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下葬

到了地方，我这才发现这儿不是李家坟地，问起妈妈，她说胜龙还没成年又死的怪异，族中商议按规矩不让进祖坟怕影响后世，我寻思这都什么破规矩，就是他们这些人自私罢了，说着我瞄了一眼我身旁的本家忽然觉得他们很冷漠，眼神呆滞“一帮行尸走肉！”我心里咒骂着同时又为三哥感到不平，但我就是个小孩儿，人微言轻，说什么也不管用。

领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安排下葬，一个小小棺材被四个壮汉一抬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可就在起棺那一刹那，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邪风，随后就听“咔嚓”一声，枱棺材的杠子断了，，，那棺材杠乃是松木心子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几年枱人下葬用的都是它，以至于上面的黑漆都被磨没了露出木质的纹理，杠子少说也是成人小腿粗细，咋能这么容易就折断呢？枱棺的四个人傻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咋办？领事都六十好几的人了，估计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儿，慌乱了一阵后，立即叫人拿绳子绑住杠子，凑合先用上，不然回去再找杠子一定耽误了下葬的时间，于人不利。然后就是听见婶子的大哭

“三儿，娘知道你死的不明白，你有屈，你跟为娘说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说，娘听着！”

一旁的领事一听这个立马急了，赶紧叫几个妇女上去拉住二婶

“三儿他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许在坟地瞎说！你咋不听呢？？”

“我儿有冤屈，我这个做娘的帮不了他，我对不住他呀！”说着又是嚎啕大哭，

“庆于媳妇，大志媳妇，你们把三儿他娘先送回去，别让她哭了！”

当时我不明白，人家孩子没了只不过哭几声，你们也不让，这又是什么规矩！后来回去我妈告诉我，原来人下葬时候，一般像它的配偶，或者父母都是不准进坟场的！传说是怕亡魂看到关系最近的人不忍割舍，留恋人世或者把亲人带走。

我又问了“那它儿子女儿呢？他们怎么可以去坟地？”

“它的孩子一般不会有事，一是年轻生气旺，二来虎毒不食子呀！那天你婶子是哭着喊着非要去没办法猜让她去的，可是领事提前交代好让她别乱说，也不哭！可是，，，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对于这个解释我当时不置可否，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你可以不认可，但是别对着干。再说三儿他娘被人拉走后，绳子也绑好了，领事再次安排下葬，这次杠子没断，可是别的事又发生了，之间原来干净的坟坑里头不知啥时候爬进去几只长虫，，，，

在场的人更加疑惑了，领事一边挠头一边嘟囔：

“今儿这是怎么了？净出邪门！”

“来几个人把仙家请走！”蛇在这时候是仙家了，几个胆大的小伙子拿树枝铁锹开始往外清蛇，说也怪蛇好像越清越多，过了一会儿，整个坑底都是长虫，大的小的，花的，黑的，让我立刻想到了马家坟场见到的一幕！在场的包括领事在内都被吓到了，坟地也是请人看得，坑是今儿才挖好的，哪里会有这么多蛇，难道正好挖在蛇窝上了？？大家都不知下一步怎么办，于是都望向领事，希望听他说出什么来，“造孽，造孽呀，大家听我说，一会儿把棺材送回去，今儿说什么也不能下葬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记住！谁也不许说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要回头看！拿纸钱的往来时的路上撒，只管撒，不要多言！”

从来没见过领事说这么多忌晦的，看来事情很严重，以至于他那张老脸上不停地抽搐，就像犯了羊颠疯一样。

回去的路上大家按照领事的指示，把棺材摆好，安静上车，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后面的车上开始撒纸钱，纸钱就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一张张回旋打转似的徘徊在人的周围不肯离开，一阵干涩腥臭的夏风吹来，纸钱被吹散了，初看就像是雪花飘落，再一看，零落的雪花在车尾形成了螺旋状的集合，不断翻滚着，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就好像是时空隧道一样，随时要吞没这些送葬的男女老少，，，，，

车子加快了速度，不一会来到了村口，领事让停了车，然后几个人凑一起议论了什么，就有人回去叫来了三儿他爸，他爸是个老实农民，一听这个也是哭的慌不择路，我离他们不远，听说是说回头的棺材不能进家，否则大凶！只能停在村口的大榆树下面，然后回去再选坟址，再选日子下葬，既然领事这么说了，三儿爸也只能照做，男男女女听了这个都赶紧回家了，谁也不打算在这儿多呆一秒！我看着三哥的棺材被几个小伙子枱到榆树底下，然后开车走了，远远望去，一具小棺就像被抛弃了的娃娃一样，在夕阳中躲在苍老的榆树下哭泣，，，，，

一直到了晚饭的工夫，我爸妈让我先吃，他们要去看看三儿他爸妈，今儿出这事两口子一定难受的不能过了，我也要去，被妈妈拦下了，让我吃完了别乱跑早点睡，我应了。

今晚不知为何特别燥热，连我家的大黄都耐不住燥热一阵阵的闹腾，“别闹了，大黄！”大黄似乎听到我的呵斥安静了一会儿，铁链的撞击声一下子没有了，可是我的心确是一下子失落到极点，因为太安静了，安静的可怕，，，

“春儿，，春儿，，”

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人叫我，很弱的声音，感觉很远，可是那种耳膜的震动又感觉好近，就像是在自己的耳朵里说话，说的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谁？！是谁？！”

“春儿，是我”

“三哥？？是，，，是你吗？？”

“是我，春儿，哥离你不远，”

“三哥，你，，你不是死了吗？你不要吓我，求你，，”

“三哥没死呀，谁说我死了，死了还能说话吗？”

“也是呀，三哥，你真的没死？”

“当然了，要不还能来找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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