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回昔时

哒——

哒哒——

赵南捂住了耳朵。

“靠，这楼上的女的疯了吧？半夜一点还穿高跟走来走去？”他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脑袋，像是打了墨一样的黑眼圈吊在眼下。

赵南披着条毯子盘腿坐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眼睛无神地望着自己面前莹白的电脑屏幕。

真是江郎才尽啊……赵南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网文写手，他已经发布了近十部作品，虽然这之中没有像自己最开始期待的那样大红的，但也都算过得去，不温不火的也是让他没忍饥挨饿地活到了将近30岁的今天。结果签了约被催着出新作，才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写还是之前用过的老一套，陈词滥调了，越来越不受人青眼。好不容易攒了点小钱租到了靠近市中心，各方面也还算便捷的公寓，大半夜被编辑连打十多个电话催起来赶稿却碰上这样的疯婆娘。

他端起手边早就冰凉的速溶咖啡，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压下了冲上楼找人理论的念头。

“还是老老实实赶稿吧……”

毕竟这小区里住的大多都是被有钱人包的各路“妖精”，一个个娇艳欲滴“倾国倾城”的。人家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业主，而且都有钱有势的，他就一普普通通的租户，还是靠着房主急着出手低价出租才混进来的，哪来资本去提意见？

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赵南打了个哈欠，毫无感情地敲击着键盘。眼珠机械的望着屏幕上的黑字一行行增多，直到打下最后一个字，赵南舒了口气。

已经将近四点了。

赵南随手设置了定时上传便直接关了电脑。看着自己还剩一口的咖啡，赵南想了想还是起身把它倒进了厕所里，褐色的污渍溅到了有些发黄的地砖上。但他已经没力气再去清理了，甚至都没有去按那一下按钮冲厕所，顺手关了灯就拖着身体仰面躺在了床上，裹上被子迫不及待地合上了爬满血丝的眼。

终于可以睡了……

哒哒哒——哒哒——

赵南闭着眼皱了皱眉，扭头把被子蒙过了头。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仿佛是在自己头顶绕圈，越来越近，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

凌晨四点了她这是蹦迪呢？

赵南一气之下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扯过了床边柜子上的耳机暴躁地套在了头上。

那声音总算是小点了……至少他不会因此失眠了。

赵南重新躺下，现在总算是没人打扰他的睡眠时光了。

“副指挥使，我们当下怎么办？”

副指挥使？赵南眨眨眼。发觉自己身处一方营帐中，面前单膝拱手跪着一个披甲士兵。而他似乎是坐在台上的几案旁，借着几案上微弱的烛光睥睨着面前人。

“打。”还没等反应，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赵南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同平常，些许的沙哑中颇有些饱经战火锤炼的意味。

又是做梦……

赵南想打量一下自己的处境，却果不其然地发现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已经做到副指挥使了吗？赵南笑笑。

赵南早记不清自己是几岁还是十几岁开始做的这个梦。

一开始似乎是孩童时期，“自己”试骑一匹烈马，结果撞了脑袋，具体情节早就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马真的很高，那一下也真的很痛，不过最后好像是成功了。接着“自己”就是上学堂，练习骑马射箭什么的。这梦就跟出连续剧似的，如此不知道多少年下来，赵南已经“追剧”追到孩子成为如今的指挥使了。

这样的情况也确实少见，以前他也去网上搜索过是否有类似的情况，可是万能的互联网只给他推送了整整一个月的助眠神器广告。不过解决不了其实也没什么影响，现在权当沉浸式古装大剧现场体验就行。

几案旁的指挥使站起身来。赵南顺着视角看见了“自己”身上铮亮的甲胄，还有腰间扣着的长剑。举目向帐外看去，外面天有些阴，地上翻滚着古战场必备的黄沙，外面隐隐传来蹄铁踏地的声音。

“可是指挥他们已经，已经……”见副指挥使起身，方才跪着的士兵连忙跟着站起来，似乎是想劝阻，声音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已经逃了。”“自己”冷冷答道，“未战即溃。”语气里除了不屑似乎还有些愤怒。

“那我们怎么打？”士兵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欲逃又害怕面前人的威势。

“这军中就他一个指挥吗！”赵南听见“自己”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敌人就是仗着军中斗志涣散，才越发有恃无恐！”

啧啧啧，真是气如洪钟啊。赵南忍不住感慨。

看着面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士兵，赵南觉得“自己”如今倒真是出人头地了，吼起人来中气十足的。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实中受了不少窝囊气，到梦里才给自己编了这么个合情合理的宣泄口。

话音刚落，赵南就看见“自己”的视角已经到了营帐外。伴随着自己身上金属甲片碰撞的声音，大风吹来的砂砾划在自己的脸上，有些生疼。

“调一百骑兵，听我指挥而战！”

赵南看着“自己”风风火火地穿过一队队操练的兵卒，走到了一匹红棕色的马边上。看这不同于其它马匹的位置，赵南直觉这应当是“自己”的战马。他抚了抚，跃身便轻巧地上了马，左手握住马缰，伸出右手微微俯身拍了拍一旁追着自己出来的士兵的头盔。

“我知道你们都有亲人，我也有，所以现在更不能弃国奔逃。因为我们的身后就是我们的亲人，就是我们的国！”赵南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我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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