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XF：他化自在天

OF4-EPXF：他化自在天

【我们享乐的欲望 强于奉献的精神。我们想要拥有的比愿意付出的更多。我们试图节省精力，结果却招致了灾难。】——《危险：人们无所事事！》，1941年。

……

2039年12月底，公历圣诞节前夕，正在为是否需要恢复【俄罗斯帝国】国名并恢复君主制而争论的俄国迎来了一批从不日即将恢复主权的日本远道而来的特殊客人。这支特殊的日本使团并不包括日本人，准确地说完全由近5年来驻扎在日本的外籍GHQ官僚与UN维和部队军人组成，率领代表团的则是马上由GHQ民政局副局长转任日本法务省公共安全总局长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中校迈克尔·麦克尼尔。

麦克尼尔等人抵达莫斯科的机场时，意外地发现机场大楼附近还聚集着另外几支从非洲、中东等地的代表团。这些平时生活在热带地区的达官显贵们并不适应莫斯科冬季的严寒，但不久之前他们在决定日本和GHQ命运的外交博弈中做出的选择使得他们眼下必须不断加强与俄国之间的联系以防自己遭受报复时孤立无援。热烈欢迎世界各地国际友人来访的俄国人在机场附近连片的双头鹰旗和八角箭头旗之间穿插悬挂了些用来表明来访者身份和旗帜的标语，其中不乏一些令麦克尼尔看了感到汗颜的用词。

“热烈欢迎……率领21世纪最大规模新型殖民地在与环大西洋殖民者的斗争中取得伟大胜利的反殖民斗士迈克尔·麦克尼尔？”刚下飞机的麦克尼尔大吃一惊，他忍不住东张西望地确认了附近所悬挂旗帜的主色调，免得自己深陷一头扎进NOD兄弟会总部的幻觉难以自拔，“这都是些什么不像话的说法？他们要恢复的到底是哪个俄国？红色的还是白色的？”

“毕竟我们不能否认占据20世纪大半时间、在NOD兄弟会的操纵下试图以革命这种手段改写人类文明面貌的俄国也是俄国。”站在麦克尼尔身后的埃瑟林倒并不感到意外，“你不了解俄国人的脾气……他们选择使用这种言论，和他们试图恢复俄罗斯帝国，并不矛盾。”

“我看这相当矛盾。”向附近俄军卫兵问好的麦克尼尔摇头晃脑地走向机场大楼，跟随他出访俄国的战友们也紧随其后，“猖狂的NOD兄弟会信徒们险些把俄国的皇室赶尽杀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们怎么能一面纪念蒙难的皇室、另一方面又不加掩饰地使用这种比NOD还NOD的宣传方式？”

“其实，我最近从一些受到俄罗斯帝国军团资助的俄国民间历史学家那里了解到了些令人兴奋的考古成果。”和麦克尼尔一样穿着双排扣风衣的德意志贵族不苟言笑地说，为恢复俄罗斯帝国做准备的俄罗斯帝国军团同时也在想方设法减少俄国历史的割裂性，“他们认为，俄国的皇室其实从未在冷战时期失去权力，你所说的那些大权在握的NOD兄弟会信徒们其实也都是些皇室的远亲或私生子。”说到这里，努力保持严肃的埃瑟林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样就能止住他的笑意，“最为夸张的说法是，末代皇储并未遇害，而是隐姓埋名地躲藏起来，日后还成为了其中一任部长会议议长。”

“他们真是疯了，就仅仅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誉感，偏要把自己的敌人称呼为先贤——等等，我明白了。”在机场大楼附近停下脚步的麦克尼尔忽然间想通了。篡夺了俄罗斯联邦大权并致力于将其摧毁的俄罗斯帝国军团自然有必要证明已经被他们扫地出门的旧国家、旧政客实属十恶不赦，如此方能说服公众心安理得地接受俄罗斯帝国军团的统治。与集结在伊利亚·罗曼诺维奇·邦达列夫斯基麾下的君主制支持者和旧有共和派之间的矛盾相比，余下的矛盾屈居次要地位，而且重新定义过往历史、使得相关史料可用于制造针对共和派的舆论攻势并不会给俄罗斯帝国军团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好吧，我全都理解了，可我还是想说他们疯得不轻。”

即将到来的21世纪40年代并不是一个理智的时代，而是一个变得愈发疯癫的时代，在俄军卫兵和保镖们的护送下进入轿车内的麦克尼尔想着。对于GHQ内部的知情者而言，找出一个需要为此负总责的罪魁祸首可谓难上加难，无论是未能践行其阴险计划就横死的茎道修一郎还是以戏剧性方式迎来落幕的源质基因公司高层看上去都只是出于使一切因素变得对自身最为有利的原则而做出了一系列实则损人不利己的决定。但对于因GHQ的广泛信息封锁而仅能从外界公开新闻报道中了解日本及周边地区概况的人们来说，那罪魁祸首毫无疑问正是以合众国军人的身份反抗合众国的迈克尔·麦克尼尔。

6年前的这个圣诞节，下定决心从钢皮病疫情横行的非洲各地招募一批有彻底终结疫情决心的UN维和部队军人前往日本、在天启病毒的源头战胜这场天灾的麦克尼尔还未曾预料到他的防疫计划最终会带来与合众国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更不会预料到GHQ-日本联盟的阶段性胜利则彻底打乱了最近几十年来甚至未曾被钢皮病疫情动摇过的国际社会格局。由于合众国在一意孤行的神识组织和源质基因公司操纵下组织的干涉军在西太平洋一带损失惨重、付出了太平洋舰队瘫痪和数个登陆日本的师被全歼的代价，合众国对于西太平洋以至于整个太平洋的军事影响力顿时下降到了百年来的最低点且无望得到快速恢复。随着主宰亚太地区的战略规划彻底破产，一部分试图尽力挽回被源质基因公司操纵内政外交期间所蒙受损失的合众国高层把希望寄托在强化传统军事联盟上，将NATO改组为环大西洋公约组织（ARTO）的呼声已是不绝于耳。

成立ARTO的构想，部分建立在合众国于过去几年中借助UN维和部队在西非地区执行军事防疫任务的机会成功地提高了对西非各国影响力的基础上。其中，在源质基因公司丧失对疫苗市场垄断地位后异军突起的贝壳公司为此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与更注重于在合众国本土巩固影响力的源质基因公司不同，贝壳公司没有试图和竞争对手在合众国境内斗个你死我活，反而更倾向于到海外那些已经因钢皮病疫情蔓延而陷入混乱的地区重建秩序。就结果而言，贝壳公司因祸得福地逃过了源质基因公司崩溃期间席卷合众国本土的种种乱象，但这并不等于它能够始终置身事外：惊喜地发现还有一家合众国巨型医药企业集团在海外拥有大片势力范围的合众国高层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贝壳公司拥有的一切据为己有了。无论是要继续利用钢皮病疫情服务于合众国的利益还是将境内的公民们从肆虐的疫情中拯救出来，确保贝壳公司所掌握的技术和资源能够服务于公共利益而非企业利润都至关重要。

贝壳公司要面临的麻烦还不止来自合众国，十年来目睹着世界各地疫情不断恶化的非洲各国高层不会因眼下贝壳公司与合众国陷入了微妙的对峙状态就对这家企业另眼相看。UN成立专门用于赶赴世界各地执行军事防疫任务的维和部队时，因对非洲令人堪忧的卫生条件深有感触而极其恐惧钢皮病疫情蔓延至当地的非洲各国不遗余力地为历次军事防疫任务提供了大量人力物力：只要能把钢皮病疫情挡在非洲之外，就算多提供些资源也无妨。但钢皮病疫情先是冲破了GHQ在日本设立的封锁线，又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成为了非洲的头号公害。付出了巨大代价却仍然未能把钢皮病挡在国门之外的非洲各国高层在统计了UN成员国对军事防疫任务所做贡献比例后痛苦地得出了结论——鉴于先前受合众国本土影响较多的日本防疫任务也一败再败、反而在GHQ半脱离华盛顿的掌控后出现明显好转，问题并不出在疫区不予配合上，合众国凭借其巨大影响力对军事防疫任务进行不恰当的指挥和横加干涉才是导致局势恶化的主要因素。

正是这种普遍存在的反感促成了非洲各国不约而同地配合俄国的行动、向合众国施压，尽管仍为疫情恶化而焦头烂额的政客们想必没有做好应对合众国彻底撤出军事防疫任务的必要准备。对抗已是既成事实，损失也已无可挽回，与其等到合众国恢复实力后变本加厉地报复还不如合众国正在就西非地区的支配权和贝壳公司讨价还价期间寻找新的盟友。虽说日本的天西机械公司倡导的音波屏障方案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考虑到即便是麦克尼尔等人尽力促成的JIOR经济合**议各成员国也无力联合向外派遣特殊防疫部队，以军事手段辅以技术手段遏制疫情的重任就落在了旗下拥有大量雇佣兵武装、民兵武装、准军事组织的俄国人头上。对此，声称正在支援世界各地正义斗争事业的俄罗斯帝国军团自然很感兴趣，而曾在锡瓦绿洲和日本等地见识过这伙人实际作风的麦克尼尔也懒得在双方心照不宣地各取所需时扫了俄国人的兴致。

“美国佬已经无法染指亚太了，但他们还没有放弃对非洲的野心。如果这个旨在借助欧洲的力量、由美国和欧洲联合控制非洲的ARTO成立，那么我国当然也有必要把多尔西亚协议深化为全面的军事盟约。”麦克尼尔一行人在克里姆林宫的宴会厅见到了曾在日本北部地区与他们交手的亚历山德罗夫少将，后者如今因促成了日本与俄国之间的天启病毒结晶贸易而沾沾自喜，“说到非洲啊，美国佬——抱歉，我不是说你们——在非洲还有两颗钉子，一颗在埃及，另一颗在南非。前两年，他们还撺掇埃及建立一个只为他们服务的尼罗河联盟。要是这两颗钉子发力了，我们就很难推动非洲以非洲联盟这个整体的形式加入我们的多尔西亚军事盟约。”

“虽然本来也不太容易。”作为苏丹代表出席的阿杰姆贝听了亚历山德罗夫少将的乐观设想后只感到好笑，“美军确实在西太平洋输掉了一场战争，未来的世界也会因此而风起云涌，但种种复杂因素的作用反而会使得各方整齐划一地采取行动的概率下降。”

“是啊，我只是说，我们要尽力推动——”

“亚历山德罗夫将军，我想我们应该对此有基本的共识：非洲应该是非洲人的非洲，或者属于一个非洲世界，而不是美利坚世界或俄罗斯世界。”手持酒杯迎上前的麦克尼尔把鲁卜上尉介绍给了亚历山德罗夫少将等在场的俄军高级将领，“我的这位可靠战友便来自埃及，还有许多与他处境相似的埃及人因不愿生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而宁愿跋山涉水前往陌生的日本。”

“他……真的是埃及人？”亚历山德罗夫少将惊讶地上下打量着胸口挂有十字架、戴着一副眼镜的埃及人军官，“刚才我一直以为他是美国人。”

“您不是第一个因为我的外表而把我误认为他国公民的人了，亚历山德罗夫将军。”如今鲁卜上尉已经适应了他人时不时地朝着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他不会因自己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就忘记自己应有的立场，“加入麦克尼尔中校的队伍之前，我在埃及也执行过多次军事防疫任务，可是所做的无非是优先确保政客、商人还有重要外国人士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罢了。这5年里，我们战胜了日本的疫情，在日本建立了属于流浪者的新家园，悲剧的是我们曾经的故乡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所有在这场与天灾对抗的战争中取得了战术胜利的人们都该明白，这种局部坏死从长远来看会危害到更多人的安宁。放纵它坏死的人有祸了，主动制造坏死的人就更有祸了。”

把被自己分别指认为苏丹代表、约旦代表、埃及代表的阿杰姆贝、色雷克斯博士以及鲁卜上尉推出去和来自非洲的访客们推杯换盏（自认为也能同时充当埃及代表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对此感到不悦），又委托埃瑟林帮自己挡住过于热情地想要讨论西太平洋战争的俄军高级将领们之后，总算得到了片刻闲暇时间的麦克尼尔由几名僧侣打扮的侍从指引离开宴会厅、前往俄罗斯帝国军团的领袖所在之处与对方商议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决定的关键议题。沿途见宫殿内的装饰与自己熟悉的模样相比已经面目全非的麦克尼尔不禁有些感到惆怅，那些颇具自然气息的画作、雕塑和挂饰搭配上大地底色的室内配色风格后让他宛如直面原始大自然。迟早有一天，一厢情愿地以为恢复君主制就能找回旧日光荣传统的俄罗斯帝国军团高层会意识到如今的克里姆林宫之主所求的过去比他们设想的更加遥远，但在那一天真正到来前，凭着残忍和圆滑并重的手段成功地获得了21世纪以来最大战略机遇的俄罗斯帝国军团仍能泰然自若地以胜利者自居、不知收敛地侵吞着合众国退却后出让的势力范围。

……麦克尼尔当然有义务避免自己为捍卫日本防疫工作成果而迫不得已进行的反抗成为自由世界沦亡的开端。

据说每一名有幸能够得到未来的皇帝单独接见的俄罗斯帝国军团高层都能在会客厅中见到与众不同的场景。麦克尼尔暂且无从得知决定与俄国人联手渗透日本北部地区的贝壳公司代表们都见到了些什么怪异的景象，不过他可以肯定克里姆林宫之主没有为他准备些额外的惊喜，甚至连伊利亚·罗曼诺维奇·邦达列夫斯基本人也没有现场，坐在镶嵌有红宝石的金色椅子上的是一名身材高大、肤色黝黑、五官轮廓和发型与麦克尼尔所熟悉的印第安人相仿的不速之客。

“我仍然为以全俄罗斯的皇帝自居的男人身上有个似乎来自美洲原住民部落的魔使而感到惊讶。”麦克尼尔喃喃自语着，他尽力说服自己不去回想起供奉院集团的埋伏和为确保自己能逃脱而牺牲的中村清次郎。连供奉院龙树都得到他的赦免并心安理得地继续在战争结束后的日本扮演着重要角色，与能够在一念之间改变日本周边地区安全形势的家伙交恶并非明智之举——一再劝说别人以大局为重的麦克尼尔更不能主动不顾大局。“既然出现在这里的并非邦达列夫斯基先生，而是您，也许我们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这十年来，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都在抗击钢皮病疫情的斗争中一败涂地，只有少数例外。那些能够引领着同胞和战友摆脱笼罩这时代的虚妄和怠惰、有所作为的杰出人士无疑拥有仿佛并不属于此世的远见和毅力，那充满力量的人格也并非是这时代所能塑造出来的。您……并非地球人氏，甚至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开始有点为没有在那场埋伏中消灭你而后悔了，年轻人。虽然我不晓得你今后的打算，但你无疑会成为我合作者的心腹大患，并在拥有无穷无尽可能性的万千宇宙中成为更多人的心病。”黑色巨人直起身，他身上的文身图案在灰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不过，我无意去做些只会徒增损耗的事，让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吧，麦克尼尔。我名为弗斯恩仇（Forthencho），不是什么因神识组织的侵略而失去家园又抛弃躯体的流浪者，真实的我来自你所无法设想的曾无比光辉灿烂的人类文明。”

“就跟原始文明差不多？”

“……原始文明？”远古人类思索了好一阵，那张历经沧桑而显得坚忍不拔的脸上很难找到能够被形容为欢乐或惊异的情绪，“我听说过这文明的名字。在另一个遥远的平行世界中，有一个强大的文明以自身为原型创造了许多远远不如他们的次生人类文明……这是曾去往那世界游历的人告诉我的。”

“没想到我今天还能收获到这么大的惊喜。”喜出望外的麦克尼尔一时间忽略了自己原本的来意。他本是要借着和疑似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挑战者摊牌的机会多谈些条件的，但既然对方没有太大的恶意，眼下或许还是关于其他平行世界的情报更重要些。“是什么人把这些话告诉您的？他们的队伍中有几名成员？”

“一男一女，头发是白色的，而且都喜欢用黑色的布蒙住眼睛，我也不知这是为什么。”弗斯恩仇没怎么迟疑就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告诉了麦克尼尔，“就算再多和你说些机密也无妨……我们的处境是相似的。资源有限，危险无处不在，生机稍纵即逝，值此危急关头为了自身的执念而拒绝顺势而为，就容易走向灭亡。个人如此，由多数人组成的文明也一样。”

“我知道他们是谁了……而且也知道了您没有下定决心在那艘游艇上不顾一切代价地消灭我的原因。”麦克尼尔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还认为弗斯恩仇没有完全依照供奉院集团的阴谋行事只是出于让一切最有利于俄国的原则或对于其他魔使的忍让，没想到曾和自己在4号平行世界一同奋战的其他挑战者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我见识过许许多多的生存哲学，但发明这些哲学的人很少能像您一样同时战胜外部舆论压力和内心欲望。事实上，我已经不止一次向愤怒和傲慢屈服了。”

“如果你同样携带着文明最后的火种流亡了漫长的岁月，你也会明白的……与生存和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相比，外界捏造的些许恶名或内心复仇的冲动实在太过渺小。那日若你未能顶住我的攻势，我也当顺势而为、夺走你的性命，但我终究不会为了证明些什么而把杀死你或放过你视为了不得的大事。” 斯恩仇不经意间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名逍遥法外的挑战者身上，“而有些人太过偏执了。奥斯瓦尔德·穆勒，或者说阿尔伯特·威斯克，时至今日仍做着用天启病毒对全人类进行【选拔】的美梦，却全然不顾这么做的后果。我们得赶在他把能够制造天启病毒云层的导弹向世界各地发射之前阻止他，并建立以音波屏障防线封锁疫区的国际合作机制，这就是我邀请你来到莫斯科的原因。”

“ARTO、多尔西亚军事盟约还有得到明华集团支持的JIOR。这世界怕是要被划分成为三大阵营了，而且无法争取整个东亚加入的JIOR毫无疑问是最弱小的一方。”麦克尼尔也许永远无法知道这个平行世界的后世会如何定义波诡云谲的21世纪中叶，他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自己可能背负骂名的结果，“还要有一个约束魔使的组织才行，弗斯恩仇先生。世界各国都有自己的议会，魔使也该有个议会、决定自身社会的运作方式以及和人类社会相处的方式。人数不能太多，也不应太少，我看100人正好。不宜迟疑，就赶在圣诞节当天向全世界发出我们的邀请函吧。”

在麦克尼尔带着一些部下出访俄国并与俄罗斯帝国军团高层共商国是时，他那些留守在日本的部下就没那么好运了。2039年圣诞节前夜，仍有些不够走运的公共安全总局职员因他们的上司嘘界少校拒绝在平安夜放假而不得不垂头丧气地赶往港口，这全是因为近期以无比狂热的态度投入到缉毒和打击其他犯罪工作中的嘘界少校丧心病狂地定下了每周需要击毙的罪犯数量指标。在港口附近，经线人举报而展开突袭的抗体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交易现场，轻而易举地镇压了犯罪组织的反抗，并确认其中多名犯罪嫌疑人是因西太平洋战争爆发期间反抗征召活动甚至杀死国民突击队成员而被迫逃亡的未成年人。

“嘘界少佐，多亏了我们的情报，你们才能顺利地把他们一网打尽啊。”在回荡于东京市区各地的婉转悠扬歌声下，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跳出来向满面春风的日裔美国海军军官邀功请赏，“我是天王洲第一高中的难波大秀……还记得我吗？是您亲自告诉我——”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把违禁货物当疫苗样品直接送到明华集团分公司办事处的难波吧？”嘘界少校皮笑肉不笑地给线人判了死刑，“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们，不要让毒品接近明华公司的势力范围……看来你没有重视我的建议。”

“少佐，这都是因为我一时糊涂——”

“拖出去，枪毙。正好这周还差一个名额呢。”

面不改色地下令处决难波大秀的嘘界少校等到墙角的枪声戛然而止了，才转向另一名参与提供情报的线人。

“寒川，你呢……虽然为我们提供了很有价值的情报，但涉嫌窝藏杀人犯。我们已经查明，战争爆发期间杀死过多名国民突击队成员后下落不明的通缉犯樱满集曾在你的住处避难过一段时间。”抗体部队继麦克尼尔后的头号刽子手笑嘻嘻地折磨着线人的心理防线，“想好自己该怎么做了吗？也许你还有利用价值，又或者你和刚死去的难波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是要为难波报仇，还是死心塌地效忠于我们？”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了嘘界少校的嘲弄，远方的天王洲疗养院附近正有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目击到这一刻的士兵们纷纷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嘘界少校，后者也短暂地陷入了震惊，随即便拿起了手中的通讯设备呼叫正在附近待命的友军。

“特里同……这些自以为是的学生已经猖狂到了如此程度，听说还要筹建什么学生联合会，简直无法无天。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教训了。要记住你的承诺，你也不想看着你的朋友一错再错、最后走上不归路吧？不要辜负麦克尼尔和我们对你的期待，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麻烦。”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听到特里同这名字时，寒川谷寻不由得眼前一亮，相信被樱满集视为好友的特里同不会轻易痛下杀手的他立即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有利于各方的选择。“我将效忠于您！”

“哈哈哈……所以我说你们这些心智不成熟的学生还真是有趣啊。”嘘界少校笑得前仰后合，他大手一挥，示意正准备把余下犯罪嫌疑人就地处决的抗体部队士兵抬起枪口，“好，我不杀他们了，寒川。走吧，把他们带去监狱，让他们认真地过个绝对令人印象深刻的圣诞节。”

后记F（5/5） END

OF4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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