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迷雾

文艺汇演结束后，王凯要和柳讯同行回校，被她拒绝了。

“怎么？一首情诗就让你心动了？ ”

“我也可以给你写啊！”

王凯摇着她的肩膀说到。

此时的柳讯，仿佛虚脱般无力回答任何问题。

她挣脱开王凯的手臂，逃也似的独自回了学校。

熄灯后，柳讯难以入眠，思绪芜杂。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黄冠这个人。

那种炽烈的情感，那爱的宣告，仿佛要把她的身体撕裂再燃烧！

柳讯趁同学们都睡着了，独自走上了古塔的台阶。

靠着台阶边的斑驳城墙，夜微凉～

十六岁的少女仿佛情窦开了，这让柳讯十分的不知所措！

“逃吧！远离这个校园”

尽管内心多有不舍，柳讯依旧对自己劝道；

“我为什么要逃？

这是一群多么可爱的同学们，我舍不得……”

柳讯内心挣扎着，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是的，她舍不得！

她今晚方见识到同学们的“厉害”。

这和她在乡镇、在村里上小学和初中时认识的同学大有不同。相较之下，他们豪无趣味可言！

那些所谓的尖子生，现在看来，说白了也不过是“两脚书橱”而已。

农村应试教育体质下，柳讯的小学和初中同学除了读书，别无所长。

而她现在的高中同学，却是让她认识到了什么叫“多才多艺“，什么是“艺多不压身“！

这些艺术，音乐、绘画、舞蹈，看似与学业无关，却能像文字一样，能给人多个不同的情感宣泄口，生命也会因之而变得立体灵动起来，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死读书、读死书，从来不是柳讯想要的。

只可惜她幼年的成长环境闭塞，不能给她提供这些艺术熏陶。

柳讯一向主张又会学、又会玩！

如今见识到了艺术之门的"门内艺术"，她怎能愿意离开？

可转念又一想，不离开又如何？

抛开与黄冠、王凯的纠葛不谈，即便是柳讯的家庭本身，也不会允许她待在这里多久了！

一个月一百多的生活费，家里嫌开销大，尽管钱总是不够用。

她不能跟这些市里的孩子比啊！

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会化妆。

慢慢地，在文源的半年多以来，柳讯也学会了化妆。

淡扫蛾眉、涂睫毛膏，擦纯色口油……

于是，化妆品、衣服、吃饭，都得用钱，再加上柳讯喜欢逛市里的新华书店。

看到心仪的课外书，从不考虑价格的买下。

那时的柳讯，对于文史类书籍的热爱，在当时的同龄人当中，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

……

退学？

对！退学，再转学！

这样既可以减轻家庭的负担，也可以挣脱自己不知道如何应付的情感局面！

一举两得！

柳讯心里这样想着。

此时已值夏末，夜里十一点多了。

这时，“咳——”的一声

吓的柳讯“啊”的一声大叫！

“别怕？是我！“

昏暗的灯光下，柳讯认出是她的同桌慕嘉男。

“你吓我一跳！“

“哈哈，怪我喽～“

柳讯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我睡不着，上来坐坐！“

这时，校草李也窜了出来。

真不愧是神仙二人组啊，天天形影不离！

“我们两个本来打算跳出去上网的，看见你也上来，还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我们站在你身后好一会儿了，你都没发现！”

说完李颂戈便也学慕嘉男坐了下来。

二人一左一右，倒让柳讯开始不好意思了。

“ 市里都这么开放的吗？男同学竟毫不避讳女生！“柳讯心想。

慕嘉男说：“是不是今晚黄冠的情诗让你睡不着啊？“

柳讯不知怎么回答。

又突觉任何语言此时都显得很苍白。

“我可不是你们从小到大认识的那些女孩。你们从小什么都有，我第一次来市里上高中，看到同学们都那么优秀，觉得自己毫无才艺罢了！“

柳讯嘟嘴道，她这也倒是实话。

至于什么男女情爱，却是柳讯不懂的盲区。

“那有什么？你比她们有吸引力啊，你不觉得吗？“校草李说。

“嗯，我也觉得，你比她们强多了“慕嘉男附和。

“吸引力？“

柳讯不解。

对于太过逼人炽热的情感，柳讯仿佛天生少根筋似的。

再加上初中时的阴影，她本能地抗拒着男同学的靠近。

“你身上有股力量，倒不是说你长得有多好看……"

柳讯白了校草李一眼。

"只是……怎么说呢！嗯……这么说吧，你吸引人，但同时又冷漠地挣扎与抗拒着人。

与你交往永远都只能是那蜻蜓点水，想要走进你的世界，你仿佛总在闪躲。

无论别人如何努力都捂不热你的心！

你不是冰冷的没有感情，应该也不是怕自己遭受感情的伤害，更不是怕它阻碍你人生的大发展。

事实上，你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无论是谁都构不成对你的威胁，哪怕只是你的学业——你那么善于调度，这些于你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而你的冷漠与高傲全都是你的本性使然，它让人一旦注意到你，仿佛观察一个谜似的离不开眼睛！

即便知道相交毫无结局，也让人忍不住靠近……"

柳讯一时语塞。

内心又一次被这帮同学震撼到了！

如此惊人的观察力与直截了当的言语，柳讯当时只道：

从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没错，就是这样。"慕嘉男也参言道。

他继续说："从我们俩成为同桌时，你那冷冰冰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可言，就让我很不爽。

不过，每次看到你的双眼，天啊，我从来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给人感觉很凄凉，仿佛掺杂着太多太多的绝望与无助。

可偏又每到下课，你又总是笑的那么没心没肺。

同时又似乎显得那么地高傲不可一世。

这样的眼睛和面容，我常常在想：

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会修炼成这般模样啊！

唉，反正是捉摸不透你，又想琢磨你！"

"Stop

——停——停！

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啊！"

柳讯的脑细胞都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语言节奏了。

李颂戈偏不识时务的又说：

"嗯，你背后肯定有故事！

我们想知道你心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在没有遇到我们之前，你倒是经历了什么风霜雪雨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一个清冷孤傲而又楚楚可怜、无视一切而又无助至极的样子呢？"

闻听此言，柳讯只想哭。

这真诚的关注、睿智的言语剖析让她感动不已。

无论他们的本意，只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就凭他们二人这番完全可以透视至她灵魂深处的话。

她也愿意冰释她的"面霜"，化解她的"心结"……

柳讯突然之间觉得：

自己初中经历的那些所谓"不幸"，一切都不是事了！

笼罩在自己心头的阴霾仿佛顷刻间也烟消云散了……

"我没什么事，你们把我说的太夸张了！

其实我很简单，相比你们的一切，我没什么可值得一提的经历！"

柳讯心虚道。

慕嘉男似乎不信："真的吗？"

李颂戈说道："我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柳讯揶揄道:"你这次可看错了！

不过，你让我刮目相看，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徒有虚表的人而已！

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学无术嘛！"

校草李很不满。

"那是你一直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不肯好好看看我！

不过，我倒是提醒你哦，王凯跟我们说起你,他也从不懂你！

你跟他谈恋爱……"

"我没有跟他谈恋爱！"柳讯打断他。

"那黄冠呢？"慕嘉男问道。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早了，十二点多了，回宿舍吧"

校草李说。

"你们不出去玩了？"柳讯问。

"不去了！有点困了！"

三人下了塔梯，朝学生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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