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笈恍过神来，眉头乍紧，“白汐…你…你你哭了…”，他想上前却只余下僵在半空中的手臂。
白汐止不住地抽咽，声音一点点沙哑，气息一点点微弱。
他昂起头，眼皮款款轻合，映着摇曳的烛光，喉结下沉又上浮，温和的液体从脸颊滑入里衣，滚至喜服，砸向胸前的大红花。一口长气像是等了千万年得以释放。
他耸下双肩走到跟前，将她瘫坐在地的肉体强拉了起来，“好汐儿，别哭了。朕不骗你了，也不骗自己了…”沐白笈挤出一个笑脸，语气中尽是抹不掉的卑微。
“一个时辰前靖王率兵攻下城池，如今这江山…该易主了。”白汐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她很快恢复了神态。
“你去寻他吧，别被朕搅了你们的大喜之日。”言毕，沐白笈的手从白汐的臂肩滑下，这一举动不仅是一次单纯的放手，更是一次彻底的放下。
白汐仓惶抹去脸颊上干涸的泪痕，刚转过身子，望见蒙蒙的月光，又听到沐白笈微颤的声音，“我知你未曾爱过我，我也劝服自己许多次，但我终是没有放手扰到了你。其实朕不懂_”
“沐白笈！”，白汐侧身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于我而言，亦友更亦兄。但顾江他不同…我真的想成为他的妻子，想陪他_”
“你同我说这些干嘛！你总是袒护他的，甚至当年尧都之战就是他向先帝献策，可你对他的欢喜未曾递减半分！！！”“顾江”二字好像成为点燃沐白笈的那个火引，即触即燃。
不过彼时的白汐好像进入了一个混沌的死循环，雾的尽头是峭崖。“尧都之战”短短几字在她的耳畔如鸣雷般闪过，刺入血液直穿心房。白汐身子忽然松软低陷像被剥离了根骨，扶了一把门框踉跄地逃了。
对啊，她伴着雾霭霭的黑夜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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