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正月十五，宫宴如期而至。晋王府传来消息的时候墨羽彤还在普罗寺，是墨玉派人去接回来的。

墨羽彤本是不想回来的，可是之前已经答应了慕容清要陪这他母妃一起进宫的。

这次宫宴没有邀请一众大臣，所以墨羽彤只能去晋王府与晋王妃一起乘着马车进了宫。

马车缓缓停在了宫门口，墨羽彤扶了小桃的手下了马车，才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之前与晋王妃相见过几次，可是近距离在一起呆着还是会感觉不舒服。

晋王妃在马车前头一站，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进宫赴宴的都是名门世家，或者朝臣家眷，没有几个不认识她的。

墨羽彤挽着晋王妃的手款款而行，一路上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她只当没有听见，自始至终连视线都没有偏移半分。晋王妃心下忍不住赞叹她好定力，面色渐渐和暖。

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就连荷花池旁的宫柳都还是那一棵歪脖子的。

走过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宫道，终于在未央宫朱红色的宫门前停了下来。

“羽彤，咱们到了！”晋王妃见她盯着门上的匾额出神，轻声提醒道。

思绪回转，墨羽彤对晋王妃浅浅一笑，提步迈过门槛。穿过庭院，拾级而上，到了殿前，暗暗捏了捏袖中的粉拳。

墨羽彤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头的复杂，静静等候着宫人传唤。

晋王妃去了不久，就见一个身穿暗紫织锦长袍的太监走了出来。

墨羽彤不认得他，身边留着晋王妃身边的吓人提醒到是是太后身边总管太监刘玉，只见他近前拱手笑道：“太后等不及要见姑娘了，快请随奴才来！”

墨羽彤屈膝行礼，而后随他入了大殿。

大殿正中摆着一只鎏金大香炉，缕缕青烟袅袅升起，香气弥漫。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头戴点翠金凤冠，身穿大红色绣凤纹蟒袍，颈上佩戴一盘东珠朝珠。

威仪天生，一派庄重。

墨羽彤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站定，垂首，长跪，弯腰，双手交叠贴于地面，低头，额头触到手背。

“臣女墨氏羽彤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她声音微敛，嗓音清脆悦耳，泠泠如水。

自墨羽彤进殿，到她的每一个动作，晋王妃欣慰一笑。想起早逝的宇文氏，心头又是一酸。

“起来吧！”太后叠放在膝头的双手微微一颤，微微抬起右手，眼底已经晕上一层朦胧水雾。

墨羽彤复又开口道：“谢太后！”而后直起腰身，扶着小桃的手站起身来。

“到哀家这儿来！”太后慈爱一笑，招招手叫了一声。

墨羽彤款款走上殿去，微微垂首，脚步丝毫不乱。

“小模样真是漂亮，抬起头来叫我仔细瞧瞧。”太后怜爱的抓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

墨羽彤缓缓抬眸，视线停留在太后襟前绣着的金凤上。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对侧坐的晋王妃笑道：“你眼光很好，这丫头是个知礼的。”

晋王妃恭谨一笑，缓缓开口道：“母后说的哪里话，这里是清儿喜欢的，我哪会有机会见到莫小姐。”

“五皇子到，五皇子妃！”殿外响起的通禀声响起来，太后忙拍拍墨羽彤的手笑道：“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说话间就见一紫一红两道身影从殿外进来，二人步履轻盈，意气风发。

墨羽彤微微抬眸，瞧了二人一眼，紫衣的是五皇子，红衣的是墨羽燕。

五皇子看上去稳重知礼，墨羽燕看上去眉清目秀小鸟依人，两个人站在一处，还真的是很养眼。

“孙儿给皇祖母和婶婶请安，孙媳给皇祖母和婶婶请安！”二人比肩而立，动作整齐划一地给太后行礼。

太后不觉莞尔，戏谑道：“免了，你们俩倒是快，你这妻姐前脚刚来，你们可就到了。”

五皇子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五皇子抬头往大殿上瞧一眼。

但见太后身边坐着个粉雕玉砌的女子，心里猜测着大约就是自己的妻姐了。

墨羽燕看着五皇子的表情，于是抬了抬衣裙朝着沈云谣作揖道：“见过姐姐。”

墨羽彤浅浅一笑，屈膝行礼：“臣女见过五皇子，五皇子妃。”

“你们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客气？”太后慈爱一笑，瞧着玉树临风的孙子，很是欢喜，可是看到墨羽燕就有点。

墨羽彤伴着太后移驾衍庆宫，衍庆宫一派过节的喜气。入目满眼大红，宫灯，地毯，就连进出的宫人也都是一色紫红。

凌霄殿内，仙音袅袅，香雾缭绕。席上摆满了珍馐，琼浆。

还未开席，各色皇族亲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太后驾到！”殿外响起小太监郎朗的通传声。

众人停下话题，纷纷转身，行礼：“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万千威仪，右手轻挥，缓缓启口：“众家免礼，今日乃家宴，你等无须拘礼，开怀就好！”

“谢太后！”众人又是一呼，而后提了衣摆起身。

众人起身，见太后身边多了个姑娘，一时间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墨羽彤微微垂首，只当不曾看见。

“这是哀家的孙媳妇，今儿个头回入宫。”太后慈爱一笑，而后拍了拍墨羽彤的发髻。

墨羽彤乖巧一笑，抬眸看向众人，自动忽略他们眼底的探寻，笑意和暖地屈膝行了一礼。

“呦，这就是侯府的嫡小姐啊。从一出家门这名气就响得很，怕是没几个不认识她的呢。”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来，众人纷纷去寻说话之人。

找了半天，才瞧见原来是贵妃的表妹周贵人。周贵人是出了名的社交高手，在宫中众多妃子贵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周贵人瞧着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转头问了身侧的墨羽彤一句：“我可有认错？”

墨羽彤怔了一下，瞧了周贵人一眼，面色一红，朱唇轻启道：“正是侯府墨羽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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