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逃跑

第七章 逃跑

我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

汤姆逊***，弹匣满的，金约翰身上搜出的M1911，绑在左臂腋窝下，用他的的军大衣盖住。

小腿上绑着匕首腰后小包里塞着狗牌、手雷、备用弹匣，手雷还剩两颗，加上从帐篷里搜到的那颗，一共三颗。

金约翰的军大衣很宽大，穿在我身上盖到膝盖，血腥味被冷风一压，淡了不少，我压低钢盔，掀开帐篷后壁的帆布，钻了出去。

外面没人。

我沿着帐篷阴影走，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走了大概二十米，经过两顶帐篷，一个美军站在帐篷门口抽烟，背对着我，没人回头。

再往前，一辆卡车旁边站着两个士兵在聊天，我贴着卡车另一侧绕过去。

警戒太松了，可能觉得俘虏跑不了，也可能觉得德国人已经完蛋了，不管怎样，对我是好事。

正想着，前面帐篷拐角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我脚步一顿，来不及躲了。

那人很高，穿着军官大衣，正低头点烟，没看见我，我咬牙，压低钢盔，往前迈了两步，直接撞在他身上。

“对、对不起，长官。”我故意用蹩脚的英语，声音含糊。

他手里的烟掉了，低头看我。

我抬起脸，脸上沾着金约翰的血和泥，冻得通红，钢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淡紫色的眼睛。我故意缩了缩肩膀，做出害怕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我的腰，把我往怀里带。

嘴唇贴在我耳边，声音很磁性：“姑娘，这么晚了，要不要去我帐篷里坐坐？”

我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搂着我走的方向，是往营地深处去，那个方向，离弹药库应该很近。

“嗯……”我低声应了一句，没有挣开，身体微微靠着他，像是不敢反抗。

他的帐篷在弹药库旁边，中间只隔了一顶帐篷。他绅士地撩开帘子让我先进，我快速钻进去。

帐篷里比金约翰那顶大，行军床，桌子，煤油灯，还有一个铁皮箱子。

我背对着他，右手悄悄从大衣里抽出贝妮的匕首，反握在手里。

“等我一下，”我转过身，低下头，声音很低，“我脱一下外套……”

他笑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解自己的腰带。

没有犹豫，我上前一步，匕首对准他后心，捅进去。

刀刃轻松穿过他的皮肤，直入心脏。

他身体猛地绷直，嘴张开，想喊，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用力往里送，刀柄都贴到了大衣布料上，然后使劲的拧动刀柄。

他抽搐了几下，腿软了，往下滑，我把他放倒在地上，他眼睛还睁着，嘴无声地张合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我蹲下来，拔出匕首，在他大衣上擦干净。翻他的口袋，一个打火机，一盒烟，还有名牌。

我把名牌拽下来，塞进腰包，加上之前收集的，手里已经有三颗手雷了。

够了。

我把三颗手雷绑在一起，用布条缠紧，做成集束手雷。

推开帐篷帘子，左右看了一圈，没人，弹药库就在隔壁，帐篷搭的，帆布下面能看见木箱的边角，印着弹药标记，旁边停着一辆卡车，几个士兵在车旁边卸货。

我拧开手雷盖子，拉出保险绳，烟从拉环口冒出来，我侧身，用尽全力，朝弹药库帐篷顶部扔过去。

集束手雷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帐篷顶部的帆布上，滚了两下，卡在帐篷脊和绳索之间。

我转身就跑。

跑出帐篷区，跑向营地边缘。几个士兵迎面走过来，我压低钢盔，裹紧大衣，侧身让过，他们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军大衣、钢盔、军靴，背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士兵。

轰！

一声巨响。然后是一连串的爆炸，轰轰轰轰！

弹药库殉爆了，火球从帐篷位置升起来，浓烟滚滚，碎片飞上天，木箱炸成碎块，弹片四下乱飞，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警戒！警戒！”

“弹药库！弹药库炸了！”

“快去救火！快！”

到处是喊声，人影乱窜，有人往爆炸方向跑，有人在找掩体，有人趴在地上。

没人再注意营地边缘。

我冲出了帐篷区，前面是一排卡车，再过去就是树林，几个哨兵站在卡车旁边，端着枪，看向爆炸方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我没有停。

一个箭步，从卡车旁边冲过去，往树林方向跑。军大衣在身后翻飞，钢盔下的金发散出来。

“喂！站住！”

一个哨兵转头看见我，喊了一声，我没理，继续跑。

“前面的，站住！不然开枪了！”

砰！枪响了，子弹从我头顶飞过去。我没停，弯着腰跑，脚步声在雪地上咚咚响。

跑进树林边缘，踩着积雪，往深处钻，树枝刮在脸上，身后还有喊声和枪声，但越来越远。

大概跑了一分钟，我回头看了一下，追兵还在后面，大概三四个人，端着枪，跑得比我快。

我在树林里钻，他们直线追，距离在缩短。

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飞出去，脸朝下摔进雪里。满眼金星。

就在摔倒的一瞬间，一排子弹从头顶扫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乱飞。

我脑子嗡嗡响，但知道不能停，匍匐往前爬，翻过一个小土坡，滑到坡底，缩进一棵倒下的树根底下，手里攥着汤姆逊，指节发白，呼吸压得极低。

脚步声。很近。

踏。

一个士兵从坡上跳下来，落地，端枪扫视，他离我不到五米，背对着我，往左边看，我屏住呼吸，身体贴紧地面，心脏跳得快要撞出胸口。

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他往右边转，快看到我了，这时坡上又跳下来一个，喊了句什么，第一个士兵回头应了一声，注意力被分散。

我抬手。

汤姆逊***，枪口对准两个人，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扫过去，超高射速的枪声在树林里回荡，比手枪响十倍，直接把人打成了筛子。

枪声就是信号。

整个营地都听到了。

无数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来，追兵不止这几个，子弹一响，所有人都会朝这个方向来。

我把打空子弹的汤姆逊扔在地上，爬起来，走到两具尸体旁边，弯腰捡起一把M1***。

从他们身上摸出五个弹夹，揣进兜里，拽下脖子上的狗牌，塞进腰包，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声。不止一队人，从营地方向包过来。

我不敢回头，拼命跑，往树林深处跑。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脚下雪深一脚浅一脚，摔了两次，爬起来继续跑。M1***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跑了多久不知道，天色暗下来，下午的光从灰白变成铅灰。后面的追兵声音渐渐远了，可能是放弃了，也可能是在重新搜索。

我靠在一棵树干上，大口喘气，肺里像着了火，腿抖得站不稳，浑身是汗，汗又被冷风吹干，冷得发抖。

看天色，已经下午了，我看了看方向，太阳在西边快落了，根据记忆，出发的那个营地应该在东边。

我转身，往东走。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雪从枝杈上落下来的声音。

走了几步，腿一软跪在雪里，手撑着地喘息，眼泪突然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但我没出声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

爬起来，继续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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