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女真人的应对

就在这时，有军士来报：“启禀大汗，宫外有肃亲王麾下和泰格来报，说三月初十他们的收贡队被黑龙江口泰昌部和天狼部偷袭，一个牛录的人马只逃回来四个人，贡物被抢，泰昌部和天狼部逃到黑龙江以北去了。”

“啊？！竟有此事？”豪格大惊，道：“大汗，请宣那和泰格上殿问话。”

皇太极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那黑龙江口以南的锡霍特山脉正是东北虎紫貂和人参的集中产地，也正是由于东北虎的威胁，山中人迹罕至，陈年野山参存量众多，作为东北虎的主要猎物的梅花鹿同样也多，鹿茸产量占后金势力范围内的一半以上，算是后金的经济命脉所在。

而叛乱的泰昌部和天狼部是锡霍特山脉北部有名的大部族，每年要上交大量的贡物。

报信的和泰格被叫了进来，他在黑龙江口一带过了一个冬天，此时还没有顾得上回家就来报信，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头上和右臂都有包扎的伤口，进殿就跪下了。

皇太极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们被偷袭的过程说一下。”

原来，收取贡物的工作十分辛苦，需要在寒冬时节一个部族一个部族地跋涉。不过他们这些负责收贡物的人可以从土著部族那里多压榨一些物资出来作为他们的好处，这些女真人又是不怕吃苦的，倒也算是个好差事了。

只是这次带队的牛录额真太过贪婪，把土著们压榨得太苦，那些土著就起了反抗的心思。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天狼部，夜里被天狼部偷袭，在逃跑时又受到早已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泰昌部伏击，多数人都当场被杀，只有他们几个人躲在雪堆里面逃过一劫。

泰昌部和天狼部都是锡霍特山脉里面的猎虎部族，本就极为悍勇，这次偷袭时他们手中竟然还有大量的强弓硬弩，刀枪兵器也十分犀利，显然是得到了别人的资助，才让收贡队难以反抗，被一下子干掉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皇太极问道：“你们见过去黑龙江口讨伐的三个牛录吗？”

“见过，当时他们还从我们那里要了一些喂马用的豆子才出发的，不过后来听那些土著部族说他们好像败了，被那些自称互助会的汉人全给杀光了。”和泰格说着，眼睛里竟然露出恐惧的神情。

皇太极问道：“那些汉人你见过吗？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和泰格道：“没见过。不过听那些土著说起过，那些汉人做买卖十分和气，换东西给的物资也总是足量。那些汉人的枪炮火器十分厉害，听说去年他们在江北建了一座堡垒叫江北城，上面还安置了大量火炮，好多当地部族还去他们那里干活，赚到过不少粮食和物品。那些土著说起这些汉人，都躲着我们，我也是在无意间听到过几句。”

听到三个牛录被灭的消息，豪格心疼得不得了。女真人少，历来对手下的军事力量极为重视，甚至有时两个旗的旗主都会为了争夺一个牛录的人口而大打出手。一下子就损失了四个牛录，如何能让豪格不心疼？他不知道的是，莽古尔泰已经为了朝鲜那两个牛录心疼了半天了。莽古尔泰的镶蓝旗是八旗之中实力最弱的，堪堪只有二十个牛录,损失了两个就只剩十八个了。

豪格朝皇太极道：“父汗，如今儿臣的兵力多半都在大凌河战场围困文朝的辽西军，已经无力派人平灭黑龙江口的互助会，请父汗定夺。”

皇太极让和泰格退下，沉思良久，道：“这互助会从南北两处对我大金动手，我们却完全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仗还怎么打？传令让各处探子搜集互助会的消息。另外莽古尔泰，你的镶蓝旗没有参与大凌河之战，要不你亲自带人去朝鲜，跟互助会打上一仗，能够夺回朝鲜最好，即使不能夺回朝鲜，也要摸清互助会的底细，他们表现出来的战力由不得我们不重视啊。”

“嗻！”莽古尔泰躬身答道。即使皇太极没有这个命令，他也要主动请战，他手下那两个牛录可不能就这样白死了。

只听皇太极接着说道：“现在文朝对我们的封锁越来越严密，大同那边运来的粮食越来越少，这盛天的粮价你们也都知道，我们手里拿着人参貂皮都换不来粮食，日子不好过啊。朝鲜的粮食对我们十分重要，莽古尔泰，你这次出征朝鲜，我不管你是抢是买，总要弄回来一百万石粮食回来，否则今年冬天我们要饿死不少人。”

莽古尔泰同样知道事情的轻重，虽然皇太极给他派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作为朝鲜的直接管理者，莽古尔泰知道朝鲜的实际状况。去年入朝大军将朝鲜半岛最主要的产粮区平壤平原上面的人口和粮食掳回来了大半，今年那里恐怕打不了多少粮食了。

这次互助会夺走朝鲜，恐怕又要在那里洗劫一遍，等他的大军过去的时候，军粮都成问题，要运一百万石粮食回后金，除了从互助会手里抢之外，恐怕只能想办法买了。就算他把朝鲜王李倧杀了，也不一定能够弄到。

“至于那黑龙江口的事情，豪格你亲自带一个固山过去，在锡霍特山北部监视江北互助会的动静，同时稳定当地的部族，不要让人都跑去投了互助会。现在黑龙江水大，我们渡河作战会吃亏。等大凌河战役结束了，天气转冷之后我们再动手更有利。”

后金军制，一个牛录300人，既是战时的基础战术单位，又是平时这些人所在的部落的行政管理单位，首领就叫牛录额真。一个固山有五个牛录，首领是固山额真。

随后皇太极又叮嘱豪格：“你到锡霍特山脉之后，重点是监视管理那些部族，不让他们与江北的互助会交易，注意避免大规模作战，等待大军支援。”既然之前的三个牛录被轻松消灭，豪格带领一个固山的五个牛录过去，如果正面交手，后果也无法令皇太极看好。

这时，大贝勒代善忽然说道：“大汗，我一直负责与山西那些粮商贸易之事，前些天曾听他们说起过，这几年南方有来源不明的人参貂皮等物，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他曾经特别打听过这些辽东特产的来源，说就是山东即墨章家的，而且他们好像也提起过，章家商行在这一两年内有时以互助会自称，他们的武装叫什么自卫队，都有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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