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物語·青朽

嘘...别说话，今天的“雨城”又开始悲鸣了！

灰而厚重的积云徘徊在城市上空，像一群送不走的留客，朦胧的彼方不时传来一两声刺耳的鸦鸣，伴随着人们的哀怨声，这卷灰色的录像带又开始播放了。

夜肆良宰靠着木椅，双目直视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幽暗的房间里，他身前的书桌上翻开着的是著名文豪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一书。

他轻微的移动了一下身子，又重新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走动的时针，轻叹了一口气，便缓缓闭上眼睛，把自己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和曾经一样，在这诺大的房间里，他的身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紧闭的窗帘遮挡着那仅有的光线，这使得他的房间很空，整体上，大概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的心房。

而在另一个相似的空间里，却洋溢着欢乐而活泼的歌曲，尽管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天，但她的屋内依然明亮，犹如圣光所笼罩的券地。圣雅高洁。

靠门的一侧是紧贴墙壁的书柜，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书柜的右侧靠窗一边，是一个整洁的梳妆台，但上面并没有各色各样的掩盖真实的化妆品。

相对而言，这整洁的不像是一个女孩。

床头摆放着一个香盅，从里面散发出的是如同忘忧草般清幽的香气，当你步入这里时，似乎就能忘却所有的心事。

在这里，一个女孩跳跃其中，她的身材虽然不算太高，可苗条的身段依旧挺拔，显得修长。他那纤细的双手仿佛在拨动整个空间的心弦。

每一次的旋转都连带那乌黑的秀发和她那张容光焕发的脸蛋儿。由为惊叹的，是她那双如同爱琴海般幽蓝的眼睛。

她如同一个精灵，一个纯洁无暇的天使，带着她身边所环绕的余音在人间起舞。播撒着幸福的种子，总而言之，她真是一个巧夺天工的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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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谁能来抱抱我...”

落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们都纷纷撑起雨伞。白的、黑的、透明的，在相隔较远的地方看来，近乎都呈青灰色，单调枯燥。

路边的红绿灯交替闪烁，车辆来往不绝。而在红绿灯后方的草丛里，立着的是一个残破了的木龛，就这木龛中没有人们所信仰侍奉的神明山精，只有一块普普通通布满青藓的木佩。

雨愈下愈大，路上的行人们便越来越少。车辆的轰鸣声也渐渐被雨声所掩盖。

一个身着纯青色短袖的小孩小跑过马路，身边都没有父母亲人，也没穿鞋子，就这样光着脚在雨中前行。

烟雨中，一辆汽车驶过遮挡了那个小孩瘦弱的身影，不一会儿，他不见了，或许是随着它驶向远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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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夜肆良宰正坐在后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的还是那本《人间失格》，慢慢翻阅。

雨声在他这里显得如此渺小，与它先前那暴躁的模样大径相庭。夜肆良宰也似乎透过窗体与外界的大雨融为一景。

雨滴落在草坪上，而他，是在安静的倾听藏在那藏在雨中的文字...

不大一会儿，夜肆良宰合上书，转头望向窗外，看着并没有任何减弱趋势的大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准备翻开书籍继续沉迷。

可正当他转头的那一瞬间，院子的草丛中突然冒出一只小脚。随后，一个身穿纯青灰色短袖的孩童出现在小院里，探着头，左望望右瞅瞅。

伴随这个神秘小男孩出现的，是一股刺人心肺的寒意，它似乎透过了落地窗，沿着两种相隔绝的空气探入夜肆良宰的心底。

夜肆良宰猛然转头望向窗外，看着在小院中站立着的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全身打了个寒颤:“好冷！”

“哪里跑来的野孩子？”

夜肆良宰起身拿起柜子里的一把黑伞，走到落地窗边。缓缓打开，光着脚一步踏入小院里。

他缓步走向小男孩所在的位置，可每当他靠近一步，夜肆良宰便感觉到伞上的雨滴就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像是一种来自危险的警告，重重包围着站立在雨中的他。

夜肆良宰面无表情地继续走着，那小男孩看着眼前慢慢靠近的陌生男人，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情绪，反而，他竟然在这样一个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一丝莫名温暖。

当两人相视的一瞬间，夜肆良宰的瞳孔一下子变成血红色！

就这样，两人伫立在大雨中，一柄黑伞是他们共同的庇护所。

“你是谁？”——“不清楚！”

这时，在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道静谧的空间，连雨声都像是被隔绝开来。夜肆良宰静静地与他对视着。

“唉...”

夜肆良宰并没有准备接着问下去的样子，只见他空着的那只手牵着小男孩，准备回到屋内。

此刻的他们像是极早以前便识得了一般，那小男孩并没有选择挣脱那只大手，只是单纯的顺着夜肆良宰一步...两步。

“眼睛会变戏法的叔叔！”

“别废话，进入！”

就这样，夜肆良宰将小男孩接进家里，给他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裤子，最后便让他自己在房内瞎闹。

而夜肆良宰自己则是关好落地窗，将刚洒进屋内地板的积水清理干净，坐下，继续翻开书本沉迷了起来。

“会变戏法的叔叔，你在看什么呀！？”小男孩跑到夜肆良宰跟前，顺着书本与大腿之间的空隙，钻到他的怀里，看着这些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禁发问。

夜肆良宰继续翻阅着《人间失格》，并没有对到来的小男孩感到排斥，只是微微启唇，答到:“一本现实题材的小说而已，并没什么。”

“还有！”

“为什么要叫我叔叔，我长得很显老嘛！？”

小男孩伸出小手向着夜肆良宰的下颚处抓了抓，笑嘻嘻的回答道:“你看你的胡子都这么长了。”

“我记得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当看到胡子很长的人，我们都习惯性的叫他叔叔。”

听到小男孩的讲述，夜肆良宰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周围，才得发现，原来自己的胡子都那么长了，的确有点儿不像样子。

咕噜噜...咕噜噜...肚子的闹钟精确报时。

小男孩用手摸着肚子，抬起头望着夜肆良宰，笑嘻嘻地向他说道:“会变戏法的叔叔，我饿了，咱什么时候才吃饭呀！？”

“叫哥哥！唉...算了，你喜欢就好。”

“好嘞，会变戏法的叔叔！”

窗外的雨此时变得有一丝急躁，落到屋顶上，落到草坪上，落到人们早已潮湿的心底。

下雨天，似乎从今日开始，便没有停止的时期了，仿佛也是因地而异，又仿佛是因人而异。

“好啦！乖，下去，我去给你做饭。”夜肆良宰合上书本，等到小男孩从他身上下去时，他便起身走到沙发旁。

他拿起放在上面的手机一看，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12点，他点开在手机音乐播放器里的一张名为感同身受的歌单，而那里面只有一首歌。

厨房里传来水声，煤气声，做饭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而那个小男孩则是坐在厨房外，摇着头晃着脑。

他们两人之间只有一道玻璃门的距离。

这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能吃辣嘛？”

“不能！”小男孩答到。

隔了没大多久，夜肆良宰便端着两碗炒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小男孩坐在地板上摇晃着脑袋的样子时，不禁舒展开了那不知尘封多久的面容，也不像是以前一样的死寂脸。

“好了，别愣着，去洗手，吃饭。”

“Yes，长官！”

话音刚落，小男孩便一下子冲进厨房里，听着厨房里水声，夜肆良宰拿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跃动，似乎是在寻找着某人的踪迹。

“好像，那天并没有留下她的联系方式，那算了吧。”

夜肆良宰放下手机，将饭勺放到小男孩的炒饭旁边。自己也拿起一双木筷准备开始享受这一天的劳作。

“我来了！我来了！”小男孩迅速从厨房里跑出来，一下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拿起饭勺便准备开吃。

而夜肆良宰则是微微低下头，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我开动了！”

小男孩静静地看着他，随后也学起了夜肆良宰的模样，微微低头，双手合十说了句:“我...额...什么...动不动了！？”

夜肆良宰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小男孩的头，说道:“吃饭前要对自己的食物说一声，我开动了，然后呢才可以开始吃，这是我们对食物的一种尊重而已。”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其实不必在意这些，反正除了在我这儿，你也用不到这种繁琐的礼仪了...”轻微的叹气声。

相遇是种很美妙的东西，即是你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你。

就算是在凄冷的大雨中，他静静伫立，而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向他奔去。帮他撑起一方伞，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

窗外的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浓雾所遮挡，整个世界似乎也陷入了沉睡，他躺在大雨中，做着一个青灰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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