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张

第四十三章

可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是不可能长久的，两年的偷油让三个人彻底改头换面。王辉赌钱的时候经常出手阔绰的让周围的人都吓一跳，膨胀的心彻底迷失了方向。在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他竟然拿出钱当面贿赂警察。警察没有费劲就把王辉的嘴撬开了，顺藤摸瓜也把钱志超，李志勇两兄弟抓了起来。

回忆中的钱志超满脸泪痕，李志勇抗下所有罪名，钱志超在莲姐的活动下只是罚款了事。李志勇面对的是十五年有期徒刑。隔着厚厚的玻璃钱志超放声大哭，问“你在外边有没有需要办的事？父母我帮你孝顺。我等你出来。”

李志勇说道：“你忘了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李志勇在钱志超面前从来没有提过父母，没有提过家里人，只知道十五岁就跟着钱志超，过年过节都在一起。家里没人了。为什么家里没有亲人了？钱志超不知道，李志勇不说。只是李志勇把钱志超当成亲哥哥了。

“我等你出来，好兄弟，哥哥以后赚很多钱，等你出来我们再一起过好日子。”钱志超用所有力气说出来。

可是这种不义之财被断是早晚的事，钱志超在莲姐的帮忙下，早就有了后路，都市自由人酒吧，还有全市最大的网吧“星空”也是钱志超的。

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一个不变的真理，酒吧里进进出出美女如云，网吧里俊男美女也不少。那些只愿意坐在豪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的小姑娘，看见钱志超这种脖子上金项链论斤的大老板，自然往上贴。钱志超哥莲姐在一起都是偷偷摸摸的，和那些小姑娘却可以光明正大，只要不让莲姐知道就好。

钱志超坐在少发上又点上一根大中华，人生是多么戏剧，自己出去乱来，却想着让莲姐对自己忠诚，多么矛盾的心里。现在莲姐和自己已经是彻底分开。莲姐优雅风韵的样子总是在眼前晃。

男人吃起醋来也是酸的咬牙切齿，“上次又让正阳逃过一劫，还误伤了慧莲。”钱志超恨不得马上弄死徐正阳。心头恨意烧的钱志超瞪红了眼睛。

正阳在家里等着警察的消息“钱志超能够这么多年不出事，绝对不是运气好，肯定也是找到了保护伞，上边有人保护是肯定的。”正阳又想起上次自己偷偷举报他开赌场的事，警察走个过场就完事了。这次不出所料的话也会不了了之。“绝对不能就这么便宜这个王八蛋。”正阳心里想着。一个计划也在头脑里形成了。

万里的工地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日出而作，日暮而息，好容易盼到天黑，脱下黑乎乎的工衣，痛痛快快洗个澡，换上舒服的便装，吃完饭，散步的散步，逛街的逛街，反正是尽量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仿佛找到了人间烟火。走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都是看的多，买的少。每天和冰冷坚硬的这家伙打交道，心却越来越柔软，能为家里省一分钱，就不会多花一分。有人说他们没出息，就会出体力，有人说他们没文化活该受累。他们确实看上去挺寒酸，也很小气，心胸一点都不开阔，想的都是家人，孩子。

万里每天吃完晚饭都会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然后再昏暗的房间里专用桌子上写写画画。冯建柱看了一眼图样，问“师傅我看着你这是做个小车啊。”

“聪明，小子现在厉害了，我这还没画完就看出来了。”万里也没隐瞒，自己就是在画小孩学步车的图纸。那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孩学步车，要一百二十块钱，心想“就这几根铁管，加三个轮子，外加一个坐垫就要这么贵？还不如自己做一个。手底下就是原材料，随便找几个下脚料，电焊一焊，砂轮机一打磨，比买的好一百倍。”

说干就干，这点活对于咋了来说完全不成问题，焊接完成，砂轮机打磨完了换砂纸，粗砂纸完了换成细砂纸。最后又刷漆晾干。就剩下坐垫和轮子，需要买开安装上。

万里工地上这些工人们是没有假期的，年初出来，年尾回家，那张存款单就是给家里最好的过年礼物。万里离家最近，也就四十来公里，想家了请半天假回家看看方便，老板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无所谓了。万里手里拿着胶带，仔仔细细给学步车缠保护层，怕磨坏了儿子小手。脑子里总是回想着昨天接的电话。电话是单位王书记打来的。略带着微醺的语气“小韩我正式通知你一下，你因为长时间不上班，单位决定和你解除劳动合同，有空你来办一下手续。”

万里早就预料到这一天，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空荡荡的难受。自己曾经以一个油田工人的身份自豪。现在单位已经有五分之一的人出来自谋生路了。工资不发，还天天去单位报道，不报道就是缺勤，缺勤多了就要解除劳动合同。文件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发，什么调整心情从新出发，什么不允许有负面情绪，什么关于发表负面言论的处理决定。

万里听着闹心，单位拖欠你工资，但是你不可以有任何怨言。想着这些，万里心里平静下来，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早点解除早点踏实。在一个晴朗的下午万里请假回家办理手续，也正好把以前拖欠的费用领一下，以后就彻底是自由人了。

来到好久没去的公司大院，空空荡荡，了无生机。除了几条主路其他都野草丛生，发电机，挖掘机已经锈迹斑斑，只有办公楼依旧干净整洁。万里直接来到王书记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集中供暖，王书记还特别加了一个大号电暖气，我心想，书记年纪大了可能是真怕冷啊，集中供暖还不够。抬眼一看窗户大开着，一阵疑惑。这是什么逻辑？怕冷？还开着窗户。怕热？还加了电暖气。这可真是不用自家的钱不心疼啊？

万里心中无奈，眼前王书记的一阵思想工作一句没听进去。只是用力的签上自己的大名，摁上手印，头也没回，出了办公室。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眼前都是和弟兄们一起干活的场景。早晨一辆一辆的自行车，摩托车，大家嘻嘻闹闹的来上班。下班三五成群回家去，真的是做一个石油工人多荣耀。现在光看地上的痕迹就感觉很少有人来了。突然有几个人影闪过。万里假装没在意。冲着原来班里方向走过去。“肯定是张全明又在偷废铁。”万里心里想着。

来到班门口一看，可不就是全明大哥，反正饿着谁也饿不着他。工资发不发没关系，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来单位。张全明在冲着万里尴尬的笑笑，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了，来干嘛？最近大家可都没上班。工资都只能领全市最低保障金了。万里看着屋里墙角两大堆废铁也笑了：“哥你慢点，别把车压坏了。哈哈”

万里走了，走的特别轻快，嘴里唱起了歌“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明天更美好是他最爱听的歌曲。

正阳这两天可没闲着，在都市自由人门口守了好几天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几个警察还真进去过，出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提着。正阳也没走接到过任何处理结果。“妈的，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正阳暗暗下决心。思来想去找了一个原来老四川饭店里的厨师朋友王文龙，小伙子长的肥头大耳，很有社会混混的面相。正阳先给了一千块钱定金，还给买了一身流里流气的衣服，装成赌博人事去钱志超赌场里。准备拿着正阳给的两千块钱进入挥霍去了。一下子拿出三千块钱，正阳肉疼得厉害“这要是还没效果那我可亏死了。”正阳默默想着，一边把相机调好，装在西服里面，用个扣子做掩饰。试了好几次效果很好。小厨师也是个机灵人，很顺利进入里面的赌场。把赌博机，把牌桌，最主要的是钱志超在里面放高利贷的场景录的的最真实，堪比电影里的大片了。

拿到影像资料后，正阳心里乐开了花。盘算着“交给警察肯定不行，说不定又碰到钱志超的哪个保护伞，不光不管用，还会招惹更大的麻烦？既然他们不怕麻烦，那就给他们找点更大的麻烦。网络可是个好东西。”

正阳很快把视频发到网络上，正阳还怕效果不够好，还打了山东电视台的小么哥节目组。这可是个大新闻，记者当然愿意报道这种有影像资料的违法事件。不光有图有真相，直接有录像，更真实更刺激。

很快钱志超的形象成了名人，证据确凿，影响很大。警察想隐瞒都不敢。没有三天钱志超就抓了起来。据说抓钱志超的时候，他就在都市自由人，根本就没想跑。在酒吧里出来，回头看看这个承载着他的人生梦想，也经历过他的爱情的地方。无奈的低下头苦笑一声，算是和兄弟们道别了。

莲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阳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把这个好消息谁给她听。莲姐坐在床上长叹一声“其实他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坏。”似乎是对钱志超做的最后总结。

“过来扶我一下，我下午出院，在这里呆着真没意思。”莲姐撩动一下秀发。正阳站过去，远远的伸出一直胳膊。“你是怕我有毒么？离我这么远？”莲姐撒娇说。

正阳干笑两声依然没有动身子，莲姐无奈的摇摇头扶着正阳的胳膊现在窗前，打开窗户，一股清冽的冷风吹在脸上，精神一阵。莲姐一个深呼吸“正阳，能认识你真好。”

正阳偷偷扭头看着阳光下莲姐俊美清秀的面孔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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