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坐船过了这处海峡，就到西漠了，但是得在海上漂泊半年，而且穿越海峡的风险，老师父您是知道的，即便是符船入了海，也是生死难知。”。

“谢谢施主。近期有这种远渡的船吗？”

“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的。师傅是要去西漠弦音寺吗？”码头的船大爷说到。

“对，去拜见真佛。”

“老和尚，果然越往西，信佛的越来越多啊！ ”“改主意了？要出家了？”“没有”

“看来禅宗是留不下你了，也不知道佛祖会不原谅我。”老和尚一脸惆怅的望向西方，余光还不时的瞄向小孩儿。

一大一小两个人，攒了一布袋馒头干饼，上了大船。

“老师父，你要是真的见了真佛，可要保佑我长命百岁啊！”渡桥前收银两的老汉说道。

“施主宽厚，仁德，自是长命百岁之相。”还没等老和尚开口，小沐恩抢先答道。拽着老和尚就上了大船。

“谢谢小师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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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鱼是啥味道的？没当和尚之前，你吃过没？”小沐恩盯着甲板上吃鱼的粗犷汉子，对手上的馒头已经没了一点儿兴致。

“上船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说点儿好话，凑过去啊。”

“对啊！我又不是和尚，幸亏不是和尚。要是不装和尚怎么躲过船费呢！收船费的老头万一要补收我的船费咋办？”小沐恩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上船前才刮的秃头。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记得这句话。”老和尚一副高人的样子。

“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的，但是这句话管用。”

小沐恩屁颠屁颠凑了过去。

“老和尚，和尚为啥不吃肉呢。”小沐恩满嘴流油，在一群水手汉子的包围下，钻了出来。

“因为怜悯，和尚是不可以杀生的。”

“那素食不一样是植物吗？这不是杀生吗？”

“这也是我要问佛主的问题。”

就这样老和尚日渐消瘦，小沐恩却一脸油光，比起当初更是长高了一段。

海上的日子是没有明确的时间来衡量的，也注定是少不了波澜的，这里就是一片混乱毫无管制之地。

浓重的黑云遮蔽了整个天空，不过并没有显得压抑，疾风加持下的海浪，愈加显得猖狂肆虐，拍打的大船摇摇晃晃，船上不乏惊恐吵闹声。

对于沐恩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船了，比起过河时的摆渡船来说；但是对于呼啸的狂风，汹涌的怒涛来说，不过是片片小舟。

一颗大光头在打坐，一颗小光头蜷缩在船舱，摇摇晃晃。

此时，有人祈祷，有人哭泣。

船老大虽然也有些惶恐，但是没有乱了阵脚。看着舵盘旁马上要破碎的符咒，陷入了叹息。

打定了主意后，撕下了旧的符咒，符咒便无火自燃了，此时大船摇晃的更加剧烈，木船的结构被捶打的嘎嘎作响，更是有一种要撕裂木船的感觉。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罢了，船老大立即从一个锦盒中将一张崭新的符咒贴在了舵盘上。木船虽然还在摇晃，可是那种随时会被拆碎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沐恩一下子眼睛就放光了，“老和尚你看见了吗？他刚才弄得那个黄纸是什么？”

“不知道，你去问一问啊！”老和尚似乎很是疲累，眼皮都没有抬。

沐恩屁颠屁颠爬到了刚刚深深喘了口气的船老大旁边。“船老大，刚刚你贴的那个是什么？”

“是符咒，可以稳定木船结构的符咒。”船老大还是惊魂未定，回过头来才看见是小光头。

“本来以为可以省一笔的，这张符咒虽然在符箓修士眼中是很简单的那种，但是可是不便宜的，这一趟白跑了。”船老大呆坐了下来，唉声叹气。

一路不仅有疾风骤雨，大多数时候还是风平浪静的。一行人在海上漂泊数月最终到达了西漠州。

“大师傅小师傅保重，可要记得为我们祈福。”那老汉站在船边一脸堆笑地说道。

“会的，会的，谢谢施主。”过了近半年的时间，沐恩的头发又长了起来，哪还有半分和尚的样子，依然作揖回答道。

可老和尚头上却依然光秃秃的。二人下了船又西行而去。

“老和尚，你为什么不长头发啊？我的已经长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我师父给我剃度后，就没长过。这三千烦恼丝，对我来说，已经没了吧！以前，我每次问我师父，是不是骗我来寺院干活，我的佛性在哪儿时，他总拿我的头发说事儿。”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就是西漠。与其对应的还有寸草不生，满目荒凉，这也是壮阔的代价。两个人影，一大一小，被落日缓缓拉长。

“老和尚快到了吗？我们到西漠都走了好几天了啊！我们的方向没有错吧！”

老和尚干枯的嘴角，张开闭合，干咳了两声。“走到前边的灌木丛，我们休息一晚上。再过几天应该就到了吧。”

“我要是走不到西漠，你就把我烧成灰，用袈裟包裹，你一定要到弦音寺，带我去看看真佛。”之后老和尚脱下破旧袈裟和羊皮地图，坐在一座土坡下，闭目打坐。

小沐恩欲言又止，一夜出奇的宁静，再没听见小沐恩的絮絮叨叨。在老和尚坐下的时候，他便看见一束束白光自老和尚身体四散漂浮而出，最浓重的一缕，飘向了他们来的路上那道长长的河流方向。

一夜沐恩辗转难眠，但是也没有打扰老和尚打坐，可终究是是孩童再加上一日的奔波，还是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小沐恩醒来，死死盯着老和尚，“真佛么！真的有么！”他捡拾木枝，但是实在不够，就脱下自己的单衣，最后更是连羊皮地图也堆在了一起，“老和尚你倒是教我看地图啊！唉。”

只留下了老和尚的袈裟，点了一把火，这把火先于太阳，异常灼目，熊熊燃烧，最后留下了一地灰烬，用袈裟包裹，缠在腰间，小沐恩向西而去。从他被老和尚从北寒山村带出来已经第五个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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