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天黑了钱志超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高级技术，一把大改锥，用劲一别锁头的锁芯直接脱落。扔了铁链子，推着离开了小区。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钱志超故技重施，还是蛮力开锁，使劲一宁，开了。脚一踹噗噗冒烟。两人骑着三轮车专找小道走。

两个人没有休息，也没觉得累，直接来到油井旁边蹲点。等着那些老大们吃饱了，离开了，两个人才过去，捡点漏。看着油井上阀门有锁上了，两个人有点范难，这可不能把锁破坏了，让领头的看到了就暴露了，让他们抓住那就完蛋了，不被打死也差不多。钱志超看了看灰不溜秋的锁头，是三环牌，心里有底了。“走跟我去拿东西。”

“啥东西？赶紧想办法弄开锁头。”李志勇着急的说。

“别他妈的墨迹，说别的我不行，开锁老子可是行家。走。”钱志超指挥着李志勇往住的地方去。

在自己的一个背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李志勇仔细一看，都是各式各样的钥匙模板。钱志超特意看了看一个铁皮做的五齿钥匙。马上出门看了看周围没人，钱志超随便找到一把别人家门上的三环锁试了试，还是和原来一样管用，得意的说了句“爷爷还是那个开锁王。”

李志勇拿兜里出廉价的电子表一看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问了句：“半夜了还去么？”

“费他妈的什么话？都这样了你能睡踏实？走，这时候最安全。”钱志超特别来劲。

两个人骑上摩托车，又是将近半个小时的奔波来到油井处。半夜里荒郊野岭更安静，路上没有一个车。两个人悄悄开开锁，李志勇拿出袋子用手抓牢靠了，钱志超小心的开阀门，一股浓稠的液体喷薄而出，夜里这两个人么看不清什么颜色，可是油田人一闻味道就知道是黑色的黄金，原油。那个年代油田的效益好，产油量也高，油井上的出油量大。两个人悄悄的装了十一袋子。直到三轮车再也装不下。两个人挤在一个摩托车座位上突突突突的往炼油厂前进，兴奋的根本没觉得困，嘴里还小声哼着邓丽君的甜蜜蜜。不觉得时间多长，也没觉得冷，两个人来到炼油厂门口已经是夜里两点多，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看，两个人裤子上鞋上都是油。“别他妈看了，这点算什么等着买新的。”钱志超冲着李志勇说。

李志勇甩甩枯黄的长发，跑到门卫敲敲窗户“大爷我来送点油。”李志勇学着那些来送油的常客的语气说。

门卫里的人没说话出来推开一个小缝，钱志超，李志勇两人非常机灵的把摩托车推了进去，李志勇回过头来，跑到门卫拿出兜里的，早就准备好的琥珀王递过去，连声说“辛苦了，辛苦了。”转身跑了。

两个人在一个小伙子的带领下称了称重量，数了数十一袋子。就在一个卸油坑把油卸了。钱志超跟着去结账。没一会钱志超兴高采烈，两脚生风的走过来，坐在车斗里，冲着李志勇说“打道回府，回去数钱。”

李志勇坐在摩托车座位上边踹摩托车边问：“多少钱啊哥？”

“就不告诉你，反正比他们工人一个月工资多。”两个人在夜色里手舞足蹈，放声高唱郑智化的水手“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半夜两点回到前几天住的小旅馆，进门两个人互相一看笑起来，脸上手上都是黑乎乎的，脱掉占有原油的裤子鞋子，蹲在地上拿出钱数了又数，七百三十块钱。钱志超说：“说咱们袋子没灌满，扣了四十块钱，我也没在乎。没事第一次这样就不错了。”说着拿出四百块钱递给李志勇，自己拿着剩下的继续说“明天你请吃饭啊。”

别看平时钱志超平时耀武扬威，总觉得自己是老大，关键时候还是可以看出来很仗义的。这也是为什么李志勇愿意跟着钱志超一起的原因。

钱来的容易花起来就潇洒，从那以后两个人没在饥一顿饱一顿，总是吃最好的，喝最好的，香烟也都是十块钱以上的，皮鞋都必须皮尔卡丹的。

老话说人不知饱，狗不知足。两个人随着手里的钱越来越多，要求也越来越高。平时藏在草堆里，晚上才推出来干活的摩托车让两个人换成了一辆二手面包车，锅盖头也改成了大背头，溜光水滑。偶尔去一趟游戏厅也是耀武扬威，见人就发中华烟。以前的小瘪三转眼成了大老板。

钱志超在沙发上回过神来，以前的日子让他觉得莫名激动。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慢慢的笑容僵硬。抽出一根烟点上，钱志超思绪又回到那个激情四射的年代。

所谓树大招风，钱志超，李志勇两兄弟有钱的消息成了大家的谈资。一时间身边兄弟十几个，进门出门都有一群人跟着，威风凛凛。没几天五个寸头小伙，找到钱志超，带头的黑脸矮个走过来说“超哥啊？我们程老大想找你聊聊，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他妈谁啊？想聊天让程老大自己来，我们超哥不去。”一个很精神的小弟想出头，冲着黑脸矮个说。

啪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打过来，很精神的小弟一个趔趄，转了一个整圈，好容易站稳了，也不精神了，捂着脸不说话。钱志超虽然生猛，可是知道深浅，他是真没有实力和程新峰这个老大叫板。更不想再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故意大声说“有人请吃饭还能出去？呵呵，志超怕过谁？走着，你们谁也不能跟着，我就自己去。”

钱志超声音很大，兄弟们听的一清二楚，心里都觉得这个大哥仗义，宁愿自己去冒险，也不让兄弟跟着，以后刘跟着他了。钱志超说的铿锵有力，可是手里全是汗，他知道这次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不死也要扒层皮。

程新峰是谁？新镇村的老痞子，表面文质彬彬，带个金丝眼镜，其实下手又狠又黑，人称斯文败类，横行新镇村好多年。手里有钱，谁都不放眼里。

钱志超跟着几个人坐着一辆千里马汽车来到一个仓库，是程新峰的建筑材料厂仓库。

“你就是钱志超？兔崽子长的还算精神，就是脑子不灵光，胆子这么大？敢抢我碗里的食。你是个汉子。你自己说吧，想怎么办？”程新峰一口男中音，充满磁性。

“哥，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哪里得罪了峰哥，我改，行不？”钱志超看着身边几条凶神恶煞的汉子，心里一阵阵发毛，直接跪在地上说。

“你看你又犯了一个错误，你以为我傻？是不是？你爷爷我是采油厂有朋友的，那个流量计还能错？你他妈胆子真大，弄得我三天两头放不出油来。我还以为是油井坏了呢？妈了个巴子的。”程新峰挥了挥手气急败坏的大声说“打打，快打，我受不了这个傻子了。”

几个小伙子上来就动起脚来，根本就没人动手，五六只大皮鞋的大鞋跟，吭哧吭哧落在钱志超的头上脸上。没人踹屁股踹腿，那些人就是冲着踹死他去的。钱志超真心让这个阵势吓坏了，完了这条小命交代了。两个手抱着头满地打滚，想能少挨几脚。

过了好一会，程新峰才站起来说“行了行了，不疼不痒的，管什么用，这种兔崽子必须给点记号。不然还得来吃我的，喝我的。”说着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走过来。

钱志超看到刀子吓得腿软了，往后滚了好几个跟头。扶着墙说：“哥哥，饶命啊，我错了，你说吧哥，我把钱交出来行不？”

“钱？你觉得我缺钱么？知道错晚了，”说着一刀捅进了钱志超的肚子。钱志超肚子一凉，用手捂住刀柄，希望程新峰不要拔出刀子。程新峰又是一脚踹外腿上，钱志超向后退了几步，连疼带害怕已经站不起来了。

程新峰说：“让他滚不给点记号不知道厉害。”几个人把他退出门外扔进车后座，一溜烟开走了，来到一个没人的公路上停下车，前座两个人把他拉下来就走了。

下午四五点路上车很少，钱志超捂着肚子跪在路上，地上已经留了一滩血。钱志超并没有觉得很疼，只是被自己的血吓坏了。听着远远的来了一辆车，抬起头来大喊救命，估计是司机一看他满身都是血，根本就没停，一个急转方向，开走了。

“马勒戈壁，畜牲，见死不救。”钱志超恶狠狠的骂着。不一会又来了一辆大红色马自达，钱志超这次长了心眼，先不喊，等靠近了，突然站起来跪在车前。这可不是现在的碰瓷，而是真没办法，活命要紧。

车上下来一个眉目如画的的女人，笔直的牛仔裤，干练的夹克衫，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显得青春活力，钱志超甚至忘了疼了。

“你疯了么？找死。”女人说话挺横，感觉像是一个小太妹。再一低头看钱志超脚下一滩血，手捂着的地方不断的有血滴下来。女人吓得扭头就要上车。钱志超也不傻，拉开后车门就上去了，大声喊送我去医院，老子付你钱说着拿出一张百元大票。美女死活不要，两手乱摆，嘴里已经忘了说脏话“求求你下车，我不拉你。我害怕。”

“我也求求你，救命啊大姐。”钱志超祈求道。

美女终于上车向着胜利医院跑去，还不时回过头来说“大哥你别把血弄到我的车坐上，我这车刚买的。”

“谢谢大姐救命啊，放心吧，弄脏了我赔，钱不是问题。求求快点开吧。”钱志超有气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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