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云来餐厅的宴席

隔日。入了秋的临渊城原本该是寒风萧瑟，黄叶满地的，但这座城地处南部高原，四季并不明显，但天气是变化多端的，今天晴空万里，明天便可能乌云密布。

这不，今天居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天阴沉沉地，见不得一丝阳光。城里的生活随意得紧，遇到这样的天气，街道上也静寂了许多，很多小店铺也暂时闭了户，慵懒地等待放晴的天空。

仙儿和王子霄此时此刻还各自在睡梦中，阴雨中一道惊雷，将他们震醒了。

天啊，这是个什么天气？

仙儿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又看看窗外，无奈地摇摇头，正看到王子霄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这时候，专门派来服侍她的丫鬟敲开了她的门，进来说，“仙儿姑娘醒了？准备洗漱吧。”

“嗯...昨晚到底怎么了？你们……王少爷做了什么？”仙儿支支吾吾地问。

“王少爷昨天累的半死，把姑娘送到房间就回去休息了，他从来就没这么辛苦过，正呼呼大睡呢...”丫鬟偷偷直笑。

“这个公子哥，总吹牛自己能干。就这么点儿事儿，他就人仰马翻了？”仙儿心中松了口气。

“给我来把伞。”她从丫鬟手中将伞接了过去，沿着王家府邸蜿蜒迂回的亭廊，径直跑到王少爷的卧房。

“王子霄，你这个大懒猪，起床了！！”她开始啪啪啪砸门。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使劲一推，谁知门轻易就开了，原来王子霄正巧把门打开。

她一个趔趄撞到了王子霄的怀里，王子霄一把抱住她，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哎呀，是哪只小猪投怀送抱啊！”

“你...”仙儿这才明白王子霄刚才故意不开门，来整她的。

她憋着气，竟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只听“嗷”一声，王子霄疼得直跳。

仙儿笑得花枝乱颤，得意地拍拍手。王子霄呲牙咧嘴地说，“你...你这般狠毒的女子...哼...看你怎么嫁得出去！”

一边说着，一边直揉脚。

“关你什么事！反正也不会嫁给你！”她气得直怼，浅淡的红晕涌上脸庞，那王少爷也意识到了，竟也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

空气凝滞，二人心中片刻涟漪，忽然异口同声，默契至极，“茶香！”

二人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便急急忙忙地赶去茶香，毕竟今天是这次品茶活动结束，最关键的一天。

茶香里除了林长清，几乎空无一人，伙计们也都回去休息。

他独坐茶香，一边泡着茶，一边想着昨夜被惊醒的噩梦。他是爱占卜之人，对这梦境之说，自有一番理论。

正沉思着，王子霄与仙儿推推搡搡地走了进来，

“林叔叔，今儿怎么那么安静啊？”两天的热闹之后，倒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是啊，晚上会不会没有人来啊？”仙儿直看看外面阴雨密布的天气。

林长清看见仙儿，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应该不会，这雨下不到晚上。这城里的雨都是一阵一阵的，下不了多久的。”

“是吗？这样的气候，倒是挺适合栽种茶叶的。”仙儿自言自语，职业病又犯了。

“而且，雨一旦停了，这人们憋在家里久了，反而可能都跑出来，到时候没准茶香就热闹了咯。”

林长清掐着指，又预测起来。

“林叔叔这占卜之术可是一流，城里人尽皆知，你就放心吧。”

王子霄与仙儿咯咯直笑。

“爷，坏了，坏了。”这时候助手小六回来了，原来林长清早已派他去打探消息。

“怎么了？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王子霄急着问。

“哎...杨家班今天不来了，说云来餐厅给他们出了双倍的价钱，今天搭台唱戏，而且啊还是他们最拿手的《霸王别姬》！”

“什么？这杨家班太见利忘义了！”王子霄气得直拍桌子。

“不止，王少爷，您总去的那个怡情酒吧啊，还特地给云来餐厅供应了好酒，专门为了今天的戏台。”小六接着说。

“什么？怡情酒吧那个张少爷，竟然跟我对着干！我这就去找他！”王子霄俨然也没想到自己这帮酒肉朋友会这样，气得便要冲出门外。

“站住！子霄，你这样能解决问题吗？到时候，别给王老爷惹了事！”

“就是！动不动就打架，摆你大少爷的架子，果然富家子弟都是一个德行！”仙儿又嘲讽起他，气得王少爷无言以对。

“那……那怎么办？”

“云来餐厅摆明了跟咱抢客人，那便见招拆招！”仙儿眼前一亮，几人悄悄商议起来。

……

这如梨花般的雨果然下午便停了，阴云惨雾褪去，将最后一缕阳光留在碧蓝的天空。

如林长清所料，傍晚，街上的行人渐多，茶香的客人陆陆续续的出现。

今天的新品是玫瑰花茶，女儿家大都喜欢，于是一些太太小姐、普通人家的闺女，平时大门不迈的，今儿个，也都来了一些。

仙儿与往常一样，淡定自若地讲解。由于姑娘们不多，大多喜欢雅致，仙儿便干脆将几名女子聚集在她周围，开始演示花茶的制作工艺。

从筛花——拌合——起花复火——提花，每一道窨花的工序都精致无比，姑娘们赞不绝口。

玫瑰花泡出来的茶汤也是极美的，不落俗套的红汤，馥郁芬芳的香味，与高贵的玫瑰花相得益彰，女孩儿们这一品，竟起了兴致，都爱不释手。

玫瑰花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城中的女子是极爱美的，这样的花茶怎么会不引起她们的兴趣？

趁她们一边品茶一边闲谈之际，仙儿小声对王子宵问道，“这玫瑰花茶多受欢迎啊，她们好像之前根本就没见识过。你们茶香到底是怎么做的？”

王子霄嘬了嘬舌，说道，“那你得问林叔叔和我爹，为什么没宣传？”

“真不知道你这个大少爷天天在做什么？”仙儿白了他一眼。

“你...你……你！”王子霄现在只能任由仙儿差遣，自然也不能多言。

仙儿那双灵动的眼珠转了转，对林长清附耳几句，说罢，拽着王子霄趁人不注意出了茶香。

林长清看着仙儿的背影，心中露出几分欣慰。

……

云来餐厅果然门庭若市，餐厅本就比茶香宽敞几倍，这人一聚集，更喧杂了起来。

杨家班的《霸王别姬》是出了名的，城中的人大都传统，就喜欢这种戏。

只见城中大户，或是富裕点的年轻子弟大部分都过来了，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戏。

最重要的是，这第一排的正中正坐着省城里来的官员。云来餐厅是城里最大的餐厅，商务会宴也大都在这里举行。今日便那么巧，城长邀请贵客，在餐厅会宴。

苏墨染戴着顶黑帽，遮着半边面庞，走到方姨站着的前台，低声道，

“方姨，都安排妥当了吗？城里那么多人，几乎都来了，方姨果然厉害。不过，还是要提防茶香……”

“放心吧，那么多官员在此，还怕茶香能造次？”方姨冷笑一声。

此时，仙儿已和王子霄悄悄潜入餐厅前厅的一角，俩人小声耳语着，露出期待的神色。

杨家班名动临渊城内外，省城里的要员自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演出。

戏台上，西楚霸王正唱着戏，“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一会儿，虞姬也出来了，“大王慷慨悲歌，令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如何？”

词曲悲切，如泣如诉，众人直叫好。

虞姬又唱了起来，“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虞姬拿出宝剑，项羽便要阻拦。

演出正精彩时，座下一名官员突然摔倒在地，捂着肚子嗷嗷直叫，众人纷纷看去，一些人也开始捂着胃口，直闹不舒服。

方姨在旁边看到，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忙上前招呼，“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台下乱成一团。

这时，台上还在唱戏，虞姬突然冲项羽使个眼色，朝座下的官员提剑直刺而去。

台下乱做一团，慌乱声不断，剑马上就要刺到镇长胸口，这时，忽然一个人飞过来，把剑弹了出去。虞姬扑倒在地。

此人正是苏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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