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黑

康纳微笑着上前一步，倒地的剑尘正好对着他胯下，他低下头，“看来你还是老样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天赋再怎么努力也没用，还是回去安安稳稳的当你的扫帚仙去吧。”

康纳踢开剑尘手边的木剑，居高临下的冲着他笑道:“扫帚仙不用扫帚，说的过去吗？”

说着便示意他两个狗腿子，他们很快便瞅中不远处的扫帚拿了过来，康纳接过扫帚，一只手掐着剑尘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一只手想要将扫帚塞入他手中。

但是剑尘拳头紧攥，任凭康纳怎么掰也不松手，他知道，康纳是想羞辱他的剑道之心

就算他天赋不行，他也要让他看到他的决心！

这是他的底线！

“松手！松手！”见剑尘执着，康纳开始殴打剑尘，迫使他松手。

不过剑尘很执着，任凭他如何拳打脚踢，他的手就是紧紧的攥在一起，像是焊牢了一样。

这时，猛烈的巨风突然袭来，康纳上身后仰，重心不稳，只得收力稳住身子。

剑土趁着这个时候钻了进来，一把撩起剑尘，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不是叫你扫地去吗？不好好扫地，在这里瞎折腾什么？回去看我不好好的罚你！”

刚凶巴巴的对着剑尘吼完，剑土又立马堆笑的看向康纳，“康少，你别介意，这小子从小就冲，如有顶撞康少的，我回去一定好好鞭策他！”

稳下身子的康纳刚欲生气，但是剑土一脸恭维的笑容让他很难再发火。

这应该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了。

“剑管事，别出去捡个垃圾回来就当宝，天天正事不干，在那舞手划脚，把剑宗的脸面都丢尽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他继续修剑了。”

康纳双手插胸，脑袋微仰，一副临人之上的姿态。

即便剑土辈分比他大，但他也没有丝毫的尊重，毕竟只是一个杂役管事，根本上不了牌面。

“是是是，康少说的是，我回去一定教育他！”剑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一边面带讨好的笑容，卑微这词被他诠释尽了。

鼻青脸肿的剑尘拳头紧攥，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这么不懂。

为什么别人错了他们却要道歉？！为什么这么努力的他要屈身于这些玩世不恭的家伙？！为什么他要逆来顺受？！

低垂着脑袋的剑尘，眸子里怒火在熊熊燃烧，他从来没有因为上天的不公感到如此愤怒过。

从前，他在天赋这件事上看法乐观，认为努力大于天赋，所以他每天都精神抖擞的训练，但是现实并没有回报他的努力，而是用更沉重的方式来打击他。

见康纳让了一步，剑土急忙带着剑尘离开，顺手捎上了那只倒地的黑纹鸡，他怕等黑纹鸡缓过一口气，又会不分情形的攻击康纳，那必然又会激怒他。

回到房间，剑土便开始为剑尘敷药，拿出一两片疗伤灵草放进捣药罐里捣碎，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看的剑土眼皮微抖，但是他没有露出心疼之色，而是眼睛一直严肃的凝着。

“嘶～”

药物带来的刺激加剧了疼痛，但剑尘咬牙忍了下来，因为皮肉上的疼痛远远不及他内心的愤怒。

敷药过程，剑土也始终一言不发。

涂完药后，剑尘拿上桌面的木剑就要离开。

“哐当！”

剑土用了点力气放下捣药罐，喊住剑尘，“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剑尘闷着脸摇头，能看出他心中不服气。

他刚欲转身，剑土冷而沉重的声音又传来，不容反抗的语气，“以后……不要去练剑了。”

剑尘怔怔的看着剑土，不可置信，“不！我不会放弃修剑的！”

剑尘的话点燃了剑土的怒火，剑土快步走到他身前，扯着他的衣领，那里露出深沉的淤青，“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不来，你都要被打死了！“

“你知道那康纳是什么人吗？他爹是剑宗内门的三长老，位高权重，他随口一句话我们就必须照做。他又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要是招致他的不满，你以后的人生就完了！”

“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他主动找事，难道还要让我磕头求饶？剑宗什么时候成了蛮横的地方了？”剑尘倔强着道，一脸沉闷。

“剑宗一直是个蛮横的地方，不光是剑宗，这个世界也一样，它最好的一面只会向那些天赋杰出的娇子展现，而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普通人！”剑土加重语气。

剑土的话反而刺激了剑尘的叛逆心，剑尘目中有火，“不！我会证明，我会证明努力是可以凌驾天赋之上的！我绝不会放弃练剑！”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剑尘的刚愎自用让剑土彻底爆发了，他一把夺过剑尘手中的木剑，“当初我就不该给你这把木剑，让你对那该死的剑道还怀着可笑的希望。”

他拉扯着剑尘的胳膊，粗暴的推搡着，“从明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不去碰那该死的剑！不去那些弟子面前丢人现眼！不去沉浸在你那虚无缥缈的幻象中！你是时候该学学扫地、做饭、砍柴，学学杂役真正该做的事了！”

“你听懂了吗？！剑尘！”

情绪上头，剑土愤怒的挥动着木剑用力一甩，木剑即刻从中间崩断。

剑尘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从未如此愤怒的剑土，不可置信的看着裂成两段的木剑。

那意味着他希望破碎。

他可以忍受漫天的冷眼讥笑，可以忍受康纳的咄咄逼人，但是忍受不了他最敬爱的人亲手将他的全部，将他认为的人生破坏的支离破碎！

剑尘颤动的目光很快通红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出眼眶，即便他极力遏制。

剑尘从未哭过，无论是小时候被父母抛弃路边，还是这些年受尽嘲讽侮辱，他从来没流过一滴泪，因为小时候剑土是他的希望，后来剑道是他的希望，这两样希望支撑起他的人生。

但今天……支撑着他的希望破灭了。

剑尘死死的盯着剑土，泪水在眼眶打转，他在极力遏制，“你本来就不是我的爷爷，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说到底，你我本该是陌生人。既然你毫不留情的摧毁我的全部，为什么当初要假装大发善心？！”

“那个时候我死了，也就不用受尽这些委屈，也就不用白费力气挥洒汗水，更不用现在让你歇斯里地的咆哮了！”

剑尘再也憋不住自己的委屈，转身夺门而逃。

剑土呆愣住，像是一个木头人。

他从来没有如此生气，剑尘也从来没有这般向他顶嘴过，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事他们都心知肚明，但这么多年来谁都没有提及，好像他们本就是亲爷孙。

而如今剑尘提及此事，可以感受到他的愤怒。

这时，剑土的情绪稍微缓和一些，看着地上断裂的木剑，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了。

因为康纳位高权重，他担心剑尘会吃大亏，这可不像是以前的小打小闹，让他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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