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才

封域光柱冲天，十二道银白圆环同时浮起，像十二枚月轮被一只无形之手托举，悬于擂台十丈高空。

圆心交汇处，一轮直径三丈的“月轮虚影”缓缓凝形——外轮银白，内芯赤红，宛如冷月与血月叠合。

两条血脉纹路自月灵汐与苏照丹田升起，一条银龙，一条赤蛇，同时没入虚影，瞬间点亮整座月轮坪。

观众席爆发潮水般的惊呼——

“极灵阶对极灵阶！还是月骨对月骨！”

“普通人运气一刻钟，玄灵阶一小时，极灵阶……足足三时辰！今日可算开眼了！”

“月轮运气”——月云国独有的血脉斗技根基：以丹田“月轮”为炉，引月力为火，燃烧血脉纹路，持续越久，释放的灵阶斗技越强、越繁复。

但代价同样惨烈：血脉一旦枯竭，月轮崩碎，修为永坠凡尘无法再吸收灵气！

封域冰冷声音回荡——

【血脉共鸣：极灵·初阶·圆满】

【运气时限：三时辰】

【斗技数量：不限】

【胜负判定：一方血脉枯竭，或主动认输】

苏照率先抬手，指尖点在月轮虚影外轮，银白龙脉瞬间亮起，一片片龙鳞状光屑自她毛孔渗出，旋即被月力火焰引燃，化作一条丈许银龙，盘绕在她周身。龙首低吟，龙尾勾月，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细碎冰屑——那是苏氏“寒月骨”的特性：冷冽、凝滞、封冻。

“月骨·龙眠！”

她轻喝，银龙俯冲，龙爪所过，月白石面凝出厚厚冰层，冰层内更有龙影游动，像无数条小型冰龙，同时扑向月灵汐四肢百骸，欲将其血脉冻封。

月灵汐不敢怠慢，指尖点在月轮虚影内芯，赤红蛇脉瞬间亮起，火蛇状光屑自她发梢、指缝、衣角渗出，被月力火焰引燃，化作一条十丈赤蛇，蛇鳞呈月白，蛇瞳却泛赤金。蛇首高仰，发出无声嘶鸣，火浪与冰屑当空相撞——

轰！

冰与火同时崩散，化作漫天光屑。

观众席上再次爆发雷鸣喝彩——

“仅仅第一回合，就引动‘月轮莲影’！极灵阶对极灵阶，这苏家祠的继承人果然名不虚传！”

观席台上群众的情绪被拉至最高，喝彩和欢呼声不断。

“呵，继承人吗？”苏照轻叹。

“我出生那日，月轮高悬，银辉洒满苏家祠，长老们说，那是‘月骨龙脉’现世之兆。

自幼，我便被冠以‘天才’——无需修炼，出生便是地灵阶；无需苦修，六岁已玄灵阶。

族中长老说，我是苏家百年来第一位女性继承人，是打破‘男子继权’旧例的‘奇迹’。

我亦自视清高，以为‘天才’二字，便是为我而生。”

她抬眸，望向擂台之上的月灵汐，目光复杂：“直到六岁那年，第一次应城主之命，入王城，成为殿下伴读。

那年我蜷在伴读偏苑的竹榻上，听更漏一声比一声长。窗外那株老梅，影子投在纸窗，枝桠像蛇，又像剑。

我伸手去摸自己脊椎，一节一节数，数到第三寸，便摸到一处凸突——那是六岁玄灵时，父亲亲手为我植入的‘量骨钉’，银钉入骨，可测灵阶。

如今那钉已没入皮肉，可我知道，它永远比殿下的矮半寸。

那一夜雪又落了，一片一片，轻轻覆在窗前。

我睁眼到天明，眼白布满血丝，像雪地里裂开的路。

我以为殿下无非是无知孩童，至多不过比我多一身矜贵。

那一日，我才知，所谓‘天才’，不过是见殿下的门槛——

殿下出生，月轮赤红，蛇影盘天，被誉‘月骨蛇脉’千年一遇；

殿下三岁，无需修炼，已玄灵阶；

殿下五岁，无需苦修，已极灵阶。

而我，六岁玄灵阶，在殿下眼中，不过是‘起点’。”

她声音微颤，却强行稳住：“我曾不甘，曾怨恨，曾夜不能寐——

‘既生瑜，何生亮？’

“照姐姐。”

月灵汐的声音不高，却像雪夜第一片落进火盆的六角雪——刚触到炽烈，便“嗤”地化成白雾，把满盆烈焰都浇得细声。

“原来……”月灵汐垂眸，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弯极淡的月影，“原来这十年，你一直把脊背抵在刀尖上，才站到我身边。”

“照姐姐，”她又唤，声音轻得像在呵气，“你记不记得，我五岁那年极灵阶初成，父皇赐我‘月骨蛇脉’玉牒。我捧了玉牒跑去找你，却看见你躲在梅树后面，用树枝在地上写——”

“写‘既生瑜，何生亮’。写了一遍，又划掉；划得狠了，枝桠崩断，刺进你掌心。血滴在雪里，像一粒朱砂痣。”

月灵汐的呼吸拂在苏照耳畔，带着微微的铁锈味——那是她今晨刚压下的逆血，此刻却再藏不住。

“我那时站在廊柱后，看你把断枝一截截折碎，折到第七截，忽然抬手抹脸——”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原来是在擦泪。可我……没敢走出去。我怕我一出去，你就会像那些碎枝一样，再不肯让我靠近。”

擂台下，风掠过旗索，发出“哗啦”一声，像替她把未尽的话撕开口子。

“我以为，只要我站得够高，就能把阴影都挡在你身后。”月灵汐轻喃像是对苏照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却没想到，那阴影正是我自己。。。”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