来一个新成员，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没事就逗逗它，觉得它特可爱，留夏和招娣真希望它永远长不大。

也是这一年冬天特别冷，冻的手直哆嗦，凌晨三四点的样子，留夏住校了，让招娣提着“矿灯”，奶奶小娥拿了蒜苗去洗，洗的时候，说红色的皮不能弄掉，不然就不是土大蒜，卖不起价格。

洗好后，手都是红红的一片，一大早奶奶小娥和招娣挑着蒜苗去卖，路途遥远，轮流挑，离赶集的那条路还有一公里左右，被一群女的叫住，问：“蒜苗怎么卖？”在奶奶小娥说了价格后，她们就去篮子里拿蒜苗，突然三下五除二就把蒜苗的绿叶子全部摘掉，只留下底下那部分白的。说可以去称了。

当时奶奶小娥的眼神能看到明显的暗淡说：“我只是个老年人呢，你们这么摘掉了叶子，我还怎么赚钱？你们要摘断我就不卖了。”在她们买完这部分后，走了不到十多步，一回头，看见她们把地上的大蒜叶子捡起来带走。之后您挑着剩下不到一半的大蒜去市场卖，市场价格比卖给之前那几个人的还要好很多。

家里劳动力不够之后，就没有再种田，而是让那些有劳动力的家庭承包我们家的田地，给出一部分的钱做为他们的辛苦费，到了年底，还需要自己去用现金去有粮食的家庭购买粮食。留夏和招娣家既没种田却也要放牛，根本没有书中所描述的“牛上唱歌牛下坐，夜归还向牛边卧。”村里有个瘸腿的，据说是年纪小调皮，用青草包了一包辣椒，堆到牛的面前，被牛吃掉之后，用牛角把他顶到田垄边（梯田有些田垄有高度），硬是把一双好的腿给顶残废了，若不是几个大人合围把他救下来，可能都性命难保。知道了这些，再来放牛，就感觉牛那么个庞然大物，留夏和招娣心里每一次都发怵，但又无可奈何。

三个老弱幼小，青山和小绮又没钱，加之不喜欢跟人争抢的性格。在留夏和招娣这个村，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种风气，有钱才能说得起话，所以留夏和招娣家对村里的安排，从来都不说不。

村里这个牛，奶奶小娥，留夏，招娣，硬是给村里免费给放了好几年。每次轮流来，一户放7天，必须要把牛肚子喂的鼓鼓的才行。别人放牛最后都分到了钱，但只有留夏家啥也没有得到！那时候的留夏和招娣最大的愿望就是只要不放牛了就好。

留夏和招娣从记事起的这么些年，青山和小绮有回来种过一年田，留夏和招娣帮忙插秧，杀禾，打稻谷，晒谷子，那时候的劳动节是真的劳动节，累得虚脱，这个时候叫留夏或者招娣去放牛绝对是一百个乐意。这时候决定谁去放牛，决定不了石头剪刀布很好使，大家都心服口服地去做。

1997年7月7日，香港回归，留夏和招娣也结束了长达四年每天都去隔壁家蹭电视的日子。家里拉起了电线，告别了煤油灯的日子，部分人家买了黑白电视机。

高小沺邀请我们去她家看电视，奶奶小娥带着两个孙女去长生家看过几次电视，每次都是都是吃完晚饭洗好澡才过去看，一直到晚上8：40-9：00准时回家睡觉。更多的时候，奶奶小娥会带着孙女提前回来，觉得一大家在他家看电视，还要吃他们东西不好。

直到有一次，可能电视太好看，毕竟演的是《新白娘子传奇》，到了8：40还没有走的意思，高小沺就去搞宵夜，但没有问两个侄女是否留下吃。从这以后，就慢慢就很少去他们家看电视，要么就是晚上两个孙女去看电视，奶奶小娥在家里一个人待着，到了时间就拿着手电叫两个孙女回家睡觉。

再后来，两个女孩子会去远一些的同学邻居家，一起看彩色动画片。《美少女战士》，《狮子王》，《葫芦娃》但每次正好开演的时候，这个时候奶奶小娥总是大声叫俩女孩，去挑水浇菜。这时候，两个女孩子总是很烦躁，但也会你推我，我推你的去，最后还是会在奶奶小娥一遍遍的呼唤中，其中一人和不情不愿和奶奶小娥抬着已经兌好大半桶水的尿桶，跟着去浇菜。

后来不止一次奶奶小娥说：“总是去别人家看电视，这样会打搅人家，不太好。”

没多久，邻村少部分人装了电话机，也从书信改成接听电话，最开始接个电话要翻一座山，接一次给五毛钱。

又过了没多久，村里的人也装了电话，同村的人接电话不收钱，于是会时不时把家里有时做的食物送出去。

这里就有，自己用黄泥加水，放入海盐，加入新鲜的鸭蛋，一同放置一个泥瓦罐，然后密封15天，就成了美味的咸鸭蛋，忍不住的时候，第7天就去偷拿出的咸鸭蛋，煮熟后基本上和煮熟的鸡蛋没啥区别。

用面粉混合红薯，用滚烫的油，油炸成的坨坨等，渐渐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邻里相互走动也频繁了起来。

比如，有时候谁家有喜事或者丧事，大人们出去上酒席，就会菜刚一上桌，所有的人都会把菜夹到自己的碗里，聚在一起，把菜提回来，分成两三堆。给没出去几户人家。吃酒席时候，真正上酒席桌的人，从未吃饱过。

2000年，终于家里迎来了一部黑白电视机，小黄狗也长大。高小沺这些年，明里虽然没什么冲突，但三天两头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每次长生来家里找奶奶小娥，在他走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红红的眼睛，一直抹眼泪……留夏和招娣问过好多次，都没问出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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