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退路

整个下午十分安静，没人来打扰，两人在病房中聊着故事，不知不觉聊到了傍晚，而高震也从刘焱那对曹泽旭有了不少了解。

曹泽旭老家和刘焱邻村，一家五口，除了父母还有姥姥姥爷，主要经济来源，是做陶器手工品。

“既然是工匠家庭，难道就没考虑开个店，或者把规模做大，为什么就一直局限于村里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从我小时候见过他开始，就一直都是在家里做东西。”

“那这个经济来源，似乎并不多呀。”

“确实不多，而且他姥姥姥爷的身体也不好。”

想到之前曹泽旭拿视频赚钱搞钱的行为，高震似乎明白了他的目的。

“那他父亲呢？就没想过出去找个工作？”

“他老爸腿有残疾，干不了重活。”

“他父亲，也是村里人吗？”

“不是，都不是中州人，我记着好像是参军退伍的。”

“退伍人员，还有残疾……”

高震微微皱眉，这种情况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

咚咚——

刚好这时到饭点，护士来给他们饭，还特意提到他们住院期间的花费都由王琛包了。

“恭敬不如从命，吃。”

高震拿过盒饭就要开动，忽然想到什么，朝护士问道。

“护士姐姐，您是医院安排专门负责我们病房的吗？”

“是啊，白天闹出那么大动静，医院的领导都知道了，听说那个王家还专门找了院长，这才特意安排我来照顾你们。”

“那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不过说实话，我这还真是沾了你们的光。”

“嗯？护士姐姐，这话怎么说？”

刘焱也停下筷子问道。

“因为住单人或双人病房的，都需要单独申请，而且名额有限，还必须有专门的护士陪护，所以我现在不需要再去其他病房了。”

“也就是说，您可以合理摸鱼了。”

高震一语点到，护士姐姐轻笑一声。

“其实我不太明白，看你们的信息，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上学读书的年纪，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

“没办法，是他们先挑事，我们本没打算计较，结果他们三番五次的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单纯为了自保。”

刘焱快言快语，高震则一言不发，盯着护士观察。

“那你们事先就没有找老师求助吗？”

“姐姐，我不知道你当年上学时候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的情况是学生之间的事情，谁先找老师，谁就输了。

更何况，这事本身老师也解决不了。”

“老师现在情况都这么不好吗？”

“很糟糕，碰上脾气不好的学生真就和你动手，要是他的家长再疏通一下关系，最后就不了了之。”

“真是变的太多了，那你们的父母是什么态度，就这样等消息？”

这次，高震开口了。

“姐姐，您问的好像有点多了。”

“我只是看你们这样实在不忍心，就想多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

“但这事关我们的隐私，问的太多，对您自己也不好吧。”

两人对视几秒，最终护士选择了沉默。

很快两人吃完饭，护士帮他们收拾好就离开了，临走时提醒晚上还有一次日常记录，她会再过来。

“高震，难道她有问题？”

“祸从口出，而且，她让我感觉很纠结。”

“纠结？莫非她是王琛安排来监视我们的？”

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刘焱不禁感到后怕，但高震却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绝对不是，因为她的眼神，很清澈。”

“这……有什么关系吗？”

“有句话叫‘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情绪变化，心中起伏，都会在眼睛上表现出来。

就说她，从开始问咱们学校的情况我就感觉不对劲，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确实没有坏心思。

有些人撒谎，确实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但眼睛上的细节，是瞒不过去的。”

“那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会不会又给咱们招来什么麻烦呀。”

“麻烦倒说不上，但会不会有第三方在暗中盯着咱们，就不好说了。”

“还有？这还没完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心即可。”

正如高震所说，躲不过去的终究会来，晚上刚过七点，病房门再次敲响，但现在并不是护士所说的时间。

“高震，要让他进来吗？”

“请进！”

高震提高声音喊到，门被推开，两位戴眼镜的中年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前面个儿矮一点的拿着水果，后面个儿高的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黄老师，您怎么来了？”

领头的那位正是两人的班主任。

“今天得知你们醒了，代表学校来看看你们。

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

“还是我自己来吧。”

高个男子制止班主任，走上前说道。

“自我介绍下，我叫魏玄文，是万象中学的校长，今天是特意来看你们的”

“校长？！”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到，高震更是要起身迎接，校长赶紧制止。

“孩子你快坐下，不用这样。

黄老师，你先出去吧，我想和孩子单独聊聊。”

“校长您随意，那我去车里等你。”

班主任离开后，三人坐在沙发上聊起这次的事件。

“校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这个校长肯定是跑不了的，不亲自来看看，不放心呀。”

据校长所说，从事件发生后他就一直在配合警方调查，前两天刚告一段落，今天就抽时间过来了。

“校长，这事我们认，但也是王琛他们先挑事的。”

刘焱有些不满，毕竟开学那天的经历，她可忘不了，校长也没有反驳她。

“这没错，事情我也了解了，所以这次警方目前出具的结果，也算是比较合理。”

校长从包中拿出警方出具的材料，两人看过后，基本和上午王琛所说的都能对上，高震便接过话题。

“校长，那对我们的处罚，校方目前有什么初步的决策吗？”

这才校长没有马上回答，短暂思考后，再次从包中掏出东西。

这次，是两个牛皮档案袋。

看到这东西，高震倒是没什么反应，但他注意到刘焱有些紧张。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我也交个底。

目前的结果确实对你们有利，但这件事实在影响恶劣，警方也表示，没人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再有其他学生遭到欺负后，做出什么激进的行为。

而同时，你们的身份又都有些特殊，所以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我们……？”

高震朝刘焱看去，此时刘焱微微低头，表明在听，但实际紧盯着那个档案袋。

“刘焱。”

……

“焱哥！”

“啊？”

高震突然提高音量，刘焱被吓了一跳。

“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走神了。”

“看你热的，都出汗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我来吧。”

校长起身去倒水，刘焱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一层汗珠，见校长递水她赶紧接过顺势喝了一口。

“校长，我没事，您继续说就好。”

“好，目前就是这样，因为你们两个的情况特殊，所以保底能让你们继续留在万象中学，但是你们不能再以普通学生的身份。”

“明白了，我们需要换个身份，对么校长？”

“这也是我今晚来和你们商量的重点。”

校长伸手拿起其中一个档案袋就要打开，不曾想再次发生意外。

啪啦——

清脆的破碎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刘焱看着地上摔碎的被子和洒了一地的水，手忙脚乱地拿布去擦。

“孩子，我来吧。”

校长伸手拦住，随即起身去拿扫帚和拖把，很快便清理干净。

不等校长开口，高震抢先一步说道。

“刘焱，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高震，我……”

“要不，我先给你打个样？”

刘焱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高震则看向校长。

“校长，既然要谈事，那我们是不是都要坦诚直白一些，这样才有利于解决问题。”

“没错。”

“那在您说之前，我能不能先问您一个问题，我希望您的回答，可以让我们安心。”

“你想问什么？”

察觉到情况不对，校长坐直身子，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东州那边应该早就把我的情况告诉您了，您今天明面上是来商量，实际是来给我们下通知的吧？”

校长闻言一怔，眉头皱起，但马上就恢复平静。

“高震，你在东州的时候，也是这么直接吗？”

“或许吧，要不然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处境。”

“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难怪，他会选中你……”

说着，校长点头赞同了高震刚才的询问，高震则转头对刘焱说道。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自己人，不会骗你。”

“高震，你……”

“你之前不是说，对我的过往经历感兴趣么，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在你面前，你想知道吗？”

“高震，你别胡闹！”

校长厉声呵斥，虽然他早知道高震会不按常理出牌，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校长先生，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还是开门见山的好，打哑谜是没有意义的。

何况，您难道不是要一并处理她的问题吗？”

“可这并不在我的执行范围内，而且这还关系到你自己。”

“我自己的情况自然清楚，想必他也在信中跟您提过，必要时候尊重我的个人意愿。”

“但这一切都是有底限的！”

“难道对自己人，都不能放出底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好意思校长先生，这事没得谈。

与其让您这么纠结，倒不如直接把退学公告发出来，我另寻他处算了，至于她的情况，您也不用费心去考虑如何处理。”

“高震，你威胁我，难道就不怕……”

“敢做敢当，我一向如此，等日后回去，我会主动受罚，但我们现在说的是眼下的情况，这事，您说了算。”

校长不再说话，盯着两人来回看，过了几分钟后，轻叹一声道。

“既然你作出决定，那我尊重你的意愿，但日后再有什么麻烦，你好自为之。”

“多谢校长。”

说完，校长将那个档案袋推到他面前，高震则顺手直接推给刘焱。

“高震，我还是不看了吧。”

刘焱此时心跳加速，她当然清楚那里面的东西有多重要。

“你确定？不要那么轻易做出选择，一旦做过，可不一定就还有下次了。”

叮咚——

“日常检查。”

护士推门进来，低头看到垃圾桶的玻璃碎片顿时站住。

“你们干什么了？”

“不好意思姐姐，是我手滑没拿住。”

高震抢先回答，护士随手在本子上记了下，继续检查两人的恢复情况。

“你们可千万小心，这要是有个意外，我首先就要被追责的。

听说您是他们老师，麻烦您也上上心。”

“应该的，应该的。”

校长微笑着答应，护士做完记录后便离开了，三人再次进入话题。

“怎么样？想好了吗？”

最终，刘焱接过了高震手中的档案袋，心里那个声音，还是让她选择看一眼。

取出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几张裁剪过的旧报纸，所报道的无一例外都是一起发生在一年前的一场事故。

而这起事件的发生地点，也是在学校。

“这不是去年发生的那起校园斗殴事件么，东州青林省，高震，难道这学校就是……”

“别着急说，先看完。”

报道上描述，一年前在东州青林省的某所初中校内，发生一起恶性斗殴事件，当时一名学生凭一己之力把同校十几名学生打进了医院，据说这些学生全部落下残疾，其中伤势最严重的三人在 ICU 里躺了五天才稳定住情况。

这件事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东州高层下令彻查此事，但后续不知怎的，慢慢地就没了动静。

“我记着当时很多人都说，打人的那个孩子就是个混混，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是个绝对的熊孩子，网上骂他的也不在少数。”

“是啊，当时这小子闹出的动静，不比这次小。”

“这不一样，后来我记着，好像报出，那个打人的学生精神有问题，确诊了好几种精神病症，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毕竟新闻上很多事都拿这个当……”

刘焱忽然意识到什么，再次看向报纸上的信息，又抬头看看高震，一个答案在脑海中冒出，但她不敢说。

高震看出她的心思，帮她说出答案。

“你没猜错，那个熊孩子，就是我。”

许久，病房中只听得钟表秒针的嘀答声，刘焱呆呆地看着高震，拿报纸的手时而攥紧，时而又松开，大约过了十分钟，刘焱才终于开了口。

“高震，我能感觉到你和别人不一样，也能猜到一些你之前可能经历过的事。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把你和当时新闻上报道的那个疯子联系到一起，据说他当时打完人浑身是血，还对着别人笑，甚至还……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刘焱再也说不下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震惊，恐惧，还有一些担心，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我刚才，才让你好好考虑，后悔了？”

“没有，我不是后悔，只是真的没想到，你会是……”

高震递给她纸巾，又示意她接着往后看。

紧跟着下一张就是转学信息表，在'转学原因’那一栏中,清楚地写着打架斗殴致人伤残，再往下是几张医院开具的确认有精神疾病的证明。

“高震，能告诉我，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人有很多‘面’，但究其一生所展现出来的，不过九牛一毛，有些‘面’，连自己也不知道。”

说着，他从刘焱手中拿过材料，翻到最后一页。

“这就是当时最终的检查结果，除了一些大众所熟知的精神问题外，我还有较强的人格分裂，而如何判断我的另一人格是否出现，就是当我眼睛变红且同时大笑时，我就会陷入疯狂。”

“当时都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只能说，我们都有错，但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除了他之外，谁也帮不了我。”

“你说的他，是另一个‘你’吗？”

“对。”

这次，刘焱双手彻底松开，纸张散落在地，一下涌入太多的信息，脑子有点承受不住。

“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你并没有说错什么，当时的我在多数人眼中就是个疯子。

再说了，比这难听的话我也听了不少，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说着，高震右手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太往心里去。

“对了，那后来，你是怎么来到中州的？

发生这种事情你还能全身而退，这其中的原因……”

这次，高震没有让她说下去，伸手捂住她的嘴。

“这件事，就算是校长，也没有说的权力，你若真想知道，只能等。

我说得对吗，校长？”

“唉，你们两个是聊开心了，我可要没法解释了。”

校长沉重叹出一口气，来之前他想过很多种情况，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

“您不用这么担心，我说过到时候我会担责。

不过现在我的情况说完了，是不是该说一下她了。

您可别告诉我，这事您也做不了主。”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说，她的情况，比你好不到哪去。”

闻言，高震左眼闪过一丝光亮，饶有兴趣地看着刘焱。

“这么说，你的故事比我的更精彩了？”

刘焱整理好心情，眼神也变得坚定，似乎做好了什么重大决定。

“校长，请问您抽烟吗？”

“偶尔，你要做什么？”

“那您现在带着火机吗？我想用用。”

校长随手去掏口袋，还真翻出来一个，刘焱接过后点火，伸手放在火焰上方。

令人惊奇的一幕，在火焰的灼烧下，刘焱的手根本没有被点燃，只是有些发红。

“原来你是个奇人呀，哈哈哈。”

高震意外地大笑，刘焱将将火机还给校长后说道。

“我天生不惧怕火焰，类似于烧伤、烫伤这些事，对我是没用的，”这次是因为烧得严重，所以他们看到了伤口，若只是轻微烧伤，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而且，我对高温的忍受程度也比别人强，别人感觉到的热水，在我这就是温水。”

“这也是那晚我们吃饭时，热汤泼在你身上，而你却没有过度的反应的原因。”

“高震，你早就知道了？！”

刘焱惊呼，但转念一想也对，这种细节一般人也不会像高震这般留意多想。

“那时候我只能确定有问题，谁承想你的秘密这么大。”

“彼此彼此，我们也都算是有故事的人。”

两人对视，随即都笑出声，接着高震问出了心里那个放了很久的问题。

“那有关你武功的事情，现在能说了吗？”

“没问题，只是单说的话，有些说不清楚，牵扯的事情太多了。”

“这个问题我可以解决。”

说着，校长打开了第二个档案袋，同样从里面取出一些东西推到两人面前。

“既然都明牌了，你们就自己看吧。”

和高震的材料一样，最上面同样是几张裁剪过的报纸，但看纸张的颜色明显有些发黄，高震接过首先看上面的日期，显示是五年前。

“那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吧。”

“是，那件事后，我也遭遇了很多来自别人的恶意。”

据报道所述，当年万象市一所小学某天在在上实验课时，一名学生不小心打翻了酒精灯导致失火，好巧不巧当时任课老师去上厕所，等回来时火势已无法控制，虽然消防队及时赶到，但那场事故还是导致多名学生不同程度的烧伤。

但唯独有一个女孩，除了衣服被烧坏外，全身没有一处烧伤，后经多次检查确认没事后才被其家长领走，而报道最后只说这个孩子姓刘，并没有多余消息。

“那段时间，班里所有人都孤立我，连之前一些朋友也都躲着我，唯独柳云燕坚持和我玩。”

“难怪你们关系这么好。”

“当时我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所有人都当我是个怪物，造谣说我到过的地方都会失火……”

刘焱捂着脑袋，此刻往事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见状高震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但现在都过去了，那只是你的一段历史而已，不必过于纠结。”

高震随手将那些旧报纸扔到一边，露出下面的东西，这次和自己的东西完全不同。

那是一张泛黄的报名表，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但最上面的标题还足够清晰。

“中州争霸，这是什么？”

“是中州早年间举办的一种类似影视剧中武术争霸的比赛，曾在中州掀起过一股全民习武的狂热浪潮。”

校长边解释，伸手指着报名表上的信息。

“这就是当年的报名表，比赛的初衷是想让武术也能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下不会被人们彻底遗忘，而因为大赛也出现了不少有真功夫的武术大师。

而这张表，就是她爷爷当年参赛时的报名表。”

“她爷爷！”

这次高震真的有些惊讶，看向刘焱求证。

“是真的，我也知道爷爷当年参加过比赛。

但这件事，在我们家里，是忌讳。”

高震没有再问，仔细查看这张报名表。

“刘楠明，中州人，参赛项目刀术……

裁判结果，刀法非九州国传统武术，取消比赛成绩及参赛资格？

呵呵，可笑至极。”

“高震，你什么意思？”

刘焱话语中满是怒气，高震摆手表示没别的意思。

“我是想说，这裁判肯定被收买了，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

虽然我只见过你用过那一次，但我看得出，那绝对是专业人士教的。

七辛刀，历史上两度击败扶洋，保九州太平的刀法，你和我说不是咱家的东西，扯D呢。”

刘焱没有回答，许久后她缓缓起身，向其道谢。

“高震，谢谢你。

你是我这些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只看动作就能说出源头，还坚定相信我的人。

当年那件事，成了爷爷心里永远解不开的结，如果他能听到你这么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巧了，我也有心想见见老前辈，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等出院了，有时间我直接带你去我老家转一圈。”

“那，一言为定。”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拳对碰，这时校长提醒道。

“咳~，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现在，要首先解决你们的身份问题。”

“校长，您所说的新身份，应该就和这个地方有关系吧。”

高震指着报名表上主办方的地址——武训馆。

“我来到中州也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并不清楚。”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校长扶了下眼镜，向高震解释这个地方的情况。

“那是万象市当年为彰显武者的荣誉特别建的一处场馆，里面记载了从第一届中州争霸以来的所有人员情况。

后来随着习武之风越来越浓郁，武训馆随之不断扩建，最后形成了有序管理武者的一处组织。

若不出意外，这里将会是你们的一个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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