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苏元春鏖战船头(2)

潘鼎新闻讯，怒曰：郎甲、船头先后开战，王徳榜之楚军，竟以同行拥挤，迟不进击，殊属可恨！

是日，潘鼎新电奏：法兵每战不过千余，枪炮之利，我军四、五千当之犹觉吃力。苏元春真乃健将，然若法再加兵，支持不易。方友升退守观音桥，其才力去苏远甚。

谅平隘口较多，处处可通关内。守隘则分兵，兵分则力弱，弱则战守不能兼备，安望制其死命？苏元春孤军当劲敌，鏖战船头五日之久，若另有大枝劲旅，或挠其旁，或抄其后，必可一鼓歼除。奈粤西兵单饷缺，力不从心。

潘鼎新奏罢，速即致函两广总督张之洞：吾处瘴染少兵，道阻少城，地瘠少粮，三难内地所无；法寇力图谅山，牧马等处空虚，王徳榜部拒不听调；恳请张公速出偏师助桂军腾出兵力，主攻西路。

慈禧太后接奏，迅谕：苏元春力战屡胜，奋勇可嘉，着准帮办潘鼎新军务。北圻陆路，郎甲、船头皆失，潘鼎新督军不力；台湾海路，援绝饷绌，刘铭传孤掌难鸣。为统一事权，刘铭传补授福建巡抚，仍驻台湾督办防务。刘铭传身任巡抚，属员用舍是其专职。台南地方辽阔，刘璈统率台营防务，职任极重。如果可用，该抚当屏除畛域成见，督率妥办；如竞不得力，另易生手，不致贻误防务，即将刘璈撤去。

著两广总督张之洞、云贵总督岑毓英，速遣强军，增援谅山；著署湖广总督卞宝第于魏钢等所募新勇酌派四五营，遴选得力统将迅速带往广西关外，交潘鼎新调遣，饷项仍由鄂省筹拨。该营未到以前，如急须添营，潘鼎新即酌募土人应用。

张之洞接函，速至虎门，谒见钦差大臣彭玉麟，张之洞道：甫接潘鼎新潘中丞告急函件，谅山瘴染少兵，道阻少城，地瘠少粮，三难内地所无；法寇力图谅山，牧马等处空虚，王徳榜部拒不听调；恳请吾等速出偏师助桂军腾出兵力，主攻西路。张公树声受病已深，服药亦无效；西南半壁，惟依彭公矣！公之力疾遄征，比之李鸿章大人白头不可戍边，高下立见！

彭玉麟道：保家卫国，人臣之本分也！张大人之定计宜坚，赴机宜速，自守宜固，料敌宜审，方乃克敌之法宝矣！张大人以为，北圻战事，如何消弭？

张之洞道：空言误国，总不抵彭公戎马经年；北圻战事，无有良方，惟死战耳！西路，唐景崧率六营兵马，会同岑毓英滇军、刘永福黑旗军进攻宣光。东路，除潘鼎新淮军与苏元春、方友升、王徳榜等湘楚各军外，冯公子材部由钦州、上思出边入越，直进那阳；王孝祺部由龙州出关入越，应援谅山；莫善喜、陈荣辉部由钦州东兴出边，直进海阳。诸军合力，拼死一搏，必有斩获！

彭玉麟道：冯萃亭来函，出疆征讨，兵力须厚。

张之洞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准冯公再募八营；抬枪八百杆外，再送毛瑟枪一千。潘中丞来函，王徳榜拒不听调，吾即致函潘鼎新，请速转告王徳榜，如再诿避，洞即劾之！

彭玉麟叹曰：湘淮之争，兄弟阋墙，贻误大事矣！王德榜桀骜不驯，惟左公左大人可以节制，吾即致函左公训之。

彭、张聊罢，联疏：今由广东出军两枝赴越协剿，派在籍前广西提督冯子材募十营，由钦赴龙出关，攻广安一路，以图海防；派本任广西右江镇王孝祺统粤省抽出防军八营，由梧赴龙出关，攻船头一路，以助苏提。王孝祺威重不浮，谋勇素著，至桂听广西抚院潘鼎新节制；冯子材戎马经年，深谙军机，逢战与广西抚院商酌办理。

左宗棠闻讯，忿忿不平，迅即函斥王徳榜：倘真不如从前出力，贻举者羞，不待他人列参，吾先劾之。

王徳榜接函，悲愤交加。

慈禧太后接彭、张联疏，迅谕：冯子材著帮办广西关外军务，所统各营亦归潘鼎新调派。该抚暨该帮办等务当和衷共济，迅速图功。倘各军不遵调度，即严参治罪。

总理衙门大臣奕劻上言：禀皇太后，禀皇上，法国驻天津领事林椿照会李鸿章，若我大清自北圻撤军，遵守先前议订之约，法国舰队即刻停止攻击台湾，基隆之地，履约之后即当归还。

慈禧太后道：法人倘若遵守约定，何至如此！法人此次虽未提及赔款，然却霸占我基隆之地，殊属可恨！法人如有诚意，务必先还我地；撤军之事，不是我大清先撤，法人后撤，应当一同撤军，著海关税务司赫徳再与法人详议。

赫徳接旨，上言道：目下四条之办法，法国业已应允，按此行事，一了百了；况大局既定之后，异日仍可因时制宜也。

赫徳言罢，复电告法国驻华公使巴徳诺：中国现以为凭此四条之办法会商，因有不妥之处，仍须另议，俟数日内为之妥议再述。

总理衙门诸大臣商议数日，未敢定论。

半月后，赫徳复又上言：中法两国拟定将以上第一条南界字样，改为由谅山至保胜之南画一直线为界；第四条之不插入妨碍中国威望体面字样，改为应由两国各按其本国字样办理，若有不同之处，则凭所备之英文为正。

慈禧太后思忖良久，终颔其首。

赫徳遂将此案电传英国外交大臣格兰维尔勋爵，由其转交法国总理茹费理。

茹费理查观赫徳附加提案，道：谅山、保胜皆系越南国土，依两城之南取直，甚无道理。

赫徳不辍，谓中国海关驻外税务司金登干道：中法两国，无甚仇怨，和平之协议，必将达成。阁下速去巴黎，拜会法国总理茹费理。会谈之事无非是，一、中国同意批准津约，法国同意解除台湾封锁。二、中国同意商订商务条约，法国同意在条约签证之时，撤退基隆军队。三、北圻中法军队各自保持现状，直至商订撤兵日期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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