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华梦易碎

为免夜长梦多，再碰见龙族，昆灵带着两只小家伙连夜赶路，怀瑾也被带去了仙界。可是他身为凡人，私自升天已然是违背了天条。

据说后来，落香问他是否愿意留下，他舍断了人间的身份与记忆，宁可化身兔子精常伴苏冥身侧。好在天界灵力充沛，过上成百上千年，有可能重新修炼成形。“天界仙人无不盼着成人，主动上钩的，你倒是第一位。”

自从灵狐丢失后，苏冥怏怏不乐。她在绿茵小院里一路漫不经心地踢着地面，无意中瞥见一抹白。这只如玉般洁白的兔子身上血淋淋，奄奄一息地躺在成堆的杂草中。“你怎么又受伤了？好了好了，我养你成了吧。”

兔子是爹抱来的，爹知道她丢了狐，一直耿耿于怀，这才又弄来只兔子。听说这兔子在天界上蹿下跳，到了她这儿反而赖着不走。月老后来问起，她说，“爹，我只救治受伤的灵兽，那只兔子灵力平平，还专吃嫩叶，我早给丢掉了。”

这已经是它第三次受伤了，原因在于和高阶灵兽打架，灵力是提升了不少，命也搭进去半条。她轻轻把它怀揣起来，“你以后饿了也不必去啃枯草了，想吃嫩芽自己去找，见了灵兽就躲得远远的。”兔子“面无表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微微眯着，一脸享受的模样。

殊年把司黎引来山上，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他的娘亲。落兮没有拦着。不过，倒不是她不想留这他过宿，而是这山洞实在过于简陋，像冰窖子似的。

司黎倒是忧心忡忡。

殊年在学堂常被人欺负，长靴被镇上的小霸王灌满了水，也不知道反抗。若非他在路上看出了异样，恐怕无人知晓。饶是如此，发现时里面已结了层薄饼，殊年的步伐歪歪扭扭。在司黎婆婆妈妈的催促中，他只得不耐烦地脱下靴子，用手在上面抚过，靴子恢复如初。司黎瞪大眼睛，愣了片刻。

殊年自是对他的注视有所察觉，冲司黎道了句，“君子有成人之美。”司黎舒了口气，料想这小魔王是不屑与凡人计较吧，纵使现在吃了些苦口，若让他嫉恶如仇的妹妹——轻云知道，那些人定然没一个好果子吃。

似是早料到有今日，落兮的一张床宽敞无比，上面却空荡荡的，甚至像没有人住过。司黎知道，她从前是最怕冷的，可如今………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条件简陋，还望纡尊降贵的九殿下将就将就。”

司黎刚欲开口，落兮已经在墙角背对他躺下，明显是要划清界限。司黎只觉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说不出一个字。他只得靠另一边躺下，睁着眼睛，眼里烛光闪烁。许久后，他闭上了眼，心里却峰回路转，睫毛微微颤动，索性又睁开了眼。自是一夜无眠。显然，落兮也许久许久才终于耐不住困倦，渐渐睡去。

半夜的时候，司黎听到了她的声音。转身一看，落兮苍白着一张脸，不住地哆嗦，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司黎凑近她去听，“好冷，好冷。”他立刻把自己的外袍覆在了她的身上。不料下一秒，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腰，外袍向一侧滑去。

司黎猝不及防，若不是双臂苦苦支撑着，怕早已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里却清楚，这样的姿势，他维持不了多久。不知该喜该忧，落兮在梦中低呼，“好烫。”立刻退了回去。喜的是，他不必为如何收场绞尽脑汁，忧的是，他自己气息紊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司黎长松一口气，怎料下半夜的时候，他感觉怀里滚进一个冰球。他认命般闭上了眼，没想到这么一来，非但没有再胡思乱想，反而睡得格外踏实。

一束光透过天窗移至中央，司黎悠悠转醒。他的眼睛被阳光刺的睁不开，同时，感觉怀里软乎乎暖融融的。他低头看去，落兮正睡得恬静。司黎嘴角上扬，假装没有醒。

不一会儿，光线照到了落兮，她十五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第一眼，便见了司黎。二人相离咫尺。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华梦碎裂。可是……他身体的温度，就连胸口的心跳都分明那么真实。

再真实也是假的，她怕自己再次期待他的归来，于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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