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也是户主？

那显然不是一滩“水泥”，而是赤红色的肉泥，裹挟着不完整的肉块，像是被秃鹫咀嚼吐出的残渣，带着粘稠的血浆，挣扎着从走廊飞速冲出。

如果那玩意能看做人，倒也确实用得上“挣扎”两个字。

赵南瞪大了眼。

那团东西上挂着半截粉色的布料，一只女人的手抓上墙纸。

李季愣了愣，抬眼望向拐角处的墙壁。撕裂的墙纸带着花白的碎茬，上面还带着修长的血痕。

“不用看了，那就是姚婷。”苏清婵擦拭下自己手上的痕迹，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被‘灵’清除了。”

“清除？”看着视频里的惨状，赵南内心忍不住涌上一丝冷意，大脑也有些空白。

视频里切切实实是这个客厅，而空气里无法消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不断提醒着众人这并不可能是造假。

这个所谓的“游戏”真的会死人！

赵南顿时觉得有些反胃，心脏也因为紧张狂跳。

这种感觉在初入房间看见那些血块时倒没这么严重，现在站在惨案现场，看着那段视频，反而确实有一种想吐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忍下了干呕的感觉。

“但这不可能是无差别的对‘玩家’进行清除。”沉闷半天，李季迅速地开始思考，“不然这种死局也就丧失了‘游戏’的本质。”

“当然。”苏清婵挑眉，“她做了一件显然不该做的事。”

“她进了那个卧室房间。”赵南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就是整段录像里最令人费解的一个部分。

姚婷不是那种胆大的人。

相反，从刚进入屋子时，她就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如果不是有苏清婵这个老手在，不难想见今晚她肯定会和自己早就抱好的大腿李季躺在一张床上。然而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在半夜偷偷摸摸地钻进那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的主卧？总不可能是脑子突然烧坏了吧。

她有什么不得不进去的理由？

“难道她发现了屋子的出口？”一直颤颤巍巍的男人冷不丁开口，“想自己偷偷逃跑？”

“不可能。”李季当即否认了这个猜想。

“她不是那种人。”苏清婵此时也开口，“一个进门时路都不敢自己往前走几步的人，你觉得她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一个不知深浅的‘命案’现场，只为那一个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出口？”

“都想想，姚婷从进来开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常举动。”苏清婵垂眸，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其他的……反常举动？

赵南干脆坐在沙发还算干净的一角，望着鱼缸角落的血渍，发呆似的开始回想进门时起众人的举动。

作为一个写手，为了对一个故事，一个人物的发展，走向了如指掌，他断断续续也算是花了一年时间去观察街上迥异的行人，虽然练不出什么洞察蛛丝马迹的高超本领，不过也算是小有所得。

通过行人的已经做出举动，推算他们在经过那个街头后可能做什么，前半部分是观察，后半部分是想象，这就是他写作最重要的两点根据。

姚婷，绝不是什么胆大的人，为了不让自己折在这莫名其妙的游戏里，她甚至聪明地找到了一个还算稳妥的靠山，分明只要跟着作为“老手”的李季就行了，又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进门，分房间，吃饭，休息，他们几人几乎都是结伴的，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晚饭？他记得自己路过厨房时，正好瞥见什么。

咦了一声，赵南眯眼。

“晚饭我们吃的是什么？”

“红烧肉啊。”男人这时倒是学会抢答了，“你不会又饿了吧，看了这东西还吃得下？”

看来他嘴贱的特性倒是一点没变。赵南忍不住腹诽。

李季闻言盯过头看着赵南，顿一下问道：“有什么问题？”

他并没有在意晚饭有什么菜式什么花样，勉强饱腹就行。不过他倒是好奇赵南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她怎么找到的肉？”

苏清婵沉默，笔帽在笔记本上按动。

“我们当时都只看见了冰箱里不算新鲜的蔬菜。”浅浅的女声响起。

“对啊！”男人也跟着敲了敲脑袋，“我当时还想着只能喝西北风了。”

得，提起吃的来这人还算有用。

“我记得，当时她是从冰箱内层翻出来的吧。”赵南继续说道。

“这种冰箱款型是最新的，我在电视广告里见过，内部容量很大。”

苏清婵皱了皱眉，舒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在找肉的时候很自然，一下就拉开了最上层的冰屉，就好像是知道放在哪里一样。”

李季此时也明白了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她很可能之前就来过这地方？”得出这个结论，李季有些震惊，“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游戏场地啊！进来之前没人知道里边是什么构造，更别提知道食物存放位置这种细节了！

更何况，如果姚婷从最开始就知道游戏环境，又怎么会急吼吼找到自己，花了大价钱让自己保护她？又怎么会贸然进入如此危险的房间，香消玉殒？

这显然不合理。

赵南也没想通这一点，如果她真的提前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工作，又怎么会在进门时如此战战兢兢？

没来过却知晓生活品放置，了解房间构造却不知道哪里有危险。

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推理出如此结果后，赵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嘴角有些抽搐，强忍住自己的激动。

莫非姚婷是这间屋子的户主？

得出这个显然荒谬的结论，赵南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记得那则说明上说会给他匹配较近区域，他倒也没料到会在自己楼上，但这不能代表这莫名其妙的游戏能直接占用玩家私有房产吧，游戏环境的设置难道不需要时间？要是需要时间，那这期间姚婷又住在哪里，总不能风餐露宿吧？

要真是这样，万一哪天他也成了哪个倒霉蛋怎么办？这游戏还有人玩？这显然不现实。

“来没来过待议，但显然她跟这房子有什么联系，或许我们能从房间里边找出什线索。”李季做了总结，看着窗外蒙蒙亮的黑天，捏了捏眉心。

“谁知道能找出什么东西呢。”站一边当摆设的男人听了半天，算是听了个半懂，叹了口气，小声嘟囔。

万一又冒出什么怪物，他可招架不来。

“我们这不是还有一个A级？”李季看着苏清婵放在沙发上擦得锃亮的小刀，云淡风轻道，“能解决那玩意就行。”

既然苏清婵连“灵”都能干掉，那这屋子里边也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查线索是必须的。”苏清婵冷冷看了李季一眼，“不过我并不是你们的保镖。”

“况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并没有解决掉那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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