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两张电影票

《隐没的黎明》焚檀掠梦/著, 本章共4768字, 更新于: 2020-12-18 10:32

“林副队，有什么新发现吗？”陈建国和王斌、李响一起走进验尸间，看到林雪冰刚摘了手套和口罩，拿起验尸记录单。

“死者身上除了尸僵程度不同之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不过陈队，你们可能想不到，死者......”

“怀了孩子！”王斌终于找到机会表现一番，“冰冰，我当时一看死者就有问题，这么漂亮还是模特，和丈夫结婚三年，能不要孩子嘛？”说着就凑到林雪冰跟前，掏出两张电影票，“冰冰，今晚我们去看个电影怎么样？这个爱情片超好看，听说好多小姑娘都去看，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雪冰用胳膊把王斌撇到一边，“陈队，你们可能想不到，死者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王斌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李响在陈建国身后看到王斌的猪肝脸憋笑得险些要闭过气去。陈建国见怪不怪，“嗯嗯，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林雪冰眉头一皱，往陈建国身后看去，小声说一句：“胆小鬼。”

陈建国一笑，接上：“死者的手机里有一封类似遗书的提醒事项，说是怀了出轨者的孩子。”

正说着，验尸间的大门被推开，郑飞匆匆走进来，“陈队，我想看一下尸体。”陈建国一仰头示意郑飞去找林雪冰。

“林副队，我想......”林雪冰还没等郑飞说完，就对着他伸出手。“额...什么意思？”

“白看啊？”

郑飞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迅速往周围看了看，瞄到王斌手里正拿着两张电影票。王斌突然看到郑飞盯着自己，正在发愣的间隙，就看到郑飞二话不说、走到自己跟前、从自己手中轻松顺走了两张电影票，然后又放到林雪冰的手里。

“冰姐，这个怎么样？王哥，回头我还你两张。”

林雪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电影票，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子莫不是个二愣子吧？到手的便宜不占才真是傻子呢，然后默默地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又冲郑飞伸出手。

“哎！我的票！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借花献佛也不是你这样的啊。”王斌这才从刚才痛失电影票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虽然在跳脚，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搭理他的。陈建国老神在在，一副大佬的模样，好像等着看郑飞碰壁；李响则在后面闷头看热闹；两个当事人还在对峙。

郑飞眉头也皱在一起，“冰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目前还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我不能提供了票还要把自己搭上吧，再说了我真的没时间。”

此时的众人都愣在当场，陈建国刚掏出烟的手顿在半空；王斌也没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李响和周围验尸的同事更是张大了嘴巴；林雪冰的脸就像是冬日落山的太阳，“郑飞！你混蛋！”说完就哭着摔门而去。

“弟弟，我今天算是服了你了，真的，能让冰女神情绪崩溃的你是第一人，我改天请你吃饭，你教教哥哥。”转头去追林雪冰：“哎，冰冰，我和你去啊......”

“陈队，我哪里做错了吗？”

陈建国收回点烟的手，听到郑飞这句话，想到验尸房禁烟，又把烟收进口袋，“本来我以为早上你是装傻吸引姑娘注意，没想到你是真傻啊。人家是要你这个人吗？林副队是跟你要验尸的手续。”

郑飞也是愣住了，足足10秒钟以后才以手扶额，“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陈建国深深叹了口气，回头问李响：“那个姚杰现在在哪儿？”

“我们的人去正好在他公司找到他，一开始他不承认跟死者有关系，后来又说就是认识，直到我们拿出监控来，他才老老实实跟我们走，现在在审讯室。”

“好的。郑飞，你想验尸就快点，等到林副队反应过来回来，都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能扒了你的皮。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姚杰。”

郑飞听完迅速行动起来，戴上手套走到尸体跟前，仔细观察死者的双手，又低头闻了闻，舌头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忍住了，转头跟验尸的同事说：“前辈，可不可以给做个表皮切片？还有测一下酸碱度。”

在郑飞走后没多久，验尸间的大门被暴力打开，“郑飞！你给我滚出来！没正规手续，你想都别想动一下......老李，郑飞人呢？”

“刚走没多久，应该去审讯室了。”

“他验了什么？”

“就盯着死者的双手看了看，让我们给做了酸碱度检测。”

“就这么简单？”

“对啊，然后就走了。”

“胆小鬼！别让我碰到你，碰到你就死定了。”

正在会议室的郑飞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感到后背发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是发烧。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为什么要杀她啊？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根本都没进门。”

“那你上楼以后干嘛了？”

“我在她门口敲门没有人来开门，就等了一会儿，结果一直没有人开门，然后我就走了。”

“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监控拍的你真真的，你还想不承认吗？”王斌可能把刚才被拒绝的气都撒出来了，怒目而视。

“警官，我有权请律师的，不过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我不怕半夜鬼敲门。是，我是和周敏有点暧昧，但是你要是说我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就去杀了她，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你看，你自己也说是因为周敏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想事情暴露，被你老婆知道，也有可能是周敏以此为要挟，迫使你痛下杀手。”

“拜托，警官，别诱导言论好吗？这都什么年代了，人流已经很正常了好嘛。退一万步讲，就算周敏真的怀了我的孩子，我至于为了个三个月还是一团气的孩子杀人吗？做了就是了。再说了，我们那个事的时候都有做措施的好嘛。”

“你......油盐不进，正是因为你想打掉孩子，而周敏不同意，你们发生了争执，你一气之下就暴起杀人。”

“哎呦，我的天哪，警官你可真会编，我看你不去当编剧真的瞎了你这个人才了。”

“你......！”

“我觉得姚杰没杀人。”陈建国和郑飞一行人站在单面镜的隔间里，看着王斌和姚杰在你来我往。

“理由。”

“首先，监控拍到姚杰是6点12分进入小区，6点15分上楼，6点24

分下楼，这短短的9分钟，假设真是姚杰杀害死者，那这9分钟来得及吗？死者丈夫他们是7点左右看到死者坠楼的，这个时间姚杰已经被看到离开了小区，那他是怎么让死者坠楼的呢？仅仅只有9分钟就布置完一切了吗？”

“那如果是姚杰有预谋的呢？”

“有预谋的会光明正大开着车来杀人吗？就算姚杰是有预谋的来杀人，那应不应该是这样的场景。”郑飞顿了顿：“姚杰上楼后敲门，周敏给过来开门，然后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杀害了周敏......”

“那不对，如果在门外就实施了杀人，邻居会听不到声音吗？”

“对，而且门边周围会或多或少留下痕迹，比如血迹、足迹、指纹，因为就算姚杰行凶后作了处理，那么短的时间也不会处理干净，所以门外行凶的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

陈建国忍不住抽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那姚杰就是进门以后行凶的？那也不对，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勘察了现场，并没有第三人的足迹。就算姚杰戴着手套、头套、鞋套进入的，毛发、衣服纤维、汗渍等都有可能留在现场，可现场并没有发现这些。”

“陈队，我们还缺少一个促进行凶完成的的东西。”

“嗯...是作案工具。”

“没错，如果周敏是被姚杰谋杀的，那姚杰的作案工具是什么？姚杰作案以后怎么处理的作案工具？这么短的时间要完成接近受害者、对受害者施暴、处理现场及作案工具、最后从容离开，并且是在摄像监控下从容离开的，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吧。”

“确实如此，那死者真的是跳楼自杀的吗？”李响也被陈建国和郑飞的假设带入进去，不自觉得开始思考。“目前来看，自杀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难不成凶手还能在杀害死者以后，再让死者跳楼？死两次啊？这仇恨值也太高了吧。”

“李哥说得对，死者就是死了两次！凶手在杀害死者以后，再让死者跳楼，伪装成死者自杀的样子。”在场的人都被郑飞的话惊住了，而他并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如果死者是自杀，就凭那条提醒留言吗？愧对丈夫没错，孩子打掉再弥补不可以吗？一个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女人，狠心带着自己的孩子跳楼自杀吗？如果死者不是自杀，而凶手又不是姚杰，那只能是......”

“死者丈夫，罗涛！这不可能，死者丈夫一直和董何伟、吴波在一起，期间从没离开过，而且那两人也没有做假证，我们同事去水库调查的时候，有一些一起钓鱼的人可以作证，并且监控也拍到三人是一起回来的，死者死后还能跳楼，这不是诈尸吗？我们是人民警察。”

“我也是，李哥，我也明白这很不可思议，请给我时间，我证明给你们看。”郑飞的脸上慢慢爬上了坚定的神情，看着陈建国一行人。

“郑飞，你也说你是一名人民警察，你应该知道，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不能因为你是一个新人，就会有特权，我让你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是......”

“是对我这个新人最大程度的信任，我明白，陈队，我也十分感谢您的信任和赏识，那就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证明给你们看。”

陈建国盯着这个认识了才半天的小刑警，突然感觉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的自信，一样的无畏，一样的勇往直前，带着点莽劲儿，任何人都不服的模样。是了，这就是我们身边新鲜的血液，流淌在社会每一个角落；也是蓬勃的阳光，用自己的光明照亮每一处黑暗。

“好，要是你搞砸了，我就比林副队先一步扒了你的皮，然后再让她扒一次，就像你说死者死了两次，还可以跳楼一样，你想好了吗？”

“想...想好了。”陈建国不提郑飞都把这件事忘了，此时被提起，后背还有点凉。

陈建国微微扬了扬下巴，逼人的目光盯着郑飞，音调抬高又有些严厉：“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一定不辱使命！”一个标准的敬礼，郑飞情绪很高涨，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去吧，小心你的皮。”郑飞刚走到门口，“哎，小子，提醒你一件事，现在姚杰还没洗脱嫌疑，谁也没法证明他与死者见没见面。”

“那我就证明姚杰在来找周敏之前，周敏就已经死了。”

陈建国顿了顿，扭过头也不看看他，就对着他摆了摆手，然后又看对面王斌和姚杰在唇枪舌战，听到姚杰要开始找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