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5：皇牌愚者（16）

OF4-EP5：皇牌愚者（16）

【比亚韦斯托克只是个开始。新的世界秩序是一个弱者被强者消灭、法治荡然无存、灭绝成为控制手段、野蛮行径无处不在的世界。】——格雷格·伯德特，2006年。

……

格里菲斯准将在不得不硬着头皮亲自率领增援部队赶往港口时已经做好了应对最坏局面的心理准备。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只听从麦克尼尔命令的抗体部队正在港口大开杀戒，同样部署于附近的UN维和部队则因并未接到上级关于介入事态或阻止屠杀的明确命令而袖手旁观。如果要求抗体部队停止屠杀的代价是杀红了眼的抗体部队遵照麦克尼尔的指挥直接向友军开火，GHQ将不得不像9年前镇压自卫队叛乱那样再次镇压一场从港口地带向外蔓延的大规模军事叛乱——一旦第二次港区叛乱上演，GHQ所有试图压制事态影响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出乎格里菲斯准将等人意料的是，最有可能在增援部队抵达时已经沦为战场的港口反而寂静得可怕，三五成群地封锁着周边道路的UN维和部队士兵们脸上也不见丝毫紧张，有的只是对难以名状事物的恐惧。仍不敢就此放松警惕的格里菲斯准将命令增援部队持续向港口内推进、做好解除抗体部队武装的准备，但他们沿途并未遭到任何抵抗就轻而易举地赶到了码头附近。在码头等待着他们的是无精打采的UN维和部队士兵和呆若木鸡的抗体部队士兵，有这些雕塑般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的士兵衬托，只有手持电锯不停地在碎肉铺就的尸山血海中砍杀的麦克尼尔像是现场唯一的活人。

“快……快阻止他们！”格里菲斯准将戴上战术目镜一看便知游艇附近已无幸存者，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要求增援部队和现场的UN维和部队采取行动制止抗体部队的屠杀，“正在镇压叛乱的各位将士们，叛乱已告终结！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不要破坏东京的正常秩序！”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只有民政局长本人经扩大数倍乃至数十倍后的声音回荡在附近久久挥之不去。被令人不安的死寂包围着的格里菲斯准将宁愿多听到几声枪响，但附近的抗体部队士兵本就没什么目标可以猎杀，找不到敌人又不敢轻易撤出阵地的他们仍停在原地，任由格里菲斯准将二度呼喊也无动于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浑身上下被染成了血红色的战争英雄身上，后者已将游艇上所有被自己判定为密谋成员的幸存者斩尽杀绝。听到格里菲斯准将的命令，他颓然地直起身，把已经卡住的链锯丢在地上，向附近严阵以待的部下们举起了右臂。如释重负的抗体部队士兵们于是纷纷顺应他的指示、有条不紊地向着港口外撤退，并为自己今天惊险地避开了又一场一触即发的武装冲突而窃喜。

格里菲斯准将刚要松一口气，猛然间瞧见麦克尼尔又捡起了地上的电锯、摇摇晃晃地向着他走来。民政局长身旁的UN维和部队士兵立即上前保卫自己的长官，尽管他们眼中那个对格里菲斯准将构成了明显威胁的目标距离众人很远且手中只有一把被碎肉和碎骨卡住的电锯。血腥味和其他使人难以形容的味道越来越近，不禁联想到了天启病毒邪教信徒所犯下的那些令人发指罪行的维和部队士兵们已做好了开火的准备，但格里菲斯准将却拦住了士兵们、让他们暂且后撤。

“长官，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镇压了一场可能会彻底摧毁我们共同愿景的叛乱。”双眼无神的麦克尼尔来到距离格里菲斯准将只有几步远的位置，忽然滑稽地单膝跪下、双手托着电锯并把它举向了心情复杂的上司，“……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是你给我们解决了一个麻烦。”格里菲斯准将连忙接过电锯并马上把它丢给了身旁的一名士兵，“能活着摆脱他们的阴谋，实在可喜可贺。你受苦了，快去休息吧。”

这天的太阳升起前，应瑞安中校和春日秋水等人紧急召集而聚集在港口的抗体部队已经全部撤离并返回驻地。不过，对于竭尽全力想要息事宁人、控制事态对公众舆论影响的GHQ而言，真正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上演。即便抛开麦克尼尔一日之内杀死150余名对于GHQ维持统治作出重要贡献的合作者这一点不谈，抗体部队看似叠床架屋的多机构综合负责之运行模式还抵不上麦克尼尔一个人的命令好用一事也暴露无疑。虽然一部分GHQ高层出于对麦克尼尔总是愿意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众人分摊风险的感激而在会议上尽可能地把麦克尼尔的行为解释为防卫过当，但谁也没法为抗体部队擅自出动找到合法依据——民政局、特殊病毒灾害对策局和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皆未能在GHQ限定的时间内提供证明麦克尼尔或瑞安中校依照相应合法流程行使指挥权的依据，仅有格里菲斯准将口头上声称自己通知了瑞安中校前去接应麦克尼尔。

然而，关于抗体部队当前私人化程度的议论到了当天下午就不再是GHQ高层争论的重点了。150名日本平民或150名从外国偷渡而来的非法定居者的死亡可能并不会引起公众关注——如果这些人恰好是钢皮病患者就更好了——但150余名一向以拥护GHQ而闻名的学者、商人、政客、社会活动家的死则根本不是GHQ能用意外事故之类的借口掩盖过去的，更不必说其中一些人的死亡方式凄惨到了奉命清理码头的UN维和部队士兵们呕吐不止的地步。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下个月……不，下周……不，明天因PTSD而入院接受治疗的士兵人数就会呈现出明显增长。”格里菲斯准将也说了些指责麦克尼尔反应过激的话，他不想让同僚们误以为他直到现在仍有袒护麦克尼尔的意图，“这些人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当然应该死去，但不该在这个时候以这种骇人听闻的方式……”

“格里菲斯，这些平时聚集在供奉院龙树身旁、以供奉院集团为中心拓展自身影响力的家伙，大多和日本的复国抵抗运动有着暧昧不明的联系。”坐在杨准将身旁的贝斯哈特少将出言为麦克尼尔辩护了几句。旁人只道也擅长执行军事防疫任务的贝斯哈特少将与麦克尼尔志趣相投，不然特别参谋长大可不必为与自己没什么交情又犯了大错的民政局副局长说话。“他们依靠与我们合作而得以发家致富，又在跻身上流社会后反过来责怪我们、与那些行事风格极端的复国抵抗运动狼狈为奸。所有曾攀附我们又处心积虑要在我们撤出日本前后把自己美化为复国英雄的合作者都该死——这是我的师参谋长说的。”

“行了，别提这些事了，布鲁诺。5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以参加复国抵抗运动的罪名镇压他们，或许还有可能得到公众舆论的支持，但现在就连我们自己都在想办法撤出……重新提起这些罪名，难道不显得可笑吗？”感到前景不甚乐观的杨少将开口打断了同僚们之间的争论。GHQ与合作者之间心照不宣地完成权力移交是双方设想中最为理想的结果，只要合作者不在GHQ撤离之前急不可耐地以忍辱负重的复国运动真正后台自诩，GHQ也懒得理睬这些家伙的实际意图，但此次针对麦克尼尔和明芳雨的暗杀却把房间里的大象踢到了光天化日之下暴晒、供路人随意参观。“事态已经不可能回到冲突发生之前，现状是我们与合作者之间的默契被打破了。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应对措施。”

GHQ的合作者们，在知晓他们不同面目的不同群体中可谓有着截然相反的评价。许多日本平民并不在乎合作者们在GHQ体系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仿佛GHQ所创造的新秩序与【失落的圣诞】爆发前众人所熟悉的日本并无明显区别，就连最初几年里时常拦路检查并对可能是天启病毒感染者的平民开枪的UN维和部队士兵也成为了历史记忆的一部分。

支持复国抵抗运动的合作者在整个合作者群体中的比例，是个GHQ情报机构工作人员也不敢向上司提起的秘密。有组织的复国抵抗运动大多在麦克尼尔等人来到日本的2034年之前就偃旗息鼓，余下的武装组织则转入地下状态、满足于小规模破坏活动或制裁他们心目中的公敌。可以确定的是，即便复国抵抗运动在过去5年里仍然持续不断地受到合作者资助，其资助规模甚至不足以支持这些所谓的复国志士明目张胆地挑战GHQ的权威，因而GHQ对【通敌合作者】的调查也往往适可而止。尽管GHQ情报机构仍时常得出些需警惕合作者建立的武装组织（例如长间师团）中形迹可疑的复国运动成员比例节节攀升的结论，从允许合作者自行筹建武装团体中得到了不少好处的GHQ宁肯相信这些家伙会先因不留余地的彻底反抗和委曲求全地保存实力两种策略之争而拼个你死我活。

有许多人会为麦克尼尔杀死150余名合作者而欢呼，其中有察觉到了蛛丝马迹的情报人员，有始终蒙在鼓里却仍以朴素的热情怀念昔日日本并一视同仁地鄙视所有合作者的平民，甚至可能还包括明明受了资助却还嫌这些合作者的斗志不够强烈的复国抵抗运动成员——然而，GHQ却不可能以这些人的意见为决策依据。上百名对GHQ忠心耿耿的合作者一夕惨死，由他们掌握的社会机构和资源也将因他们的死亡而陷入动荡之中，因而麦克尼尔逞一时之快对GHQ造成的恶劣影响远不是靠着封锁消息和全力压制公众不满就能消除的。

“不如……就把他们的借口用上。说游艇抵达港口时出现了钢皮病大爆发，我军为控制事态而不得不使用极端手段。”几经争执，意识到局势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的格里菲斯准将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再让麦克尼尔中校躲上一段时间，等到大家都相信这场惨剧是钢皮病引发的之后，一切也就过去了。”

“还好封锁港口时使用的借口是可能有钢皮病疫情大爆发风险。”面如土色的樱满春夏不想再去回忆她方才看到的现场录像。驱使着麦克尼尔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死去战友的名字、把那些只管跪地求饶的社会名流们逐一杀死的或许是直冲霄汉的义愤，这并不能构成她或其他人对麦克尼尔的残忍手段无动于衷的理由。“……需要尽快发表声明才行，公众的疑虑还在持续增长。”

其实樱满春夏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不少地区的居民对昨天还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之类的事并不感到意外，其中就包括熊野信彦治下的大阪市民——当初熊野信彦解释那些失踪人员的去向时，也用上了钢皮病疫情大爆发这个蹩脚的借口。真正导致事态急转直下的是GHQ发布官方声明一个多小时后开始在网络上流传的一段录像，其中清晰地近距离记录了麦克尼尔手持电锯砍杀那些在抗体部队的第一轮扫射中幸存下来的社会名流们的全过程。

这样的意外本不该在GHQ控制区出现：十分注意维护自身公众形象的GHQ花了不小的本钱打造其媒体和舆论监控系统，况且麦克尼尔和他的战友们设立在横须贺地下的秘密计算中心也可以及时地阻止一些对GHQ或麦克尼尔本人形象相当不利的媒体资讯进入公众视野。但意外偏偏纷至沓来——横须贺计算中心和GHQ自身的计算机网络恰好在此期间受到了黑客攻击，这才给了来历不明的敌人以可乘之机。

“麦克尼尔，你近期最好不要——你打算去哪？”格里菲斯准将见GHQ的舆论控制策略失效，决定先去稳住麦克尼尔，免得对方一时冲动又铸成大错。他刚来到麦克尼尔的办公室门外，只见浑身是血腥味的副局长披上外套正要出门。“外面……太不安全！有太多人想对你不利。”

“我的人已经追查到了对我们实施网络攻击的黑客的真实身份，是个代号为【黑天鹅】的在校初中生……从去年开始便是惯犯。”麦克尼尔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说自己还来得及赶在学校放学之前把这些为非作歹之徒一网打尽，“我们对他们太仁慈了，准将。去年就有些未成年人偷偷越过封锁线、投奔自由日本边防队……要把叛逆的火种扼杀在摇篮中，不能给他们任何发展壮大的机会。”

“哦，这没什么不对的，但你难道打算直接命令抗体部队在上学时间去各个学校里抓人吗？”格里菲斯准将一看麦克尼尔的架势便知对方根本不屑于向外界隐瞒此次行动，“……我们会考虑更合适的对策，你也冷静些。”

“您的意思是，GHQ打算等着敌人把我们这些年来不该公之于众的秘密全部公开了之后再决定是否逮捕吗？”

“当然不是。”格里菲斯准将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被一连串接踵而至的坏消息打得手足无措的GHQ高层中竟然没有一人想到先以最有效的手段阻止麦克尼尔带来更大的破坏。他不能开这个口，麦克尼尔可以让中村清次郎成为值得被铭记的英雄，也可以让另一个人沦为千夫所指的社会渣滓。“……注意社会影响。你也为平稳过渡努力了这么久，我不忍心看到你的付出白费。”

“我所做的正是为了挽回我们的事业。”

GHQ进驻日本将近十年以来，UN维和部队前往某一地区、将其占据或对附近活动人员实施逮捕的事例可谓数不胜数，日本人也早已见怪不怪了。派遣警察或士兵前往学校逮捕违反某些法律的犯罪嫌疑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许多东京市民怀疑GHQ向学校派遣军事教官正是为了方便加强对学生和教职员工的监视。不过，GHQ兴师动众地对未成年的中小学生进行大规模逮捕，十年来尚属首次——有生以来头一次，目瞪口呆的东京市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身穿校服的学生被凶神恶煞的抗体部队士兵五花大绑地送上了专门用于转移重刑犯的装甲车，另有奉命向不知情的市民解释真相的抗体部队士兵大声向人们宣读GHQ搜集到的相关罪证资料。一些学生因直接参加了针对GHQ的破坏活动而被逮捕，另有一些则因知情不报而落得同样的下场。因参加【持极端激进思想的网络组织】而被逮捕的学生恐怕是最有理由大呼冤枉的一群人——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们从未发表过什么刻意针对GHQ的言论，而只是把自己所属的小团体之外的整个世界一并当成假想敌罢了。

由于抗体部队并未对外公布这些犯罪嫌疑人的去向，加之部分学生家属也未能在天王洲疗养院等机构找到入院记录（一般而言这是近期被GHQ以各种理由抓走的人们最有可能前往的地点），心急如焚并为自己平日疏于管教而后悔的学生家属们决定前往民政局讨个说法。汹涌的人群在抵达民政局办公大楼之前就被拦住了，其中一名阻拦市民的士兵因过于慌张而下意识地开火并导致附近多名士兵也同时开枪射击、造成多名市民死亡。自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的格里菲斯准将只得命令附近卫兵强行驱离市民，他预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翌日，东京市区内各处都出现了针对抗体部队行为的大规模抗议活动。不仅港区的GHQ总部办公园区受到愤怒的市民包围，就连那些平时与GHQ合作密切的企业也成了市民们的迁怒对象——讽刺的是，其中一些企业的负责人恰好又是不久前死于麦克尼尔之手的【受害者】。焦头烂额的GHQ高层只好再次召开紧急会议以尽快平息事态并避免发生流血冲突，谁也没料到最该避风头的麦克尼尔居然堂而皇之地宣布民政局的特别直播节目要照常开播。

春日秋水还没有完全走出失去与他相伴多年的战友的悲痛，但他现在必须打起精神、扮演中村清次郎在先前的直播节目中扮演的角色并防止看上去无比平静实则完全失去理智的麦克尼尔再做些后果不堪设想的事。直播节目刚一开始，对于抗体部队近期行为的质疑、指责和辱骂一下子塞满了意见栏，头皮发麻的特别机动大队第三任大队长不停地向自己的上司摇头、示意麦克尼尔千万别火上浇油。

“局长，这是意外……是意外啊！”

“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有人为此指责我……指责我为民除害。他们是你们心目中的英雄和殉道者，不是吗？可是，你们对他们的真实嘴脸一无所知。”阴沉着脸的麦克尼尔忽然离开办公桌，走向其中一个摄像头、咄咄逼人地盯着它，仿佛这样就能让全东京正在声讨他的人闭嘴。“他们是一群败类……是一群无耻地讨好GHQ的叛徒，一群不择手段地压榨同胞和异国公民的野兽……别的日本人都可以说自己一直是志在复国的斗士，但这些把自己的荣华富贵建立在GHQ的许可证和同胞尸骨上的家伙没这个资格！过去是他们在黑市出售包装成疫苗的毒品、用高价倒卖借职权之变夺来的UN救济物资，现在又是他们在日本各地传播些农业复兴计划的全部目标就是毒害日本土地的谣言，有不知多少人因为信了他们的鬼话而焚毁种子、破拆农具……最后冻饿而死！”说到激动处，麦克尼尔抱起附近的花盆，不顾春日秋水的劝阻向墙上砸去，他那烧得通红的眼睛仍死死地盯着摄像机，“……我为什么这么恨这些毒蛇？他们每天与我谈笑风生，背地里想着的都是该怎么早日置我于死地。我早日杀了他们，以后你们就不必受这些满口胡言乱语、或许还要总是把日本的光明未来和你们的福祉挂在嘴边的家伙欺骗——”

“麦克尼尔！”

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君特·冯·埃瑟林和数名全副武装的UN维和部队士兵鱼贯而入，他的身后还跟着眼神不断躲闪的格里菲斯准将。从民政局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埃瑟林手上那份折叠得不成样子的文件上，麦克尼尔看得出埃瑟林打算替犹豫了许久的格里菲斯准将下达早该生效的通知。

“鉴于迈克尔·麦克尼尔中校的精神状态被鉴定为不适合履行当前职责，GHQ特别参谋部通过决议：暂停当事人全部职务并置于严格监管下，具体安排待权威机构证明其精神状态有所好转后再议。”埃瑟林的声音中听不出半分波澜起伏，只有那双眼睛无神地诉说着对麦克尼尔自毁根基的责怪，“……你可以休息了，麦克尼尔。”

“原谅我，埃瑟林。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替我向罗根道歉，我有愧于他的期待。”似有几分解脱的麦克尼尔顺从地离开了房间，并制止了试图前来营救自己的抗体部队士兵们，“……是该轮到我对自己说这句话了吗？转送天王洲疗养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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