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代价（2）

汽车转过几个街区，来到她父母家的楼门前。宋雨佳下了车，来到二楼，按响了门铃。隔了很长时间，里面才传出母亲的问话？“谁呀。”

听到母亲的声音，宋雨佳心中一阵难过，眼泪几乎掉了下来，但她马上控制住了。“是我。”

宋雨佳的父母刚刚退休，身体还都很硬朗。门开了，宋雨佳的母亲站在门前，她中等个头，微微有些发福，身穿一身纯棉的印花睡衣，看到宋雨佳一楞，随即高兴地喊道：“呀，是佳佳回来啦，快进来。”

宋雨佳一边换鞋一边问：“爸爸呢？”

“哦，在看电视呢。老宋啊，佳佳回来了。”

宋雨佳的父亲闻声从客厅转了过来，他身材高大，两支眼睛依然那么炯炯有神。他看着女儿换鞋进来却一直没有说话。

宋雨佳换完了鞋，抬头看着父亲。父亲的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喜，只有无耐。“爸……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点了点头，“进来吧。”然后就转身回客厅了。

宋雨佳感到了气氛的压抑。

母亲的心总是最细的。“还没吃饭吧？”宋雨佳点了点头。

“想吃啥？”

“随便，有什么就对付一口吧。”

“我给你下热汤面吧。”

“哎。”宋雨佳脱去外衣，跟随父亲进了客厅。父亲好象什么都知道了，对她的突然归来并没有很惊讶。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电视，有一搭无意搭的看着。电视上正在插播广告，父亲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电视，也没有问话，更不象以前回来时那样兴高采烈。

空气异常沉闷，宋雨佳看着爸爸，感觉爸爸老了许多。但爸爸仍然没有看她，视乎很专注地欣赏着电视节目。广告已经播完，电视里正上演着一台交响乐，演奏的曲目是马斯耐的《泰绮思冥想曲》，悠扬的小提琴曲在房间里回荡，宋雨佳的心里减少了一些压力。

宋雨佳知道自己这次惹的事不小，担心父亲会生气，不敢问，只好这么等着。

终于，父亲说话了：“单位的事怎么样了？”

“那边交接完了，过完年，准备到公司报到。”

“不多歇两天？”

“报到完了再说吧，估计暂时不会给我什么事干。”

“啊，借机会歇一歇吧，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跑，也没得歇。”

“是。”

“楚天雄跑了？”

宋雨佳点了点头。

隔了一会，父亲说：“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事总是会过去的。谁都有不顺利的时候，关键是要汲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另外要注意保重身体。”

“嗯。”

“还没回家吧？”

宋雨佳不敢把刚才的一幕说出来，她怕再引起父母的担心，只好默默的点点头。

“夫妻俩的事再难也要自己去调解，别人参与意见就会出乱子，何况我们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是他在前的。”

“可你是女的。”

“难道只允许他胡作非为，而我就必须忍受吗？”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看的。”

“外面怎么看我不管，可是爸，你怎么也这么看？”

“不是我这么看，而是人们都这么看，你能扭转吗？更何况楚天雄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你跟他，能安全吗？”

“怎么说都是我不对。你们给我找的好，我一去长海，他就找小姐。现在可好，公然把小姐带到家里过起日子来了。”

“那说明你没有维护好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从骨子里就看不起他。”

“就他那素质，和地疲流氓一样。我真纳闷，你们都是饱读诗书的人，怎么会看好这么一个东西？如果不是你们干预，我和楚天雄会生活得很好，他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宋雨佳情绪有些激动。

“算啦，你刚回来，也累了，今天不谈这个事。一会吃完饭，还回你的屋子里休息吧，你妈这两天都给你收拾出来了。”

“不吃。”宋雨佳站起身穿上外套就走。

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面刚从厨房出来，见到这情景说道。“怎么啦，怎么刚回来就吵起来了。你去哪？”

“回家。”

宋雨佳斩钉截铁，拿着旅行箱推门就走进寒冷的夜色中。

寒风凌冽、深更半夜，宋雨佳无助的站在街头。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么愚腐，尤其是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怎么会那样固执，这与小时候的父亲判若两人。不就是刘允明的父亲帮助过父母吗，那也不能把自己当作礼品送给他呀。感恩和爱情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两回事。难道只许他寻欢作乐，就不许自己红杏出墙吗？宋雨佳来到附近一家小宾馆，开了房间。

室内虽然干净，却阴冷潮湿，霉气冲天。她马上喊来服务员，服务员揉着腥红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房间怎么这么冷？怎么住啊？”

“暖气不太好，这边的暖气有点毛病。”

“能调一调吗？”

“那要问总台了。”

“你帮我联系一下吧。”

过了一会，服务员拿着新的门卡打开了对面的房间。

宋雨佳走进屋一看，还算干净，温度也比那间房高一点。宋雨佳点了点头，服务员打着哈哧走了。

宋雨佳放下旅行箱，来到卫生间，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她打开水龙头，水是凉的，她马上用床头的电话问总台，回答是放放就好了。

水龙头在哗哗做响，宋雨佳想喝点水，可暖瓶是空的。她来到卫生间，有一个电水壶放在洗面池边。

她顾不得许多，接了一壶水就做上了。她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水烧开，等着洗澡盆里的水变热。折腾了一天的她连困带饿，不一会就迷糊过去了，潜意识里还想着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水开的哨声惊醒了她，她疲惫的睁开眼睛，拔下开关，拧上水龙头，就又回到房间，脱去外衣就钻进了被里，这是她第一次囫囵个的睡觉，在那个元旦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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