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2：锡安儿女（22）

OF5-EP2：锡安儿女（22）

【人类如何才能改变本性？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做不到，也没必要。即使是那些看似悲天悯人的哲学家似乎也不明白，人类的自由意志不包括对抗与生俱来的本能。】——彼得·伯顿，2012年。

……

俄军空降兵开始攻击耶路撒冷市区周边的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地下据点时，为日本志愿者担任军事顾问的罗根·谢菲尔德并没有参战。他留在低空盘旋的VTOL运输机上，俯瞰着下方烽烟四起的战场。在地平线尽头，那栋遭到有轨列车撞击的耶路撒冷地区行政委员会办公大楼仍傲然挺立，但它此刻已是空空如也——其中的工作人员大多撤往更安全的地区办公。正是这栋象征着黎凡特联邦权威的建筑遭受重创、耶路撒冷地区行政委员会伤亡惨重的消息成了促使俄军下定决心干涉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每一名参战的俄军官兵都毫不怀疑经历漫长的三十年战争后方才战胜了大洋彼岸宿敌的这支军队能够轻而易举地粉碎黎凡特联邦境内的种种叛乱武装、为俄国保住历经数百年后终于得以夺取的印度洋以北地区势力范围。

得以凭职权之便掌握诸多情报的罗根已经秘密向麦克尼尔发送了足够多的警报，但这还不足以改变抵抗军在耶路撒冷地区节节败退的颓势。耶路撒冷地区北部的抵抗军几乎未能对俄军和叙利亚军队的进军构成实质性阻碍，部分在不对称作战中取得了阶段性战果的抵抗军指挥官更是异想天开地率领作战部队离开地下隧道网络、与俄军正面交战，其结果自然是全军覆没。摆平了北方的不稳定因素后，俄军和叙利亚军高级将领们一方面留下一部分军队代替无能的耶路撒冷安全部队驻守耶路撒冷以北的各主要城镇，另一方面催促前线指挥官快速挥师南下，而空降兵来得比地面部队还要早些。

当然，俄军指挥官们的小动作还不足以瞒过罗根，然而即便罗根事先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察觉到了俄军的实际计划并赶在俄国人把真正的作战方案临时通知他之前就设法将相应情报传递给了麦克尼尔，自由军和抵抗军的命运依然取决于麦克尼尔等人对具体战况的判断。不像其他那些动辄能够干涉所在部队指挥官决策的俄国军事顾问们，负责监督日籍志愿部队的罗根能够对这支部队指手画脚的余地十分有限，尽管它的指挥官九世英雄也面临着类似的困境——不得不受制于俄国人这一共同处境很快拉近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因此，通过多方打听了解到了罗根为人的九世英雄很快决定予以来自美利坚联盟国的新任军事顾问以必要的信任，这或许有助于他们从俄国人手中夺回更多的自主权。

【帕克中校，地下4层的有组织抵抗已被粉碎。敌军现以无组织方式向南方继续撤退。】还徘徊在半空中看风景的罗根冷不防地收到了九世英雄的汇报，【俄国人正在逐一消灭躲藏在隧道内的犹太人，他们之前在海法也为此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是为了报复犹太人攻击医院、学校和幼儿园，我想我们最好不要干涉。】罗根在心里默默地向两度死去的帕克致歉——看在上帝的份上，其他平行世界应该不会有人识破他用自己的亲朋好友姓氏虚构的假身份。【现在断言敌人的有组织抵抗已经被粉碎还为时过早。只要那些电子脑还在，他们的指挥系统就仍能正常运作。从这个角度来看，俄国人没做错什么。你又没和叛军朝夕相处，怎么能说得清给他们都对平民做了些什么？说得夸张些，你看到的每一个犹太人都有可能是指挥系统的其中一个节点。】

【……明白了。请提供城区南部已探明层级和地下5层的结构图，也许我们有望把敌军拦截在这一区域。】九世英雄沉默了大约10秒，而后还是主动打破了寂静，【但愿这场战争能早些结束。】

【它当然会结束的，世上没有能永久持续下去的战争。】

结束通讯的九世英雄站在原地发愣了好一阵。他没有叹气，也没有主动呼叫其他友军或部下，来自前方的警报也不能令他从异常的消沉中摆脱出来。又过了将近两分钟，日籍志愿部队在前线遇到敌方精锐突击队袭击的消息才终于强迫他结束置身事外的异常状态。尚且年轻但已满头白发的原自卫军战士提起手中的步枪，在两架全自动仿生战斗机器人陪伴下赶往前线、对付那些正在威胁战友性命的敌人。

被世人公认为【王牌中王牌部队】的俄军空降兵深入地下隧道网络的前半个小时里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这些或是数年如一日地接受艰苦训练、或是已经在残酷的世界大战中证明了自身实力的士兵们拥有全军上下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更令他们的对手感到绝望的则是陪伴在他们左右的那些仿生战斗机器人：这种率先由大东人民军在实战中应用、通常具有犬科或猫科动物外观的机器人凭借着优秀的电子和生物干扰能力在一场又一场巷战中证明了自身的实力。一旦遭遇这种能够同时对电子脑、人工器官和其他智能型武器装备发动电子战的怪物，寻常义体化士兵所能做的便只有自求多福。

但马可·阿莫雷蒂中士和他麾下的圣马可突击队却偏偏不信邪，准确地说承担了掩护麦克尼尔等人向下撤退这一艰巨使命的他们并不能像躲藏在隧道内的其他犹太人平民那样一哄而散。在确认自身的电子脑和其他设备功能都因海啸坦克的保护而未受敌方电子战攻势影响后，阿莫雷蒂中士按照麦克尼尔的命令专程前去阻击那些顺利地追亡逐北、孤军深入地下的俄军空降兵。混乱是自由军最好的掩护，只顾追杀犹太人的俄军士兵们万万不会想到他们认为安全无虞的前方道路附近藏着一群躲在光学迷彩保护下的自由军突击队。

“你们这群俄国佬，当年不过也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输给了我国的手下败将。”通过侦察无人机确定大摇大摆地前进的俄军士兵们已经进入包围圈的阿莫雷蒂中士气势汹汹地下达了总攻命令，“老子在墨西哥不是大东合众国的对手，难道还打不过你们不成？”

说罢，阿莫雷蒂中士直接在人群中引爆了伪装成昆虫的侦察无人机。被爆炸的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的俄军士兵们还没弄清楚身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就陷入了自由军的围攻中。其中数名接受高度义体化改造的俄军士兵连忙就地构筑防御阵地、试图凭借优势火力打垮正在步步紧逼的圣马可突击队，但他们马上成了自由军士兵的重点关照对象、被逐一击毙。确认敌人的威胁已有所下降后，阿莫雷蒂中士命令部分装备了强化外骨骼动力装甲的士兵关闭光学迷彩、向敌人步步紧逼，而他自己则率领另外数名士兵穿插到战线后方、伺机一举歼灭敌人。

……俄军先头部队受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指挥中心。了解到先头部队遭受阻击的具体过程后，俄军参谋们认为目前阻挡俄军继续深入地下的是在内部代号中俗称【自由之翼】的自由军特种部队。该部队一般被认为成立于2029年自由军军事干预苏丹期间，因能够在当时缺少人力和武器装备的自由军内部持续得到优秀战斗人员和先进设备补给而得以在战场上崭露头角。与自由军相比，采用了相同战术的抵抗军就显得有些拙劣了，那些自以为混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就不会被俄军发现的抵抗军士兵还不知道他们那被俄军一览无余的行动方式已暴露了自身的真实目的。结果，发现伏击战术不起作用的抵抗军士兵们只好故伎重演、对俄军发动自杀式袭击，但这又因俄军及时向前线补充了装备强化外骨骼动力装甲的重型装甲步兵而收效甚微。

九世英雄赶到人称地下隧道网络3层的深度位置时，这里的战斗已经基本告一段落，除负责驻守这一区域的俄军仍留在原地打扫战场外，余下的俄军和叙利亚军士兵还在继续向下深入。角落里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十几具或是完整、或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其中几具尸体死不瞑目的模样勾起了他对医院里那些死者的回忆。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的作风一向与温和无缘，除了1月下旬短暂的克制外，无所顾忌地袭击一切设施和人员才是他们的常态，九世英雄也因此得以在不止一座医院目睹到袭击受害者的凄惨下场。

他有义务为了阻止这些惨剧继续上演而投身战争中，但等到他真正抵达前线，一个似乎已经被他忘记许久的声音却告诉他，眼前所见的一切并非他所愿。他见识过尸山血海，见识过背负着神圣信条的军人和看似人畜无害的平民共同具有的丑恶，并为了逃避那丑恶、寻找到丑恶的源头而离开了自己的故乡。几年过去了，世界大战早已结束，人间的浩劫却并未随着名义上的和平降临而到来。他以为只要离开远东就能置身事外，于是与那些和自己志同道合的战友们从远东一路旅行至中东地区，到头来从未真正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梦魇。当然，他不会愚蠢地把自己的念头全都告诉俄国人，那只会为他招来【敌性的人道主义者】、【虚无主义者】之类的骂名。

“革命……只有革命能改变这一切。”出于对自己所认为的唯一正确解决方案的憧憬，九世英雄最终选择在东地中海沿岸落脚、加入了阿拉伯人夺回耶路撒冷地区后已经失去了其最初存在价值的阿拉伯人民军日籍志愿部队。“但现在看来，俄国人也只是出于惯性而把这些词汇挂在嘴边而已。”

【九世，下方存在大片被瓦斯气体覆盖区域。】一个新的通讯忽然接入了九世英雄的电子脑，那是行动开始后还未曾与他主动联络的俄军指挥官。对方挑在此时向九世英雄说明情况的复杂性，其用意已是不言自明。【敌人想利用复杂环境为撤退争取时间，不能让他们得逞。我听说你们很擅长处理类似的险情，如果有那个男人出马——】

【没问题，交给我们。这是我们该做的。】九世英雄先把自己收到的最新消息转发给了罗根，后者建议他优先率领部队寻找瓦斯气体的来源、防止地下隧道网络内瓦斯浓度上升，【这下方要是发生爆炸，半个耶路撒冷只怕都要被炸飞上天。】

【是呀，敌人狡猾得很。我们明明能轻而易举地歼灭他们，可他们到底还是找到了让我们的军事力量发挥不了作用的机会。】

【所以你们当初又为什么要修建这么复杂的地下隧道网络呢？】

【这……我可不清楚，我还以为这是叙利亚人出资建设的。你从哪听说我国建造了这些地下隧道？】

【……随处听说的。】

摆脱了俄军指挥官的纠缠后，九世英雄和十几名士兵快速向下深入，根据侦察结果找到了瓦斯气体的源头——一处开裂的岩石缝隙。侦察无人机对此无能为力，一般的施工机械也派不上用场，在俄军找到爆炸风险最低的施工方案之前，最稳妥的对策似乎是派遣能够保持克制而不是一时杀得兴起就忘记了自身处境的部队继续追击敌人。

【九世，我好像发现敌人的指挥部了！他们正在快速转移，你最好按这条路线拦截他们。】

【当心了，敌人随时有可能引爆下方的瓦斯，千万别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进入地下隧道网络5层没多久，九世英雄等人就和一群自由军士兵迎面相撞。束手束脚的双方都不敢开火或动用冷兵器，索性不约而同地通过网络向敌人发起了电子战攻势。谁知双方竟然棋逢对手，一时间未能分出胜负。眼见敌我双方你来我往地手舞足蹈了半天都没结束战斗，料想敌人被牵制住便算己方胜出的九世英雄索性只留下4名士兵控制局势，自己则带着余下的士兵前去拦截敌人。那几名自由军士兵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九世英雄一行人撤离而无所作为——他们的实力不允许他们在追击敌人的同时确保自己的电子脑不受影响。

九世英雄赶到指定会合地点附近时，战斗已经结束了。隧道岔路口中央位置毫无规律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还有几具穿着强化外骨骼动力装甲。现场唯一屹立不倒也家伙也被保护在动力装甲下，这使他看上去更像是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而他手中那把长度还在其身高之上、沾满了深红色不明液体的巨型战斧则无声地向过路人解释了与其作对的下场。

“哦，是九世啊。你们来晚了，敌人的指挥部不仅跑得快，而且由一支战斗力惊人的完全义体化部队保护。凭我一人是没法拦住他们的。”见到战友们抵达现场，巨人放下手中的战斧，顺手把手边一个还在抵抗的敌人从隧道一头甩到了另一头。只见那人头部与隧道迎面相撞，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过后，跌落在水坑中的士兵便不再动弹了。“嘿，还是跟我说说上面的事吧。你们有没有帮我抢救回来几个犹太女人？”

“没有。俄国人说了，任何藏身此地的平民都可能是敌军指挥系统的一部分。”来到灯光下的九世英雄仔细地打量着战友动力装甲上的那些伤痕，其中有不少是锐器留下的。不使用枪械和爆炸物、只用冷兵器对付动力装甲对于全球各地的军人和雇佣兵而言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理应尽可能地为自己的部下创造能用枪械或电子战结束战斗的有利条件，但战场上总有些因素是人们无法左右的。“再说，你为什么要对这里的犹太女人那么感兴趣呢？我们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长期被这种低级冲动左右。”

“你不觉得在征服她们的时候听她们不断地诅咒你是一件令人非常愉悦的事吗？”巨人打开了强化外骨骼动力装甲的面罩，露出了一颗圆滚滚的头颅，他头顶些许稀疏的头发形成了别致的莫西干人发型，“越是听着那诅咒，我就越是会意识到，人的意志、人的灵魂在这个时代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研究人工智能和义体的人类中心主义流派专家们可能不会赞同你的观点，伯顿。”得知影像记录因电子战干扰而未能保存下来，确认附近恢复了平静的九世英雄便要自己的战友口述他所见的敌军指挥部核心成员样貌，以便俄军情报机构将其与公开活动的美利坚帝国公民一一对应。“昨天还誓死保卫人民的军人，今天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无恶不作的匪徒——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在新义州看到的那一切。我们本应珍视的东西越发一文不值，随之而来的就是连人本身也要一文不值了……必须设法扭转这局面。”

“但是啊，帮着俄国人和阿拉伯人对付犹太人也无助于改变这样的趋势，不是吗？”彼得·伯顿指了指动力装甲上几个外部边缘稍钝些的破损处，那是先前与其他地区的抵抗军交战时留下的痕迹，“我为美利坚帝国服役过，帮着韩国人打过仗，后来又跟你们日本人并肩作战，现在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这不是你或是我换个效忠的国家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平时就很唠叨，可是你今天好像变得更唠叨了。”九世英雄挥了挥手，让其他战友们警戒四周、小心翼翼地向附近探索，“如果真是因为搞不到犹太女人导致的，我下周就把你送去西西里，包你满意。那鬼地方现在挤满了从地中海沿岸各个地区涌来的难民。”

“啊不不不……我了解你的脾气，你肯定又要让我去做难民的组织工作了。别想这些了，他们哪，过一天算一天，没什么长远打算的。”伯顿笑着回绝了九世英雄的【好意】，“其实我只是觉得，今天这场战斗有些过于轻松了。当时我陷入了敌人的埋伏，敌人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可他们却在动手时迟疑了，就好像他们的指挥官特地要求他们留我一命一样。”说到这里，他用力地拍了拍胸口，那具动力装甲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换成以往，这里至少有一次刺击能穿透装甲、伤及义体。”

“你是说，你在敌人有所顾忌的情况下居然还让敌人跑了？”九世英雄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巨人，“这不像是你的风格。那些败在你手下的俄军教官要是知道前线发生了这么蹊跷的事，肯定会说你故意把他们放走了。”

“这不能怪我，毕竟我也有所顾忌……担心一下把所有人全都炸死。”伯顿懊恼地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旋即敲了一下动力装甲右侧空着的收纳盒，“他们从隧道那一头远离之前，我把这副链锯丢了出去，刚好命中了一个人。敌人带着伤员是跑不快的，我军现在追击还来得及。”

“不，帕克中校刚才说……俄国人认为只要把敌人驱逐到地下隧道网络深处就算达成目标，所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追击了。”这来得突兀的命令让九世英雄不由得有些起疑，“还特地强调严禁向下继续探索……我搞不懂他们的意图。”

与此同时，在九世英雄所部下方的深层地下隧道中，伯顿所说的伤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此地的自由军和抵抗军往纳米机器人弥漫的灰色浓雾中继续撤退。一路上负责保卫指挥部安全并为此牺牲了几名战友的阿莫雷蒂中士紧盯着镶嵌在麦克尼尔脑后的链锯，不敢轻举妄动。他心底多少怪罪麦克尼尔在方才的遭遇战中下达的命令——要不是因为麦克尼尔本人要求不取敌人性命，自由军说不定就不会因此而付出更多牺牲，麦克尼尔则更无性命之忧。

“刚才那个人……是彼得·伯顿吗？”走在前方的草薙素子有些担心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麦克尼尔，“你确定那是他？他好像完全认不出你了。”

“他的电子脑被某种特殊的AI电子病毒入侵了，这可能是他【失忆】的主要原因。如果我们试图把他分离出来净化，会导致他所在的整个网络出现某种类似免疫风暴的效应。”9S是和2B一起在4号平行世界结识彼得·伯顿的，此前他们已经在苏丹听麦克尼尔讲述过了原有的团队在10号平行世界的遭遇，但真正的【彼得·伯顿】在10号平行世界死亡又不意味着3号平行世界对应的个体会完全丧失过去和麦克尼尔有关的一切认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病毒跟目前包围我们的这些纳米机器人存在一定的联系，但我还没有证据。”

“【直觉】应该是我来说吧。”2B刚才也被麦克尼尔禁止参战，她已经说服了自己体谅当事人的无奈，“……是不是该尽快把链锯拔下来？”

“伤及电子脑和人造脊髓的锐器，最好还是暂时留在原地吧。”来到麦克尼尔身后的草薙素子几次伸手想要取下链锯，都未能下定决心，“尼尔，要不……”

“这里的纳米机器人浓度已经足够高了。”麦克尼尔似乎松了一口气，“可以把链锯取下了，米拉。不用太担心我，我这种注定要继续活着给其他人带来不幸的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几乎就在草薙素子从麦克尼尔脑后拔出链锯的一瞬间，附近飘浮在半空中、构成了浓厚灰色雾气的纳米机器人瞬间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麦克尼尔聚集，并吸附在了重伤员的颈后位置。待到笼罩着众人的浓雾消散后，头一个凑上去一探究竟的约翰·史密斯特工惊讶地发现麦克尼尔身上的创口已经不翼而飞。

“别这么惊讶，史密斯先生。你在基地里看过资料，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义体的特性。”说着，麦克尼尔活动了一下脖子，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转了转脑袋，“他管这种能自我修复的义体叫……【不朽者】，听上去不是什么好名字。”

“那也是我们过去给参加UN维和部队的自卫军官兵所使用的特殊义体的代号。”草薙素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麦克尼尔所说的话让她想通了过去的许多谜团，“负责设计和制造这义体的，正是——”

“日本技研和它背后的波塞冬工业集团。看来我还得为此去送他们一份谢礼，前提是我能逃离俄国人的追杀。”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说众人或许该考虑为脱离俄军的追击而东进，“他们的空降兵部署速度很快，我们往南撤退只会一路上继续被追击……埃瑟林？我打算带领这里的残存部队转移到约旦境内，您意下如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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