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争吵

H市的县城里，夜静悄悄的，月亮也疲惫的躲进了云层里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

看着眼前的一堆试卷，我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我多想将这些破试卷全部撕掉，狠狠的丢进垃圾桶，然后此生不再相见，可是我不敢这么做！我怕我妈会骂死我！

我叫郑宇宙，是省重点高中的一名学生，从小到大，我都是我妈的骄傲，钢琴十级，写了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朗诵更是囊括了省里很多大奖，中考更以745分的傲人成绩考入省重点高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将会顺利的考上一所985院校。

“为什么你这次考这么差？”

正当我神游的时候，我的妈妈，一个眼神中满是哀怨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这次的题目有点难！”我头也没抬，因为我知道此时我妈的脸有多难看。

“那为什么别的同学考那么好？同样的班级，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试卷，你为什么考这么差？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知道为了你，我每天有多累吗？我又要上班又要买菜做饭，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带着你容易吗？我做这些，只为你有一个好的前途，以后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大概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欠你们姓郑的，老得赌博不争气，搞你这个小的也不争气，枉费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的心血！” 我妈又开始骂我，而这骂人的文案却是千篇一律，一成不变，十几年如一日，我甚至都可以倒背如流。

有时候我在想，妈妈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之一，年轻的时候，单纯善良的如春日滟滟之湖水，然后就开始变，变得唠叨、变得暴躁、变得不可理喻、甚至变成泼妇，我妈大抵就是如此！

“你真是不要脸，每天晚上坐在这看书跟真似的，其实一个字没看进去，你要是认真学习了，能考这成绩，你都对不起我每天给你做的三顿饭，像你这个样子，真不如死了算了！死了，我们就都解脱了……”我妈越骂越气，还把我桌上的书狠狠的摔在地上，我都不明白一次没考好，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不过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我只要考不好，我妈都会这样又骂又摔的。

我像小时候一样捂着耳朵不去听，可是那些难听的话却只往我耳朵里蹦，终于我爆发了！

“你以为我多愿意有你这样的妈妈吗？从小到大，我做错一点事或者一次没考好，你对我就又打又骂，我每天过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怕自己哪里做错了会惹你生气，可是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每天都不停的告诉我，为了我你有辛苦，可是我有的选择吗？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如果你真这么恨我，我就去死，我成全你！”我妈的骂声彻底把我内心的怒火点燃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突然变得那么敏感、那么脆弱，长期以来积聚的怨气让我终于再也忍不了了，我站起来，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对着她大声的吼了起来！

“好呀！有种你就去死！跟你那个赌鬼爸爸一个样子！”我妈可能骂的太投入，对我的反常行为全然没有察觉，仍然像往常那样骂着我。

我突然大笑起来，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家门，我妈似乎也被我的举动吓到了，愣了一下，便紧紧的跟了出来，我知道她跟在我后面，我没有理她，飞快的向前奔跑着，漫无目的的，夜色仿佛也读懂了我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我的眼前渐渐的模糊起来，不知道究竟是汗水模糊了眼睛还是泪水模糊了眼睛，又或者是两者混合在了一起，我恨自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恨自己有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妈妈，以前的种种像放电影一样呈现在我的眼前，吃饭慢被骂，考不好被骂，不练琴被骂，从上小学开始，我便没有一点自己玩的时间，为了妈妈不生气，我努力的迎合着她，可是还是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不停的挨骂，甚至挨打……

我一边想着一边疯狂的奔跑着，以此发泄内心的不满和怨恨，突然一辆车疾驶而来，将我重重的撞了出去，迷迷糊糊中我看见我妈妈哭着朝我这边跑来，跌倒在地又爬了起来，拼命的叫着我的名字，我看着她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竟然朝着她笑了，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你不是从小到大一直骂我是讨债鬼吗，好，我走了！

再见吧！我的生命我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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