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1）

OF4-EP3：红心国王（1）

【相比实行征兵制，补充更多预备役人员能更快地满足大幅扩充作战部队的需求。征兵制无法提供组建有效部队所需的训练有素的军官和士官，只会提供一批新近受训的菜鸟。】——詹姆斯·所罗门，1990年。

……

长间晋三总是起得很早。无论身处东京的高楼大厦间，还是赶赴伊贺市附近的秘密营地、为他心目中的日本训练下一批可靠的战士，他总要用自己的双眼见证着太阳冉冉升起，方能心安理得地开始又一天的工作。

东京自有东京的规矩，即便GHQ的防疫规定已经有所放松，来自异国他乡的士兵们仍然对这个喜欢在黎明到来之前手持武士刀四处游荡的怪人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警惕——他们不愿见到长间晋三，正如以唯一当代武士自诩的长间晋三也不愿见到他们那样。只要东京的事务不显得那么刻不容缓，日曜会的领袖便会欣然返回伊贺、前往他所眷恋的家乡继续从事着也许仅有他本人认可的事业。

在伊贺市郊的荒野中，意气风发的当代武士不必担忧自己被满怀戒备的目光包围。相反，那些在夜间执勤的警备人员和民兵大多略带敬畏地向不等天亮就巡视密营各处的【长间叔父大人】汇报工作，而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指点。在恢复了对大阪都市圈控制的大阪府知事熊野信彦同意与东京方面修好、共同应对着此时此刻仍在威胁着日本的钢皮病疫情后，前往近畿地区接受训练的日曜会民兵所面临的主要风险就只剩下了一个：随时可能出现在营地附近并向他们发动袭击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

“不过，多亏了东京和大阪双方合作修建音波屏障隔离带，近期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的活跃程度也明显减弱了。”这是长间晋三最近经常能从麾下士兵口中听到的乐观答复。与2035年底至2036年初的状况相比，近畿地区的总体安全状况在2036年4月又有所提升，集中在伊贺市附近进行训练的民兵们本月还未曾遭受变异生物袭击。“请快些回去休息吧，长间叔父大人。这里有我们照看，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没有变异生物出没？你们能确定吗？”不知为何，附近的数名哨兵似乎不约而同地从长间晋三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遗憾，仿佛天启病毒变异生物不再袭击民兵们的营地并非值得庆幸的好消息而是令人惋惜的损失，“……好，他们做得好，这是好事啊。”站在一处高地上眺望远方良久的当代武士从还湿润着的泥土中拔出收进刀鞘内的武士刀，转身随意地向身后的部下们比划了几下，“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快去吧。”

纵使没有属下的汇报，长间晋三也猜得到整个近畿地区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生存空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压缩。去年9月以来，重夺大阪都市圈控制权的熊野信彦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加强和东京地区的合作，其中一项重要条款则是加快修建音波屏障防御带、确保东京至大阪一带的废弃交通线和定居点都能真正远离变异生物的威胁。自然，承担着部分两地间物资周转运输工作的老格兰杰会时常将天启病毒云层观测结果发送给理应知情的战友们，这知情人中也包括长间晋三：当马尔科姆·格兰杰于2036年初把近畿地区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威胁性即将在未来半年内大幅度削弱这一喜讯告诉板着脸的当代武士时，后者那实在反常的态度给老格兰杰带来的讶异与日曜会忠心耿耿的哨兵们所感受到的可谓相差无几。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营地逐渐变得吵闹起来，它将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恢复其生机与活力。睡眼惺忪的日曜会民兵和警备人员三五成群地从附近的活动营房和帐篷中涌出，依照已经重复有几十次（也许是上百次）的既定方案井然有序地前往营区各地，好赶在天亮之前做好出发的准备。许多身着粗制滥造迷彩服甚至干脆是浅绿色运动服的民兵和警备人员佩戴着一副以金色和黑色为主色调的领章，它的线条排列方式以及点缀其上的樱花章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已经作古将近百年的日本帝国。若干年前，佩戴着相似款式领章的军人最终为日本招来了GHQ的第一次全面占领，而在长间晋三的劝说和动员下同意佩戴新式领章的民兵们则坚信GHQ的第二次全面占领将在他们手中告终。

不过，哪怕麦克尼尔等人已经做了相当程度的让步，长间晋三本人仍对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的大部分警备人员换上的领章有着不小的意见——用他本人的话来讲，那看上去太像是海军了。

“长间叔父大人，比叡山附近的施工队还需要增派人手协助他们清理废墟和荒地。之前我们派去的增援设备不足，清理工作开展得并不顺利。”清晨时分，营地中的一名工作人员找到了还在对手下训话的长间晋三，把来自北方的坏消息告诉了他，“但是，上次东京方面支援的施工车辆本就普遍存在机械故障，我担心按目前的方式继续推动清理工作，迟早要发生事故……”

“这附近仅存的几个维修厂，都在夜以继日地运作着。短期来看，局面不会有很快得到改善的机会。”长间晋三打断了部下的话，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对方，配合施工队和开拓团队的民兵必须尽量在现有条件下为聚集在东京和大阪等地、导致上述都市圈人满为患的同胞们争取到足够的生存空间。“你们有你们的困难，我感同身受，但时间可不会停下来等我们。还记得那个传言吗？”

“您是说GHQ要在几年后评估我国——”肩负着保护长间晋三这一重要使命的卫兵们面面相觑。

“知道就好。美国佬没那么讲信用，到那时也许他们只会不管不顾地宣布日本仍然不能自立、不能有效地控制钢皮病疫情……然后再宣布延长托管期，以便把更多垃圾丢到日本来。”说到这里，怒发冲冠的当代武士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但他终究放弃了众目睽睽下扮演拳击手的念头。这里有不少看上去对他言听计从的人不欢迎他的作风，他一向晓得这一点。“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等时机成熟了……他们愿意遵守承诺，那当然是最好的；若他们执意再把已经没什么价值的信用降价，我们得帮他们守信用。这也是身为【盟友】的义务吧？”

“您说得对，我们得教会美国人守信用。”长间晋三身旁的几名民兵都笑了，稀疏的笑声为沐浴在晨曦中的营地平添了些许可有可无的幽默感，“我们会让各地的工作队小心行事，不过看来还是免不了要从这里抽调更多的人手。”

直到长间晋三结束了早上的日常巡视、返回活动营房附近，那些和部署至待收复地区工作队有关的增援请求和事故报告还徘徊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年初以来，类似的问题始终困扰着想方设法要将聚集在东京和大阪的日本人迁徙至安全地区的长间晋三：那些被GHQ抛弃的城市已与废墟无异，东京-大阪联合工程团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其必要基础设施运作（考虑到地面主要交通线中断，状况就变得更棘手了），而乡村则干脆是人人谈之色变、成为新时代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志怪传说发源地的荒野。且不说GHQ方面本就出于易于管理等角度考虑而缺乏真正收复日本各地的兴趣，就算麦克尼尔等人能够奇迹般地动员GHQ大力协助日本人的回迁工作，长间晋三也不愿把这项事业的主导权交给他们。

日本人的祖国，当然要由日本人自己夺回来。

但这样一来，缺少各类资源就成了长间晋三绕不开的难题，而缺乏足够的人手甚至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日本曾经引以为傲的大部分产业都伴随着GHQ那在长间晋三眼中无比恶毒的撤离行动和收缩战略而灰飞烟灭，在几乎适应了受GHQ庇护日子的日本人用自己的双手复兴这些产业之前，重建日本各地所需的大部分设备都必须从日本境外进口。在供奉院集团全力以赴地动员一切资源向日本走私这些设备的同时，自认为肩负不可推卸职责的长间晋三则希望能够尽快建立一支规模可观的劳动力大军，遗憾的是他目前仅能从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和日曜会抽调人手，这又势必导致这些警备人员和民兵的日常训练受到影响。

近畿地区的清理工作开始后，长间晋三几乎每天都能接到从四面八方飘来的求援消息。起初，他一视同仁地大度答应了所有的请求，这慷慨之举一直维持到他惊觉自己一手建立的伊贺密营中训练人员规模骤减才告一段落。到了4月初，营地内的训练人员数字还在持续减少，大有降至1000以下的趋势，这让既不愿意看到清理工作受阻又想尽快打造出一支【日本人自己的军队】的长间晋三左右为难。

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而是出在那些学着GHQ的外来户们、执意躲到安全的城市里就再也不愿出来的同胞们身上，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平板电脑的长间晋三有些沮丧地想着。他偶尔会尝试着从这个平行世界的同胞们身上寻找些值得他看重、能够令他联想到真正日本人的闪光点，而他又几乎每次都要在找到能够自圆其说的结论之前先因各项事务的打扰而停止思索。

长间晋三不愿相信他所珍视的一切在日本的末代皇帝被【失落的圣诞】带走之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多少个夜晚，他徒劳地翻阅着灾难降临之前的媒体记录，寻找那些骇人听闻的言论，并沾沾自喜地将其视为日本之魂仍留存于人间的证据（可惜发表这些高论的当事人大多未能在2029年底至2030年初那前所未有的天灾中幸免于难）。有了这些实则并不怎么牢固的证据，他便可以问心无愧地向恬不知耻地妄称是皇室宗亲的熊野信彦宣称，日本当前的萎靡和衰败皆源于失去了正统皇帝的统治和引导。

“长间叔父大人，有一架登记在GHQ名下的运输机正在迅速靠近营地。”因眼下的困境而一时神游天外的长间晋三又一次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思考，这次惹他不悦的是营地内的信息技术人员，“该机希望我方清理出一块空地供其临时降落。”

“知道了。引导他们去备用机场。”长间晋三迟疑了片刻，他事先并未接到任何GHQ运输机队即将在伊贺附近降落的通知，会在这时绕开繁琐的程序、不请自来的多半是团队内的外国人，先前他也曾被吉尔斯以测试安保工作完善程度为由送上过这样的惊喜，“要是他们轻举妄动……就按上次那样处理。”

话虽如此，不想在多事之秋承担更多风险的长间晋三还是亲自赶往了停机坪附近，等待着那架垂直起降运输机降落。随着机舱门缓缓开启，一支人人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队伍迈着熟悉的步伐从运输机中走出，其中有人刚离开飞机便摘下了头巾、向附近惊喜交加的战友们展示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途径非洲，不得不入乡随俗……在所难免的。”迈克尔·麦克尼尔是队伍中唯一既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头巾的人，他一路小跑着来到长间晋三身旁，又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对方身旁的卫兵，“别误会，大部分伤亡都发生在东南亚。90%左右的人员平安归来，装备损失另算。”

“这些损失倒还在我的预料之中。让他们去多见血，没什么不好的。再说，这些损失和我们目前面临的人力缺口相比，又算不得什么了。”长间晋三懒得过问麦克尼尔本应马上率领秘密前往东南亚地区接受实战检验的民兵返回日本时忽然南辕北辙地改道非洲的原因，他猜想那肯定和麦克尼尔的埃及人部下或是正在非洲四处扩张的贝壳公司有关，“嘿，我得承认，我当时在贤治那小子面前说了许多空话……目前，我们可用的一大半兵力已经被部署到了工地上。若要完全打通东京至大阪的地面交通线，需要的人力只会更多。”

麦克尼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在制定警备人员轮流秘密离开日本、前往世界各地的动荡地区接受实战检验的方案时就曾经警告过长间晋三，最好不要把团队正在建设中的作战部队主要用于重建工作，但自尊心过剩的长间晋三显然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更别说是外国人的劝告了。“长间元帅，这个平行世界所处的时代毕竟是21世纪，不是古代了……战时为士兵、和平时务农或做工之类的思路也不适用于我们手头的这支部队。”他停顿了片刻，想找个尽量不刺激长间晋三的角度快速跳过不必要的争执，“我们……请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你讲的办法，无非就是通过明华集团进口或是走私我们急需的各类设备，然后再用些粗暴的手段把躲在东京等地的平民都赶出来……前一项暂且不论，关于后一点，我是认为有这个必要不假，但不该由你们来采取行动。”长间晋三一听麦克尼尔的回复就直摇头，他几乎不需要认真思考就能猜得到GHQ最倾向于采用的应对措施，“……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说你们这次打算改用更温和、更委婉些的手段？熊野那居心不良的家伙，整日发明创造些奇怪的管理方式，你们还是和他保持些距离为好。”

“对全世界来说，21世纪30年代都注定被视为人类历史上最艰难的时代之一，长间元帅。是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好消息是天启病毒比起10号平行世界的BETA而言还不算太咄咄逼人，因此我也不愿总是采取会把一切推到不可挽回地步的极端手段。。”和长间晋三一起在营地内散步的麦克尼尔经过一条小路时正好目睹到几名民兵押送着一队蓬头垢面又被五花大绑的平民从自己附近路过，那些平民大多面黄肌瘦，其中稍有人脚步慢些，便会迎来民兵们的棍棒，“我的意见是从法律入手，把埃瑟林大元帅的方案推行到底，推动更多袖手旁观的人参与到这场关乎人类命运的战争中……哦，这些也是你们从荒野和废墟中找回的幸存者？”

“没错，他们脱离人类社会太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人了。”长间晋三随手向西侧山脚下的树林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的麦克尼尔隐约见到几具脖子上挂有木牌的尸体在较为粗壮的树枝上安了家，“熊野之前对大阪市民撒谎说，大阪以外的日本已经成为无人区……GHQ也在东京等地传播着类似的谎言。你现在来重建工作前线的次数少了，不知道我们的人在没有电力供应的地方和这些与野兽无异的【野人】斗争了多久。被天启病毒感染、钢皮病发作，甚至只是这些人身上相对而言危害不那么大的问题。”

麦克尼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在途径非洲时曾特地前往撒哈拉沙漠深处进行考察，想确认色雷克斯博士所说的那些有关新型【部落】的传言背后的真相。贝壳公司内的专家普遍认为撒哈拉沙漠一带的部落会自然而然地被钢皮病消灭，届时贝壳公司和其他有志于控制非洲各地疫情的医药企业也得以在内陆地区的不稳定因素消失后专注于稳固沿海地区，但看样子四处游荡的钢皮病患者匪帮的生命力比专家们所设想的更加顽强。“我怕的不是他们退化成了野人，而是……天启病毒永久地改变了他们的某一部分，并促成他们形成了某种我们目前尚不能准确命名的共识。”他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宛如幽灵般悬挂在半空中游来荡去的尸体，那些尸体的模样勾起了他对黄区边缘地带某些不愉快的回忆，“大阪以西的西日本，还有关东以北的北日本，有太多这样被GHQ抛弃、沦为野兽的平民。这不仅仅是道德和契约的问题，还关乎敌人有多少打向我们的子弹。就这一点而言，哪怕我们不需要鹿儿岛的航天发射设施，尽快夺回西日本对我们也大有益处。”

“如果我们近期能快速解决人力不足的问题，我认为今年就拿下日本西部地区的主要城市比较妥当。”若论及尽快收复全日本的决心，团队中无人能够胜过长间晋三，即便天西贤治也要屈居其后。“按你的计划建造起覆盖日本全境的音波屏障网络，以后我们再慢慢处理这些内部问题也不迟。”

“说到以后的事，我倒是有些想法，是到东南亚和非洲考察时的心得。”说着，麦克尼尔四处观望着，见营地内的民兵们大多不在意他和长间晋三的一举一动，便快速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交给一头雾水的长间晋三，“在政治领域，我并非什么名将，论及对日本的了解程度就更不及你和天西了。只是，既然大家都在日本为解决这危机而努力，未来的出路也要群策群力为好。”

取过平板电脑的长间晋三看到那文档的标题，便忍不住先在内心笑话起麦克尼尔的盲目自大。“想当【立法者麦克尼尔】？胆量倒是不小。”略微起了些兴趣的当代武士停下脚步，开始浏览麦克尼尔的笔记，“我姑且也曾辅佐过两位陛下，经验自然比你丰富许多，帮你提些意见也好。希望你所做的不是只替换了美国宪法里的部分关键词。”

几分钟后，愁容满面的长间晋三有些惆怅地把平板电脑还给了麦克尼尔。他把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麦克尼尔走了几步，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只说一点……既然是宪法，就先要把原则规定好。具体而言，就是日本该是怎样的国家、日本人该是怎样的人……要是将来不立皇帝，那这些内容就更重要了。”蓄起了胡须的当代武士摇了摇头，他就知道麦克尼尔一定会倾向于把合众国的部分条款生搬硬套而不顾日本的实际情况，“空谈那些共同价值，没什么意义，你们美国人自己都不见得能在这事上达成共识。对，必须要补充这一点：明确日本人的定义。”

“我正是因为不想复读天西的陈词滥调，才要忽略掉这些内容……你们两个在这方面倒是想法一致。”麦克尼尔心平气和地对长间晋三解释说，在他看来，GHQ结束第二次占领后的日本必然与【失落的圣诞】之前大不相同，“现在来自世界各地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都留在日本为结束危机而战，说得夸张些，也可以说是为了日本而战。您忽然要谈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日本人，这对我们的影响很不利。再说，我们需要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来激发东京市民的危机意识。”

“唉，那要是按你的这套法律落实，以后的日本人就该是一群根本不会说日语、只会说英语的白人和黑人了！不，按你们流行的说法来讲，说不定啊，这以后的日本公民，都是按需转为日本国籍的全自动日本人。”

“您说什么呢——”

“哦，我是说，长此以往，日本就不再是日本了，或者至少不是我熟悉的日本了。”跟麦克尼尔强调那些传统的重要性无异于对牛弹琴，甚至没法完全说服天西贤治的长间晋三想着。他一手持武士刀，一手插在衣兜里，又迈开了脚步，“世界改变得太快了，也需要像你们这样大步往前跑的人。但是，每个人要知道自己须往何处去，就先要明确自己从何处来，你们美国人——还有EU各国——在这方面留下的教训同样是非常深刻的。埃瑟林总统比你……比你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更了解这么做的必要性，他要是看了你这胡编乱造的法律草案，必然——你之前给他看过吗？”

“最近通讯卫星受干扰很严重，我想还是等他从南极回来再说吧。”麦克尼尔两手一摊，不动声色地结束了令两人都有些头疼的当前话题，“不管怎么说，万一防疫工作彻底失败、局面发展到对我们最不利的地步……我们也要有我们的大撤离计划才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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