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宗祠叩问，弄舟莲池

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眼下莲花正盛，为了把伤养好，玄晖硬是让阿泽多躺几日，这日，为了让阿泽看看初放的莲花，玄晖采了一束正欲往北苑走着，却在复道之上与母亲正面遇上。

“这是又去北苑？”母亲面露不悦，玄晖将莲花藏在身后，小心翼翼点头到，“你跟我去祠堂一趟。”母亲径直从面前走过，玄晖察觉出情况不对。

香火缭绕，玄晖先为父亲敬香，母亲站在身后，玄晖也不敢起身，“你和那崔家姑娘是不是走的有点近了？”

玄晖侧眼看着母亲的神色，“人家大老远跑来这，还为我受了伤，所以亲厚了一些。”

“欠下的恩情自然要还，但是分寸我希望你得记住，你是这辈子都在夜里挣扎的，别把人家也拉下水。”母亲悠长的声音，冷的想冬日的风。

“夜里挣扎？”玄晖冷笑一声，原本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庄主之女可以一辈子开心无忧，可是如今她乔装身份，每到夜深人静之时，看着镜子，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她？

母亲拂过玄晖的头，“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怎么不是一个男儿身！”玄晖紧攥的拳头，这话她从小便听着，每听见一次，心头就像有刀在扎她，‘女子怎么了？身为女子的她依旧撑起康山山庄，依旧比的许多男儿强百倍，千倍。’

玄晖甩开母亲的手，站起来拂去身上的尘土，“母亲，我是您生的，要怪始终怪不到我身上，还有，十年来我尽心尽力为山庄，我已经二十了，剩下的日子我想好好活着。”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母亲怔住，瞪大的眼睛，看着玄晖，又看着层层而起的牌位，包含泪水，“康山山庄百年南荆，不能会在我手里，更不能停在你手上。晖儿，你是厌恶了吗？”

玄晖的心头发颤，卑微的说到，“娘，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您就不能放过我吗？”

“谁说你日子不多了，你都撑过二十了，只要你好好吃母亲给你的药，一定也可以撑过三十，四十......”母亲满是欲望的眼，瞪着玄晖，玄晖真的已经不认识眼前的母亲还是她的娘吗？

“是吗？”玄晖后退着，冷冷笑着，又突然大笑，她看着四周的牌位，看着母亲，好笑，真的太好笑了，荒唐的大笑......

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阿泽刚刚睡起，大大的哈欠搅动还在沉睡的阿篱，“主人，您醒了。”阿篱揉搓这睡眼，还有些懵。

“嗯嗯，这几日你也是跟着我睡得美滋滋的。”阿泽说着，从床上下来，“没有，这几日我也是干了大事的。”阿篱傲娇地说着。

阿泽一笑，透着不屑，阿篱忙不迭地说道，“您不信，这几日我可是把山庄好好走了一遍，还真的发现了些奇怪的地方”

“是吗？”

“嗯嗯，按道理康山山庄的里里外外应该是玄家人打理，可是我在和家仆拉瓜中发现，这康山山庄的内外大事、小事，在禀报玄庄主之前，都要经过裴近远的手，这个裴近远是玄夫人娘家带来的，二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还有，就是裴近远的处所在西北的夫泉邬，他一人独住，没有下人去过那边，说是裴近远喜欢清静，而且自称是玄家的家仆，用不到人伺候，您说是不是很奇怪！”

阿篱嘚吧嘚吧说着，阿泽也觉得奇怪，裴近远在玄家这么重要，但是江湖上怎么没有人提起？他真的只是玄家的家仆吗？

正说着时，竹峰匆匆跑来，“姑娘你可以看见我家公子？”竹峰语气着急，知觉告诉阿泽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

“公子刚刚不知与夫人说了些什么，从祠堂出来就闷闷不乐，一转眼又不见了，我以为他来了您这里！”

“她与夫人吵架了？”阿泽心头一紧，莫不是因为自己，让玄晖与她母亲起了争执。

“也不算吧！就是这会儿不见了。”竹峰赶忙解释，深怕阿泽误会些什么。

“她平时最喜欢去哪里？你可知道。”阿泽披上外衣，问到。

“公子喜欢去山庄后面的莲花池。”

“莲花池在哪里？”阿泽又问，“莲花池顺着北苑出去，途径栀子园，在通过山梯，直达后山的若云亭，在下去，便到了。”

“好，我去那边看看，你去书房守着，别让人知道公子不见了。”阿泽说着，便往外去。一路小跑，正遇穿过栀子园，正与裴近远撞了个满怀。

“崔姑娘风尘仆仆的，这是去哪？”

阿泽显得有些慌张，故作出一副走失路的样子，“害，就是刚刚出来转一圈，有些迷路了，不知道北苑在哪一边了。”

裴近远眼神犀利，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却让人不敢亲近，心思极其深重，“这样啊！崔姑娘真是走错方向了，北苑在那边！”裴近远手指向阿泽身后，阿泽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样啊！看来我真是走错了。”

“裴先生这是去哪？”阿泽想探探这位先生的虚实。

裴近远淡淡一笑，颇让人害怕，低沉的声音又像是地府的无常鬼，渗人发抖，“崔姑娘出生崔氏高门，乃是鸾鸟凤雏，我康山山庄不过江湖草莽，我奉劝崔姑娘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就像我一样，一个下人，应该去哪，得听主子的吩咐。”

阿泽从小什么样的人、鬼没见过，走进裴近远，也是淡淡一笑，徐徐说来，“既然裴先生自认奴才，也该知道主子的事你管不了，也管不着，我与阿晖是挚友，我该怎么来，又该回哪里去，您管不了！”

说罢，便朝若云亭去，“北苑在这里，崔姑娘”裴近远拦住去处。

“本姑娘现在不想回去了。”说着，甩开裴近远的手，坦然向若云亭而去。

裴近远回身看着阿泽远去的背影，手中的拳头越攥越紧。阿泽现下无心多管裴近远，上了若云亭，有顺着上路，到了半腰的莲花池。

曲曲折折的栈桥游龙般卧在莲花池上，弥望而去，层层的荷叶连成一片，一个个粉色、紫色、青色的脑袋在风中飘舞，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阿泽搜寻着玄晖的身影，扒开斗宽的叶子，在一处小舟上发现正在喝闷酒的玄晖。

“你在这干嘛？”阿泽跃到小舟上，玄晖眼圈泛红，像是刚刚哭过，瞧见阿泽忙不迭的把脸转过去。

“没什么！”语气似乎还带着气。

阿泽坐到身边，拿过阿泽手中的酒，舒舒服服地满饮一口，大声“啊”到。

玄晖又立马把酒拿回来，埋怨到，“你伤还没有好利索，喝什么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怎么？和母亲吵架了？”

这一问，让玄晖低下了头，心想着，定是竹峰这小子又多嘴去了。

阿泽明白，玄晖现在这样的处境，玄夫人定不能让人知道玄晖的真是身份，想必是说了些重话。“你放心，我讹不上你，等过几天我就走。”

玄晖见状又连忙说起来，“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我母亲不明事情，你也别在意。”

“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离开或许更好一些吧！”阿泽笑着看向玄晖，玄晖心头说不出的一阵温暖。

“等你日你好利索了，我带你逛逛荆州，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就管好你自己就好。”二人会心一笑，望着西沉的夏日，天边火红的云彩铺满天空，一舟、一酒、一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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