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看来做好一道菜不只是看看菜谱就行的，明天还是得去请教专家去。”正阳心里盘算着。专家就是原来单位招待所里的厨师姜师傅，姜洪亮已经退休，可是真有两手绝活。一个是酱爆鸭头，另一个就是九转大肠。单位里领导最满意的就是姜洪亮可以一个鸡蛋打成一锅汤，还能看着满锅都是鸡蛋花。

第二天正阳好容易打听到姜洪亮的住处，骑着摩托车就去了，当然了正阳也不能空手去，提着两瓶汾酒，两条将军烟，正阳听说姜洪亮爱喝酒也喜欢抽烟。正阳信心满满，三步两步跑到二楼，开门的正是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师傅，个子不高，头发没几个根了，一把蒲扇拿在手里，疑惑得问：“请问你是哪位？走错门了吧？”

“姜师傅，你好，我就是找你的，我原来也是咱们工程公司的，有个事想求求你。”正阳站在门口，提着东西说。

姜洪亮看了看正阳，勉强让进屋里，看着他手上提着的东西明白了七八分。试探着说：“小伙子，有事你就直说吧，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啊？”“姜师傅，我想和您学做菜，我喜欢做菜，知道您有绝活，姜师傅你不嫌弃的话就教教我吧？”正阳诚恳的说。

姜洪亮果然没猜错，自己一辈子就这点手艺，可惜自己就有两个女儿，根本看不上厨师这个行当，以前在单位确实也收过两个徒弟，少的几个月，多的三五年都转行了。厨师看起来干干净净，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厨师先吃先喝。可事实是厨师是个辛苦职业，烟熏火燎，满身油烟味，女朋友都不好找。真心想学厨师的姜洪亮没遇到过。

姜洪亮的手艺也是从一个饭店厨师手里学的，后来又加上自己的改良，真正让鸭头做到了酱香味美，骨肉分离，回味悠长。尤其是自己做的九转大肠那真是人间美味，吃过的人都想再吃一回。

姜洪亮转过头看看正阳说：“我这点做饭的手艺太微不足道，没什么可学的，不好意思小伙子，你还是回去吧。”说着站起来拿起正阳的东西，连人带物一起请出去了。彭的一声关上了门。

正阳提着东西灰溜溜的走了，脑子里还是没转过弯来：“我哪里做错了？还是太冒昧？怎么办呢？”一点头绪都没有。

志武躺在公司办公室里也是心事重重，手里看着一本“六爻断卦”，这些日子志武总是觉得人的命运是天注定的，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向善之事。还特意买了一个貔貅摆在自己办公室里的西南角，书上说西南角是他的财位。脑子里总是王丽丽那件事。虽然是她自己愿意的，可是志武总觉得自己害了一个小姑娘。

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昨天孙立新打过电话来，神秘兮兮说是一起庆祝庆祝。晚上三个人又一起坐在蓝海的豪华包间里。孙立新像伺候奶奶一样伺候着王丽丽，推拉椅子，夹菜盛汤，恨不能直接喂嘴里。冲着志武嘿嘿直笑，一口大黄牙吓得志武直往后撤说：“哥你这是中了奖了？还是吃错药了？”

孙立新指指张丽丽的肚子说：“丽丽怀孕了，我找个熟人看了看是个男孩，这不比中奖更好？”

志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恭喜恭喜，孙哥以后有接班人了。”看着王丽丽幸福的样子心中苦辣酸甜不是个滋味啊。志武真心希望王丽丽有个好的结局。可是转脸看看孙立新的面相，怎么也和书上说的有福之人符合不上。

万里新婚之后心里的甜蜜被生活的沉重迅速扫退。在废铁收购站干活每天二百，活也是从早忙到晚，就像是喝汽油的机器一样。万里心想以前在单位干活觉得辛苦，可是这出来打工才知道以前的工作轻松太多了。

志武揉揉已经酸了的腰，看着眼前山一样的废铁，心里开心极了，这可以多干一些日子了，至少一个月可以稳稳的赚六千块。单位这阵子基本没有活，领导每次开会都会强调形式严峻，正好万里也不去单位上班，乐的个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回家累的手不愿意洗，苏玉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点活也不让他干，哪怕是拿双筷子都撅着嘴不让他去。生活就是有得有失。自己庆幸自己没有改变主意，坚持娶了苏玉梅，她贤惠，脾气好，还疼人。不知不觉万里在收购站干了半个月了，万里找到老板要求把半个月的工资先结一下。老板随口问道：“韩师傅你这是要走啊？还是家里有事？”

万里说：“不走，这里活挺好，就是单位两个月没开工资了，想着先支点钱，回家给老婆孩子改善改善。”

老板听了以后爽快的答应了拿出四千块钱说：“韩师傅你先拿着，剩下的月底结。”

万里高兴的咧着嘴，用满是铁锈的手指粘点吐沫就数起来。一会满脸尴尬的说：“老板，钱多了一千，我还没干那么多活呢。”说着拿出一千要换回去。

收购站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推着万里的手说：“别客气了，先多给你一千，给家里人宽容宽松。这么多人来干活，就是你不知道休息，不知道累。不管以后你们单位怎么样，你随时来随时干活，随时结账。”

万里感动的说不出话，拿着钱就只知道说了好多遍谢谢。

今天晚上万里到家比往常晚了点，手里还多了两个袋子。进门就给了孙玉梅一个拥抱，开心的拿起一个袋子给苏玉梅说：“烧鸡，猪蹄子给孩子和你好好补补。”

苏玉梅接过袋子，刚准备转身，看到还有一个袋子笑着问：“那个袋子里是什么？干嘛不拿出来？”

万里故意一个调皮的换手，放在身后说：“吃了饭再给你。”

苏玉梅笑笑进屋收拾晚饭去了，心想着：“也许是以前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也许是老天爷可怜自己，让一个这么好的男人陪着自己，不希望万里有多少钱，够吃够喝就行，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

三个人吃完饭，收拾完了，万里苏玉梅两人偷偷进屋关上门，拿出了那个塑料袋，一条时髦的连衣裙冲着苏玉梅比划。苏玉梅笑的像个小孩一样，爱不释手，穿在身上，左看看右看看，说：“花这些钱干嘛？我又不缺衣服。”

万里坐在床边欣赏着自己的爱人，玉梅个子不高，身材微胖，一个干净利索的发髻挽在脑后，一身温馨的家居服，万里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怎么觉得踏实。万里拉着苏玉梅的手一下子拽到自己怀里说：“只可惜我没有钱，让你跟着我吃苦。”

苏玉梅看看万里：“我才不愿意你有钱，够吃够喝就行，有钱了就变坏了。还有以后你拉我的时候轻点。我这肚子里可有小宝宝了。”

万里又是一个惊喜，吓得赶紧说：“姑奶奶你怎么不早说，吓人不？以后以后什么活都是我的，你什么都别做，咱们家以后就是四口之家，让别人羡慕去吧。”两个人仿佛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正阳在家里看着肚子老大的小慧也是一行一动都担心着，不让做这不让做那，小慧听着假装不耐烦，其实心里甜的就和吃了蜜一样。正阳看看家里都安排好了，打扫也打扫干净了，就去找志武去了。

早就打过电话，志武正在家等着正阳呢，茶已经泡好，正阳和志武坐在沙发上，志武问：“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还找我爸。”

正阳看着志武爸爸从屋里出来赶紧起身让座，恭恭敬敬递上一杯茶说：“叔，我这是来求你个事。”

志武爸爸喝着茶说：“小兔崽子，和你叔还客气起来了，你叔这退了休了，还能有点用？你说吧，什么事？”

正阳说：“叔你原来是领导，那你认识不认识咱们原来机关食堂厨师姜洪亮？”

“认识啊，我还记得自从他来到机关食堂，这食堂里就人满为患，他做的鸭头没治了，现在还能想起那个味道。”志武爸爸高兴的回味着。

“叔，我想和他学技术，学习做鸭头，我去找过他了，可是他不收我，我这没办法了，想让叔你给我说说去。”正阳说。

“呵呵，你这又想折腾什么？怎么还对厨师感兴趣了？”志武在旁边插嘴说。

志武爸爸也是挺不理解，问：“你是真想学，还是一时想玩玩？还是有什么想法？”

正阳一脸认真，挺直腰板：“叔我是真想学。”

志武爸爸知道老姜是有手绝活，虽然不在一个部门，可是还算熟悉，那时候谁都想找老姜走个后门，弄点好吃的。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找他，卖卖我这张老脸，看看好用么？

第二天正阳跟着志武爸爸提着两瓶茅台两条中华来到了姜洪亮家，志武爸爸在前敲敲门，姜洪亮一开门愣住了，这不是韩主任么？赶紧迎进屋，烧水沏茶。志武爸爸坐在首位，正阳坐在最边上，姜洪亮看着正阳笑笑说：“你小子还不死心？想把老头子这点家当都学了去。”

正阳笑笑说：“姜师傅，你看我现在就想学厨艺，我也知道做厨师累，可我喜欢，我平时照着菜谱学，怎么学都不是那个味。希望师傅能收了我。”

“这怎么还学起老一套来了。”姜洪亮笑着说。正阳抢过茶壶替两位前辈倒水。

志武爸爸说：“姜师傅我的来意不说你也明白了，你看正阳我从小看着长大，和志武从小的好兄弟，孩子既然有心学，你这也没个传人什么的，干嘛不收了他？你我都老了，你这点手艺还能带到下辈子？”

姜洪亮坐在一边想了想说：“就我这点做饭的手艺，也没什么可保密的，我就是怕小伙子吃不了苦，现在有几个人愿意做火夫啊？既然真心想学我就真心教。明天来家里。”姜洪亮的心胸开阔的样子让正阳佩服的五体投地，激动的说：“师傅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我真心喜欢做饭的。”

正阳在旁边端茶倒水，听着两个老师傅说话，一个小时后志武爸爸，正阳出门回去了。正阳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心里高兴的开了花。谢过志武爸爸以后直接奔到菜市场开始选最好最新鲜的原材料。虽然一心想这学厨师，啤酒生意也不能耽误，那可是现在吃饭的指望。这几天莲姐也没有联系，心里还有点盼着。盼着莲姐能带来点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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