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斯特拉丝

第十章 斯特拉丝

第二天一早，我从坦克里爬出来。

晨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雪地被照得泛白，晃眼。

我从坦克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腿还是酸的，昨天的狂奔让我的肌肉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火堆早灭了，只剩一摊黑灰和烧剩的柴头，我盯着那摊灰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人清醒了不少。

今天要回营地看看，那是一个营级营地，两个连驻扎，如果还有人活着，去那里应该安全些，至少比一个人在雪地里乱走强，时间长了没准就掉雪洞里冻死了。

说走就走，背上MP-40，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

吱嘎……吱嘎……

踩着雪，一步一步。

肚子叫了一声，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胃，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美国牛肉罐头，撬开，边走边吃。

寒冷的天气把牛肉冻的硬邦邦的不过管饱，吃了一半，剩下的塞回背包，留着下一顿。

我怕迷路，我一直贴着路边的树林走，这样树木既能挡风也能挡视线，万一碰上人也有地方躲。

走了一个多小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我立刻卧倒，扑进路边的雪坑里，白色披风给我提供了很好的掩护，我端起MP-40，朝声音方向看去。

两辆美军侦察摩托，车斗里坐着人，正沿着公路慢慢悠悠往这边开，车上有三个士兵，两把枪架在车斗边缘，晃晃悠悠地开着。

不过他们并没发现我。

我趴在雪里手指贴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汗。

要不要打他们呢？

对付三个人，我觉得不太能打过。

摩托车开到离我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速度慢了下来。

一个士兵突然从车斗里跳下来走到路边，背对着我，开始解腰带。

另一个也下了车，靠在摩托上点了根烟。

我瞄着他们，手指在扳机上压了压。

这是个好机会啊

开枪。

MP-40的射速很快，一梭子过去，三个士兵来不及反应，两个直接栽倒，第三个刚转身，胸口就多了几个洞，摔进路边的沟里，前后不到三秒。

我趴在地上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刚刚真把我吓到了。

打出去的子弹，竟然有一颗子弹弹了回来，擦着我的钢盔飞了过去，我技术太差，根本没想过这回事，要是偏一寸，打穿的就是我的脑袋。

我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等心跳平稳了才爬起来，端着枪往前走。

走到摩托旁边，三个美军全死了，我正要翻他们的口袋，突然听见车斗里有动静。

很轻

我端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车斗，咽了咽口水。

我慢慢往前移，发现车斗里蜷着一个女人。

她缩在车斗底下，身上裹着一件美军大衣，但不是穿着的，是被人随便扔上去盖着的。

大衣下面，她穿着党卫军的军服，手脚被绳子捆着，手腕上勒出两道紫红色的印子，脸上有淤青，左颧骨肿了一块，嘴角带着干涸的血痕。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缩得更紧，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我站在车斗边，没动。

救她？

一个党卫军

我现在的身份是国防军下士，跟她不是一个系统。党卫军和国防军之间什么关系，我前世看史料的时候知道一些，面和心不和，互相看不起。

她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不过，都是同胞，而且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在雪地里要好。

“喂。”

我叫了一声，她没抬头。

我伸手拍了拍车斗边缘，她猛地一缩，终于抬起脸。

那张脸，我愣了一下。

金色的长发散着，没有一点杂色，皮肤雪白，比我的苍白要漂亮很多，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她眼眶红着嘴角还破了一块。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戒备。

我叹了口气，难道是得了ptsd？

“别怕。”

我把枪靠在摩托上，伸手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勒得很紧，解了半天，指甲都抠疼了才解下来，她的手腕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皮肤渗着血珠。

我把她从车斗里扶出来。

她腿软，站不稳，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能走吗？”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张嘴说了句什么，嗓子哑得听不清。

我把水壶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水从嘴角漏出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

这回听清了。

她缓了一会儿，断断续续讲了经过，斯特拉丝·冯·曼赫斯，是一个党卫军摩托化步兵团信息辅助团的一员。

之前参加过少女团，后来退出了，推出之后转头加入党卫军。

两个美军侦察兵，原本五个人，路上伏击了她和战友的摩托车。

其他人都死了，她躲在车后面逃过一劫，但是被那几个美军发现了，他们没杀她，只是把她捆在车斗里带着走。

“他们……碰过我”手指攥紧了水壶。

我没追问。

“你现在要去哪？”

她握紧水壶，看了水壶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吸了吸鼻子。

“我跟你走。”

“你会骑摩托吗？”

她点头。

我坐进车斗，她也比较实相，跨上驾驶座。

发动引擎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她拧动油门，摩托驶上公路。

今天二十八号了啊，阿登战役的转折点。

再过不到一个月，德军就会被打回出发阵地。

这场仗，德国输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逃命，往后方跑，但不能当逃兵，党卫队在后方设了督察队，专门抓逃兵，抓到一个枪毙一个，要调走，得有正当理由。

“雪莉，你在想什么？”斯特拉丝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在想一个朋友。贝妮我的发小，我们部队被打散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对不起，雪莉，希望你的朋友能脱险。”

“谢谢。”

摩托在雪路上颠簸，风刮在脸上，我和斯特拉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的家在科隆，父亲参军牺牲了，母亲也没了音讯，弟弟十五岁上个月刚被征召进国民突击队，未婚夫也在战场上牺牲了，说到未婚夫，她声音低下去没再继续。

开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了异常。

路上太安静了没有岗哨，没有巡逻队，没有检查站，路边的雪地里没有车辙没有脚印甚至连一根烟头都没有。

“斯特拉丝，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咱们都没遇到岗哨？”

她沉思了一会儿。

“还真是啊”

她放慢车速，我坐直身体四处观察。

公路两侧的树林静得不正常，鸟没有，风也没有，就在这时，我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从前方飘过来。

是硝烟味。

淡淡的，混着一点烧焦的味道

“停车。”

斯特拉丝靠边停下，我从车斗里跳出来，端起MP-40弯着腰往前面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我就发现树干上有弹孔，以及地上散落着弹壳，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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