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下） “钥”

“天哪！”李季身边的女人看见了屋内的情况，忍不住惊呼出声。

男人此时正跌坐在木地板上一片黑红的血迹之上，血迹自内厅的卧室一径延展到门口，拖拽式的痕迹触目惊心。赵南站立的玄关的栗色地毯的边角也沁了不少暗红的血渍。进门处的墙上镶嵌着一面精美的欧式落地镜，其下的皮质镜沿也蹭着干涸的红痕。

独自在餐厅的苏清婵只在一旁瞥了瞥，似乎是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便转过头从吧台上拈起了一张黑色卡片，顺手揣在了大衣的兜里。

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撑着膝盖连连喘气。

赵南却发现男人身上沾上的血渍正在诡异地慢慢消散，离那男人最近的，牵着李季的女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一会儿，男人身上的印迹便消失殆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地上被剐蹭过的痕迹正提醒着他们这并不是错觉。

“李哥，你看到了吗？”女人只觉得背后发凉，往李季身边又靠了靠，仿佛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血迹……”

“消失了。”李季的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波澜，似乎是已经见过，不再稀奇了。

消失了……赵南突然想到昨夜滴在自己脸上的血迹，也是如此突兀的消失了。

果然是这楼上渗下来的！还没等他多想，就看见李季伸手拦住了正打算前去内厅查探的苏清婵：“里面可能有危险。”

李季笑了笑：“虽然我们没有你参加的次数多，但这种事还是让男人打头阵比较好。”说罢给赵南递了个眼神，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赵南也没犹豫，点了点头。且不论自己之前与苏清婵的偶遇让他莫名对这个姑娘有了些好感，单说她是他们之中游戏经验最丰富的一个，他也不想苏清婵出什么问题。

万一之后有什么关键环节因为对“游戏”没有了解就波及到了他的小命呢？

恐怕李季也是这么想的才会有这样的提议吧！

苏清婵这次倒也没有拒绝，只点了点头。

刚刚“死里逃生”的男人闻言却连连摇头，方脸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我不去……”他拖着无力的双腿，挪到客厅的黑白皮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上去，似乎还没缓过神来，“要去，要去你们去……我不去。”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往屋内走一步。

而李季身边的“娇花”一听说要去那探伸出血痕的卧室察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踌躇着，有些欲言又止。

苏清婵抱着手倚在身后比自己高一头的落地鱼缸边，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一条条数着其内的红色鹦鹉鱼。鱼群皆聚在珊瑚石碎片铺就的缸底，有些透明的鱼鳍如翅膀般缓缓扇动，充气管排出的氧气泡上映出它们如火的身姿。

“姚婷你就不用跟着我们了，就留在客厅吧。”李季的话让女人如释重负。

“好，好……”女人连忙松开手，踩着松糕鞋小跑过去坐在了沙发的角落位置。

三人见没了“拖累”，便由李季为首，赵南殿后，苏清婵走在中间，顺着血迹往主卧走去。

血迹一路变多，不过从门口到卧室也就十几步的距离，血迹却从玄关处近乎干涸的红褐色逐渐变得鲜红可怖。随着一步步深入，赵南也确定了这主卧的位置果然是在自己的卧室的正上方，李季临近卧室门口，赵南的心也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

李季似乎正在找灯的开关。

看着自己面前黝黑的房间，想到自己昨晚在楼下听到的一切，赵南不由得想着开灯之后自己会看见惨不忍睹的凶案现场。

李季打开了灯，又是刺眼的白光。赵南眯了眯眼。

但出乎预料的，房间内并没有血肉模糊的尸体。

“果然，只有血。”苏清婵看着自己面前的景象，皱了皱眉。

听得苏清婵如此说，赵南同时也发现了。

屋内的陈设相较外厅颇显奢华的装修显得单调了不少，没有什么多余的陈设，靠着床头的墙角处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几个不小的牛皮纸箱。

卧室的床边有着大片未干的血迹，淡蓝色的床单上也溅满了乌红的色斑。

但显然算得上是“案发现场”的卧室里除了血迹没有另外一件凶案现场必备的事物——尸体。

李季倒也没在意这么多，避开血迹几步便迈去翻找纸箱内的物件。

苏清婵也没有跟过去的意思，卷了卷衣角，原地蹲了下来，望着血泊若有所思。

赵南见状便也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也跟着装模作样地望着一汪鲜血发呆。

无言片刻，屋内只有李季翻找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为了缓解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赵南破天荒地主动开口：“看起来挺惨的……”

“这么多血，要是叫色盲来看，对视力的冲击会小一点。”

……

见苏清婵并没有和自己聊天打趣的倾向，赵南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嘴仰头看着卧室攒着白色花饰的吊灯。

“有头发。”苏清婵清脆的声音在一旁轻轻地响起。

“啊？”头发？什么头发？赵南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清婵也不多做解释，探着身子往血泊中央够了够，拿起了一撮长发。却不想她刚一把那头发捏在手里，身侧口袋里的卡片便震动了起来，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伴着闪烁的蓝光透过了口袋。

“这是？”赵南话还没说完，只见苏清婵不紧不慢地摸出自己揣着的一张中部显现出圆形凹槽的黑色卡片，也不顾它仍在闪烁的蓝光，一挥手便将其扔入了血泊中。

那卡片在血渍里闪动几下，没了动静。

“你把它扔了干嘛？！”赵南强行忍住了自己去把这奇怪卡片捡起来的冲动，只是小声地问道。

这卡牌一看就是什么重要的道具，李清婵为什么要扔掉它？

没待她回应，一旁的李季却是听见了声响，停下了翻找的动作。回过头来一眼便望见了血渍中央的卡片，眼神不禁微微暗了暗。

“这么快就找到‘钥’了？”语气里不知是欣喜还是讥讽。

苏清婵点了点头，只留下赵南一个人一头雾水。

靠……忘了三人里面只有他是实打实的“小白”了！关键还不能暴露……

赵南正琢磨着他们口中的“钥”是什么意思，那张被他认定已经报废的黑色卡片却在此时咔哒响了几声，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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