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3：王者归来（14）

OF5-EP3：王者归来（14）

【欧洲革命不会由那些害怕失去影响力、地位和收入的人发起。建设一个新世界是最危险的壮举，革命最辉煌的胜利往往是在最危难的时刻取得的。在我们这个时代，情况也将如此。】——萧日，2013年。

……

2032年3月3日，聚集在英国北部地区重要城市爱丁堡的抗议者在遭受苏格兰警方镇压后不久果断地发起反攻、奇迹般地击败了负责维持城市秩序的警察并在短时间内占据了苏格兰内阁和议会办公大楼。随后，忙于恢复城市正常秩序的抗议者们一方面向邻近城市的抗议者团体发出邀请、希望这些与他们立场大致相同的团体能够声援爱丁堡的事业甚至是主动服从爱丁堡的指挥以免被伦敦方面各个击破，另一方面又以苏格兰内阁和议会的名义向伦敦传达了己方的要求。

主要由移民组成的抗议者总计向伦敦提出了十余项要求，其中绝大部分条款围绕着改善生活在英国境内的移民处境、确保来自非洲和中东地区的移民能与英国本地居民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享受相同待遇而拟定。负责和伦敦交涉的移民代表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所有为建设英国做出了贡献并最终获得英国公民身份的移民们都能拥有和土生土长的英国本地居民相同的福利，则导致此次大规模抗议活动的逮捕非法行医者特别执法行动和移民、难民为减少义体化改造成本而催生出来的地下黑市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

尽管抗议者认为他们的要求比较合理、为伦敦留出了讨价还价和回旋的余地，从伦敦传来的消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英国内阁不仅没有答应其中任何一项条款，反而向抗议者下达了最后通牒：第一，立即无条件遣散占领圣安德鲁大厦等重要设施的人群；第二，将抗议活动扩大化期间被抗议者擅自释放的人员交还英国警方；第三，交出所有在【占领爱丁堡】期间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抗议者。同一时间向全境公布这一声明的英国内阁强调，鉴于抗议者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地影响了公共秩序和国家安全、进而危及全体英国公民的福祉，内阁本着为英国人民利益着想的原则决定以恢复秩序为优先事项。

“库泽医生，伦敦不想和我们谈判，现在我们又该怎么办？”聚集在苏格兰议会大厦的抗议者还没有玩够他们的议员扮演游戏，就不得不为个人安危考虑了。所有人都明白伦敦的反应如此激烈的缘由——俄国人显然会把耶路撒冷地区局势失控归咎于耶路撒冷地区行政委员会未能防患于未然。“不如……想办法逃到国外吧！”

“英国是个岛国，附近国家全都是EC成员国，引渡条约和俄国人的军事权威无处不在，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九世英雄这几天花费了不少时间约束抗议者的行为，尤其是制止移民们对城市的劫掠。一部分移民欢迎他的措施，另一部分则表示强烈反对，但占据多数的移民则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最好能顺手牵羊地抢些东西，抢不到或不能再抢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再者，就算要逃往美利坚帝国或是俄国人管不到的美洲国家去，只要俄国人把附近领空和海域封锁、要求击落所有飞机和船只，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那……难道我们真的要和军队开战吗？”当初在九世英雄的鼓舞下一鼓作气占领爱丁堡重要设施的抗议者们面面相觑，他们那被狂热支配着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发自本能的恐惧又占据了上风，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对九世英雄的不信任。“根本没戏，我们不是俄国人的对手，他们也从来不介意出动军队镇压平民。”

“各位，既然你们很清楚伦敦和俄国人都不会理睬你们的请求，那么你们更应当清楚，如果你们不做些什么，你们就永远得不到想要得到的东西。”来自遥远东方的原维和部队士兵坦诚地对这些在他看来还算意志坚定的心腹们说，抗议者必须做好用武力强迫对手让步、正视合理诉求的准备，“这一天的到来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们仍然能尽量拖延时间。要做好战争准备，当务之急就是建立纪律、杜绝偷盗和抢劫。”

在九世英雄的指挥下，负责与伦敦交涉的抗议者谈判代表又提出了新条件。这一次，抗议者的胃口似乎变得更大了，他们不仅满足于改善英国境内移民的处境，还主张修改EC的相应条款、确保EC各国的移民都能与本地居民享受相同的公民权。这一主张一经公布就得到了欧洲多地移民社区的声援，尽管法国、西班牙等在第四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EC成员国不是保持沉默就是紧随莫斯科的口径谴责爱丁堡的抗议者占领城市并劫持人质的非法行为。

俄国人的指责并非无的放矢，爱丁堡的秩序在这座城市落入抗议者手中后便摇摇欲坠，新设立的公共秩序警察总部每天都能接到数十起和治安问题有关的报案。虽然最初组织抗议活动的移民社区领袖们自认为问心无愧，他们同样无法否认有不少无业游民和生性顽劣之辈混入抗议者队伍中的事实，正是这些人在苏格兰警方对爱丁堡的控制瓦解后胡作非为、极大程度地影响了抗议者团体和他们的事业在平民心目中的形象。

在这场风暴中，九世英雄和围绕着他形成的小内阁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这些人大多认可及时恢复秩序、还大部分平民以安宁的必要性，但他们却不能快速说服其他抗议者都赞同他们的意见。英国在俄国人指导下修订的法律固然存在许多缺陷，仅凭此就断言享受为所欲为的自由方可称得上摆脱了法律枷锁的桎梏还为时过早——遗憾的是那些只愿享受无拘无束自由的移民们并不这么认为，他们甚至很快与那些和他们臭味相投的本地居民结成了同盟、共同抵制九世英雄等人恢复秩序的尝试。

面对打家劫舍的匪徒们发表的【继续遵守法律就是和民意为敌】之类的荒谬结论，九世英雄没有试图和他们辩护，只是默默地安抚受害者并尽可能地把受害者吸纳进入公共秩序警察。伦敦第二次驳回爱丁堡的要求并重申最后通牒内容的那一天，他和已经忍无可忍的市民们趁游荡在街头的匪徒们得知噩耗后不知所措的机会开始了大举进攻，全副武装的公共秩序警察和经调整后返回前线的武装执法机器人仅用了一天时间就粉碎了大摇大摆地公然占据街道和社区的匪帮，而匪帮成员们的控诉这一次再也换不来市民们的同情。当九世英雄当众宣布立即处决所有曾在犯罪过程中故意或失手杀害平民的劫匪时，整个爱丁堡顿时被欢呼声包围，聚集在广场上的受害者家属们喜极而泣的哭声随之吸引了被软禁的政要们来到窗子前一探究竟。

“这太可怕了。我以为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建立秩序、只会继续行凶逞能直到自我毁灭。”见证了这一刻的苏格兰内阁部长们不禁有些担忧，有些人开始怀疑坚持不合作态度或只与抗议者虚与委蛇直到援军到来的决定是否合理，“按以往的经验，所有试图重建秩序和纪律的尝试都会被匪徒们的狂欢吞没……”

然而九世英雄的惩戒还没有结束，占领爱丁堡时先行控制了苏格兰警察局的他利用监控全市治安状况的AI和数据网络找出了近期所有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并给无辜市民造成财产乃至生命损失的人员名单，并毫不掩饰地称自己将要消灭这些【市民革命之敌】。事已至此，那些幸运地在九世英雄的第一轮恐怖打击下逃过一劫的匪徒们别无选择，只得趁乱逃离爱丁堡，然而他们却没有什么去处可选：往南是死路一条，英军和大批英国警察正从南方步步紧逼；苏格兰处在当局控制的地区自然不会欢迎他们，那些几乎落入抗议者手中的地区也因九世英雄的号召而发表声明、拒绝来自爱丁堡的罪犯入内。

无奈之下，匪徒们把目光投向了近在咫尺的北爱尔兰。这一地区名义上仍是联合王国的领土，其管辖权则在战争结束后归爱尔兰所有，作为俄国对爱尔兰保持中立、始终未参与对俄作战甚至在战争末期顺势对EC宣战的回报。由于当地的亲英派对此十分不满并效仿当年的爱尔兰人进行抵抗，北爱尔兰局势一直动荡不安，认为自己有机会浑水摸鱼的匪徒们则把此地当成了最适合他们的落脚点。

以为到了北爱尔兰后就能顺利偷渡到爱尔兰并借助该国在EC的相对独立地位前往其他国家的匪徒们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在北爱尔兰等待着他们。苏格兰境内所有民航飞机都已被禁止起飞，担心逃得稍慢些就会被九世英雄或英国警察处决的匪徒们只得乘坐专门从事偷渡生意的商人提供的船只冒险前往北爱尔兰，这些人到了目的地就被忽然出现在附近并迅速包围过来的武装人员一网打尽。起先匪徒们还以为这伙武装人员是北爱尔兰的亲英派，于是立即换了一副嘴脸、痛斥九世英雄等人对平民的残害，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向对乔治七世国王忠心耿耿的守法臣民。

“乔治国王？呸，那个甘愿留下来给俄国人卖命的懦夫算什么合法君主？我们只认朱利安国王！”谁知，匪徒们的辩解反而激怒了这些武装人员，“把这些叛徒的四肢都敲断，然后带他们去见司令官。”

“等等，我们真的是为逃离占领爱丁堡的叛军镇压才——啊！！！！”没人理会匪徒们的狡辩，力气比苏格兰警方的武装执法机器人更大的全自动人形战斗机器人不由分说地上前逐一打断了动弹不得的匪徒们的手臂和大腿。

“你们落到我的手中，也算你们的幸运。我和那些庸俗的法官不同，不参考那些带有特殊目的的法律，而只认对于全人类都适用的真理。”痛得几乎昏迷过去的匪徒们被带到了一个据点中，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指挥官有着能令他们联想到九世英雄的白色短发，“俄国人是入侵者和征服者，害你们的同胞是情理之中；英国人当你们是异类，而且还要向俄国人证明自己的忠诚，粗暴地对待你们也无可厚非。但你们这些社会渣滓也为一己私欲对同胞犯下滔天罪行，其罪还在俄国人之上。马尔科姆大叔，吉尔斯爵士，把这些人空投回爱丁堡，让那里的市民尽快了解我们的诚意。”

“这些来自非洲和中东地区的移民，口口声声说受到了我们的苛待，可他们占领了爱丁堡之后表现得还不如俄国人呢。”吉尔斯举双手赞同麦克尼尔的决定，要不是麦克尼尔想借此机会向占领爱丁堡的抗议者示好，他很愿意把这些匪徒全部处决，“……不过，那个库泽医生果然有过人之处。不是所有抗议活动的领袖在局面失控后都能摆脱抗议者中混乱、暴戾的民意对自己的牵制进而顺利恢复秩序的。若是放心把苏格兰战场交给他，说不定他能为我们牵制更多的敌人，届时我军面临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其实……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巧合。伯顿所在的那支外籍志愿者部队，其指挥官叫九世英雄，名字的读音和希罗·库泽非常相似。”说着，麦克尼尔又指向了正被自由军士兵们拖出据点的匪徒们，“刚才我检查了他们的电子脑，从他们的记忆中看到了那个库泽医生的相貌……和九世英雄的相似度在90%以上。也有可能只是恰好使用了相貌相同的义体，米拉原来的那张脸在日本就很常见，连天西手下的几个员工都和她长得一样。”

老格兰杰并不感到意外，他在得知被麦克尼尔陷害的九世英雄因艾德姆的干预而下落不明后就料到受拉斐尔·马克斯保护的此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身败名裂、被俄国人当成引发耶路撒冷事变的直接责任人，都拜你所赐。现在他占据爱丁堡，一方面是要向令他失望的俄国人复仇，另一方面……”他站在一旁观看着麦克尼尔的反应，却不见自由军的司令官提及九世英雄的威胁，“……我军出现在战场上可能会使他彻底改变现有的规划。”

“的确有可能。”

“……这意味着我们和他们之间几乎不可能结盟。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这关系到我军在英国的军事行动啊。”

“那个拉斐尔·马克斯，一定对九世说了些什么彻底改变人类世界、让全人类进化成新生命形式之类的疯话。如果这个库泽医生和九世英雄是同一个人，我手头正好有适合引诱他上钩的诱饵。”笑容满面的麦克尼尔对身旁的战友们解释说，他在耶路撒冷地下隧道网络底层入侵九世英雄的电子脑时发现了极为重要的情报，这也是他当时有所犹豫并导致艾德姆顺利从他手中救下九世英雄的原因，“傀儡师重视米拉，因为米拉是世界上第一批接受完全义体化改造的生化人之一，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年幼时就完全丧失自然人类躯体的案例，可以说其存在形式天然地就更接近人工智能生命体。她是在一场可怕的空难中幸存下来的，而在同一场空难中幸存下来的另一个儿童……就是九世英雄。那是差不多21年前的事，当时他们两个都只有6岁。”

“麦克尼尔，你犯了个严重错误。当时你不应该犹豫的，这么特殊的人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我们就有理由把他立即消灭。”朱利安亲王的远程操作式义体从一旁的临时指挥中心走出，他现在已经能够像使用自己的身体那样灵活地控制这具义体，“傀儡师选择了草薙素子，拉斐尔·马克斯选择了九世英雄，暂且算是平局；要是出现了又一个能和傀儡师相提并论的AI生命体或是傀儡师背叛了我们，我军的网络空间安全就很难得到保障。”

“不用担心，您说的其中一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你就这么愿意信任那个日本女人？”朱利安亲王不想对麦克尼尔过去的经历指手画脚，毕竟他没有与麦克尼尔共同经历过那些战斗。他所看到的全部事实是流亡海外的草薙素子仍念念不忘要返回日本，这使他很难相信对方会在自由军的利益与日本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与麦克尼尔共进退。“她对我军的支持即便用最低限度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与我们结盟的意义在于为另一场战争做准备，那是一场看不见硝烟也不以国境线区分敌我的战争。”麦克尼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自己的战友们都已经意识到了那场战争的不可避免，“虽然希罗·库泽和九世英雄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件事的确打乱了我的部分原定计划，主动权仍在我们手中。对他们的支援当然要继续进行下去——以及用傀儡师引诱他按我军的需求行动，此事由我和公爵负责——把我军抓获的匪徒通过空投方式交给他是为了让他明白，既然我们的空军能无视敌人的雷达，下一次是给他空投物资还是空投炸弹全取决于他的表现。”

“最好还是在英国南方用其他活动掩护空军的行动为好。”好不容易把自由军的航空兵建设得初具规模的老格兰杰可不想在一次军事冒险或政治作秀中输光本钱，“还好爱尔兰人没有完全被俄国人驯服，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然而这些爱尔兰佬却贪得无厌地向我们索要北爱尔兰，他们完全没意识到我们同样也在为他们的自由而战斗。”一提到爱尔兰的条件，吉尔斯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要说北爱尔兰，整个爱尔兰都应该是我们的……”

“爵士，等我们夺回英国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就这些条款和爱尔兰人讨价还价，又不是现在已经把北爱尔兰割让给他们了。”朱利安亲王云淡风轻地说，现在自由军有求于爱尔兰不假，到一切尘埃落定时爱尔兰就找不到任何能强制自由军履行承诺的手段了，“他们协助我军入境，真相若泄露，俄国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为防止俄国发现自由军在英伦三岛的活动，麦克尼尔要求先期进入英国的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配合埃瑟林的舆论攻势、阻碍英国人调兵遣将北上镇压爱丁堡的抗议者。此前，君特·冯·埃瑟林已就近期发生在英国的一系列对移民群体相当不利的事态进展向欧洲各地的移民们进行了宣传，并在朱利安亲王的帮助下试图以密集的AI信息渗透潜移默化地说服更多移民采取行动，但大多数移民即便相信了自己长期以来正遭受俄国人不公对待的事实也只满足于在社交媒体平台上抱怨而已。灵机一动的阿杰姆贝转而说服埃瑟林以要求雇主按时拨付薪水和涨薪为宣传重点，果然成功地在威尔士和法国、德国沿海地区激起了当地的移民工人罢工，他本人也前往威尔士地区参与组织当地移民和难民以非暴力不合作方式抵制来自伦敦和莫斯科的命令。

“……这些人没救了。”埃瑟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深知这些只愿在金钱诱导下冒险的人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为自由军的理想而战，“然而在这一点上，法国人、英国人还有美国人要承担的责任远在俄国人之上。”

3月10日，受到欧洲各地移民声援的苏格兰各地抗议者团体对外发表声明，指出由于伦敦方面一意孤行地拒绝进行谈判且EC客观上成为妨碍移民和本地居民自由生活、自由迁徙的主要因素，苏格兰将就脱离EC举行全民公投。次日，美利坚帝国皇帝唐纳德一世在新闻发布会上声援苏格兰抗议者的诉求，并派遣帝国皇家海军大西洋舰队从北大西洋北上直扑格陵兰，而本该将其拦截的美利坚合众国海军第一舰队在此期间却毫无反应。一时间，欧洲局势波诡云谲，第四次世界大战后首次发生了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对峙，刚脱离战火遍及全球的全面战争不到10年的世界各地居民只得惊恐万分地注视着局势的进展、唯恐战端再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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