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耀月

“喂！决斗就决斗呗！你为什么把本大爷也拉过去垫背啊！”夜了，鲁卡在灯下悉悉索索的写这些什么，一边写一边还不时候的埋怨卡龙两句。

卡龙没有说话，依旧是那么闭着眼睛在椅子上直直的坐着，他这样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连晚饭也没有吃。说道决斗，其实这也是卡龙没有办法的办法。贵族的力量他是知道的，尤其是当官的那种，虽然说不上神通广大，但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绝对说的上是呼风唤雨。卡龙甚至可以肯定，小店外面的街道里和附近的酒店里一定隐藏了不少的监视者。贵族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猎物的，他们更不会容许有人反抗他们。他们是那种极端的个体，你顺从也许会过得很好，但是你反抗了的话，他们也不会介意在你身上戳两把钢刀。所以思来想去，卡龙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了，前面的说透了全部都是死，倒不如像现在那样搏一把，多少还有些机会。整个下午卡龙都在闭目凝神，他一直想找到自己在牛头人部落时的那种能透视一切的感觉。他觉得那感觉对自己应该多少会有些用。可是不知道是否后遗症是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危险的关系，总之卡龙再也无法调动起那种特殊的心灵敏感。直直的坐了一下午，除了满脑子的浑噩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我觉得也不错啊！”特里少有的没有早睡，陪着两个人熬夜，“老大也是没有办法了啊，我们不帮他谁帮他啊！”特里倒是很善解人意，其实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很有幸运的，幸运的自己脱离了那茫茫之地，能来到人类的世界看一看长长见识，幸运的是还跟着一个管饭的老大。所以对卡龙他一直存着一种崇敬之心，可以说是唯命是从，直觉上就把这个照顾自己吃喝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牛头人思想活泛的不多，像特里这样的万里也挑不出一个。虽然聪明，但是绝不狡诈，牛头人的憨厚还是深深的印在了他的骨子里。

“帮吧！帮把！帮死了就不帮了！”听见小牛特里都这么说了，鲁卡也没有话说了，只是低着头借着字典在纸张上写个没完。其实鲁卡并不是真的怨恨卡龙的这种做法。在马戏团里他早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也明白了贵族们对待平民就像是马戏团老板对待自己一样，毫无平等可言。对于卡龙选择决斗地方法，鲁卡觉得这也是最好的了，毕竟已经是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可行了。其实还有一招，那就是让卡龙放弃那个女孩。让卡龙放弃自己的初恋？那是绝对不行的，不光卡龙不会同意，鲁卡也不会同意，他可不想看着第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那么美丽的女孩，就这样白白的送入了虎口。

“对不住大家了！”许久卡龙张开了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特里没有说话，似乎是装作没听见。鲁卡轻轻的笑了笑，望着窗外的月夜，幽幽的道，“风雨同舟！没有办法，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一瞬间，卡龙的心脏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他是第一次真正的知道了面前的两个自己没有把他们当兄弟的“兄弟”的真实想法。这一瞬他觉得自己猥琐极了，猥琐的无法形容。和之前一样，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在说话。但是有所不同的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暖人的热流，一股叫做兄弟情的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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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朦如纱，月光洒在地上隐隐晕晕的，就像是一条白色透明的河。

希莱雅站在自家的小院中，站在了那白色的小河上美丽的就像是一个仙女。她抬起头直直的盯住了二楼的窗子，借着烛火的光三个或躺或坐或写的人影由高大古旧的落地做窗上折了下来，印在了雪白的地面上。

他还是那样坐着，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他晚饭还没有吃，一定饿坏了吧！女孩惴惴的想着。

想着想着她想到了过去，所有的一切像书页一般在眼前翻过。有高兴，有幸福，有快乐，也有悲伤，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了，掩盖不了今天的心情，它就像咬了一口没有成熟梅，甜甜的酸酸的中间还带着一点苦。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也许是最后一次吧，女孩想。她知道这种感觉叫爱恋，她看过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以前她不懂，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认识这个男孩的时间并不长，自己甚至都没有和他说过多少句话。少女的心里已经多少的有了一丝的懵懂，对爱情也曾期待过，也曾相像过它的到来。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爱情会来的那么自然安详和平淡，它就像是一条清凉的溪，流过了干涸的土地，点点滴滴的累积着却无声无息。

爱情是悄然无声得来的，它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震撼。前天，贵族们离去后，那张愤怒安慰和得意洋洋的脸，淡淡的就像是拨弄琴弦；昨天那一个横剑而阻，怒目而视的身影，狂野的就像田野里的风；但是真正打动她的真正的让她体会到爱情狂暴还是那淡淡一句，她是我的女人！它就像一条无形的闪电，轰然的撞击在女孩半开的心扉，真正的打开了那个不曾了解的天地，让她了解到了“昏然欲睡，昏然欲醉”的爱情真谛。

后来，听到了要为自己决斗后，女孩几句都懵了，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她想出去想阻止这一切，却被父亲死死的拉住了。

决斗无疑是凶险的，任何的结果都是女孩不愿意看到的。他不愿意看到男孩因为自己走上了决斗场，更加不愿意看到男孩受到任何的伤害。伤在它身，痛在她心。

命运有时候是无法抗争的，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屈服了。为了心爱人的安全，为了没有人受伤。女孩只能这么做了，她决定了，决定去找税务官的儿子，她要去求他，求他放过男孩，她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他想求阿瑟，求她给她一天的时间，让她和他快活的过上一天。一天里，她会把最真贵的东西奉献给男孩，真正的成为他的女人，然后就深深地把他埋进心底，留在记忆的最深处，终此一生。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有一个愿意为自己去冒险去送死的男人，难道还不够幸福吗？她已经满足了。

所以她去了，去之前她深深的看了男孩子最后一眼。一切都是想当然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阿瑟少爷会不会大发慈悲，更加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成为他的女人。但是她仍旧要去，如果实在不成功她就决定奉献出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生命来终结这一切，虽然他知道那样可能会给男孩带来无尽的痛苦。

泪水滴落，在月光下闪烁着宝石样的光泽。轻轻的女孩推开了门，跨出了小院，但是她却并没有走，不是她不向，而是只手在身后拉住了她。

女孩很惊讶，刚刚她的身后明明没有人的。拉住她的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长袍赤着足的女人，女人很美，美的令人心悸，一双晶莹的足在月光下凝脂美玉般的美丽通透，一股高贵的冷艳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希莱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贵的女人，更加没有见过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就这样她直看得痴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你是谁？”希莱雅小声的问道。对于这样一个鬼魅般突现的女人，希莱雅并没有任何的恐惧感觉，虽然她握着自己的手是冰冷的，不过希莱雅能感觉出她没有恶意。

“你要去哪？”她并没有回答希莱雅的话，反而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清美，仿佛从九天而来，就像是干净纯洁的雪花四处飘荡。

“你是谁？”希莱雅又问了一遍。

“你要去哪里？”奇怪的女人又问了一遍，她似乎许久没有说话，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慢，“你想去求饶是吗？”

“想去求饶以获得怜悯，想让他们放过你们？”女人接着说道，“你太天真了，你知道有时候乞求是不能改变一切的！”

“但我只是想救他！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希莱雅低这头小声的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为我受到伤害！”希莱雅昂着头答道，眼睛充满了晶莹的泪花。

“那么你以为这样就会让他不受到伤害吗？但是你错了！你这样只能让她受伤的更多！”黑衣女人轻声的说着，抬起头凝望着远方满月，深情的说道，“男人的想法并不是女人能左右的，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挡的。他们总是很倔强，总是会不顾别人的感受！”黑衣女人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出来，朦胧了她的双眼。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虽然遥远但她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清楚地记得那沸腾殷红的血扑在脸上的感觉，清楚地记得那么漫天的白色羽毛，还有那一张饱含深情的最后的笑脸。“你会幸福的活着！要等我！”那男人笑着对她说，她的记忆就到了这里。剩下的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删除了，他甚至不知道那男人是谁。在那空荡荡的世界里她不住的飘荡着，不知道多少时候，直到几个月前那个男孩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一切。她觉得他和梦里的那个男人像极了，有着一样的黑发，有着一样的清亮有神的眼睛。

“那我又能怎么做？”希莱雅几乎哭了出来。

“祈祷！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祈祷！”黑衣女人背着希莱雅，似乎害怕她看见自己莫名流泪的双眼，“还有，相信！相信他就是对他最大的鼓励了！”

女人说完就要去了，但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背着希莱雅冷冷的对她说了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

黑衣蹁跹，奔月而去。轻轻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女人就那么淡淡的去了，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就那么消散在了月夜中。

“喂！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希莱雅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不见了。

“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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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过去了，又是一个月夜。

天已经快亮了，卡龙还没有睡，抱着耀月呆呆的在窗前发着呆。耀月是那把莫名出现的青铜长剑，名字是卡龙后加上去的。整整的背着这把长剑流浪逃亡了三个月，卡龙还没有好好的看她一眼。今天，他第一次发现月光下的耀月是如此的美，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信口绉来的名字竟然那么的贴切。

月光像水一般的从窗外泻了来，淡淡的洒在了卡龙和耀月的身上。青铜长剑直直的立着，修长美丽得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就像是一朵绽放中的紫罗兰，氤氲的照亮了卡龙的双眼，照亮了诺大的房间。卡龙相当好奇，一把青铜的长剑怎么会发散出如此美丽的光，细细的看了他才发现，月光下的长剑竟然变成了透明，许许多多的紫色颗粒有如有生命般的游走在了其中，正是由于她们整把长剑才会变得如此美丽。白色缠柄布被揭开了，胡乱的散落在长剑周围，映射这刺眼的光。

也许只要这颗夜明珠才可以这把长剑媲美吧！亏自己以前还想卖掉它。抚摸着怀里不离身的夜明珠，卡龙苦笑着想。

发现宝物的喜悦并没有让卡龙减少自身的惆怅。对于后天的决斗他实在是没有信心。他很害怕，不是害怕自己会输，而是害怕自己要是真的输了希莱雅办。

细细的打量着，小牛特里趴在地板上睡的正香。今天他累坏了，很早的就起来了，卖力的在院子里练了一天的斧头。桌子上只有两张还没有用完的纸，鲁卡并不在，早早的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两天他都是这样，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回来后是倒头就睡，也不说话。

整个小店里还是那样，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客人。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希莱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她老是躲着卡龙，话也不多了，也不快乐了，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从未有过的惆怅。卡龙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担心，他想上去安慰两句，但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卡龙站了起来，靠在窗边卡龙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家乡了。想念哈特老爹，想念自己住的破烂小屋，甚至还想念了那凶的不能在凶的刀疤脸。想到家乡，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梦想。前路漫，崎岖难。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上魔法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人头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前路一片茫然，茫然的就像是窗外的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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