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跟你有关系吗

刘川导演筹拍新电影的消息引来了许多业内人士的关注，因为他的电影一般都是奔着拿奖去的。眼下剧本都还没定，前来探路的倒是不少。

高鱼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他简单说了下助理打探的事情。

“刘导，如果是笨鸟的故事，朔风的角色只能是我。”

刘川愣了下，问“为何？”

“我在追黎理！”

刘川来了兴趣，这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知道她的事情吗，我是指所有的事情?”

“网上的故事都看过了，朔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想起朔风的模样，刘川看着眼前的高鱼，歪头一想，“朔风的亲生父亲该不会是你的？”

“舅舅，”高鱼认真道，“黎理回国找的人就是我舅舅，我也是这样的机缘才认识的她。”

刘川的烟瘾又犯了，他站起身来走了两圈，想了又想，才说“那你还追求她，小伙子，你这样会分不清现实与戏剧的。”

“其实有些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就是他，刘导。”

“黎理同意了？”

高鱼摇了摇头，“她说这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刘导叼着烟，拿出不久前黎理发过来的部分补充内容，“破例给你看看，如果看完想法不变，朔风的角色我可以给你。”

笨鸟的故事最吸引人的不过是一个日本牛郎和中国女人的爱情故事，网上分享出来的文字对于悲伤、过往提及甚少，视频大都是日常生活，刘川感兴趣的是黎理和朔风这两人之间人性的部分，笨鸟从小被祖父猥亵，长大后对男人敬而远之甚至厌恶，她认为男人身上有一股臭味。朔风从小被养父圈养玩弄，长大后反而成了著名的牛郎，阅人无数，这俩人之间相似的遭遇让彼此心心相惜，他想完整的表达这两人的生活轨迹和关于人生的选择，他相信故事背后还有更多黑暗的存在，所以他请黎理完善他的疑惑。

“好啊，高鱼，你可以饰演朔风，你去走一遍他的人生也好，同时也请好好认清楚我们这类奇怪的人，我会好好完善我跟他的故事，希望你不会失望。”黎理挂断电话，盯着窗外的夜景，不知在想些什么，Sophia那天的眼神她懂，但高鱼不会是下一个朔风，他永远都成不了朔风。

人真的很奇怪，做自己不好吗。

高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从刘导无奈一笑，“她同意了。”

“剧本正在制作中，黎理那边也在补充，如果你接下来没什么事情的话，建议你去旅个游，放空一下自己。”刘川说。

黎理已经很久不沾酒了，她本身是爱喝的，因为她有个酒鬼父亲。正如在她笨鸟的故事里写的：只有当我们长大成人才会开始变得理解父母的普通，他们是那样平凡又苟且的活着，我们或许还不如他们。失意时，有的人用酒精麻痹自己，酒醉间不吐不快，伤人伤己，清醒后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道歉，无所谓原谅，我的母亲已经习惯了。

而黎理感到痛苦时绝对滴酒不沾，她做不到放纵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呆，盯着楼下的花园发呆，因为恐高，所以她不会跳下去。

高鱼除了每天的问候，还会寄过来好些包裹，有吃的，玩的，穿的，用的，期间邢子俊夫妇过来了一趟，他们主要来看黎豊。黎理母子的生活因为他们这一家子变得丰富了起来，蔡小星因为黎豊的颜一直多有联系，邢泽作为哥哥对黎豊也十分照顾。转眼六月到了，黎豊的生日也跟着快到了。

关于生母钟灵，黎豊从来没在黎理面前提及过，黎理后来问过冯雅萱，孩子是否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当然见过，我又不能哺乳，小豊一岁多她就自己离开了，那孩子估计对他妈也没什么印象。”

再后来，冯雅萱快死了，她让黎理回国找朔风生父，就算不为了朔风，不为了找冈村早香，也要为了黎豊，毕竟他还有生母。

朔风在遇到黎理前也许差点就能拥有爱情，钟灵是喜欢他的，那种单纯而又美好的喜欢，但那时的朔风正挣扎在肉体和灵魂双重的折磨下，他实在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很多客人本身就喜欢玩各种没有人道的把戏，他自己反正也从未当回事，只觉得嘲讽和恶心，直到他差点因此窒息而亡。钟灵在冯雅萱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个孩子，她天真的以为朔风的病会因为孩子的存在而变好，她是那样天真且执着的相信着。后来冯雅萱戳破这个甜蜜的谎言，她不堪重负，只能离开。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钟灵的消息了，”黎理对冯雅萱道，“作为小豊法律上的母亲，她没可能从我这儿带走小豊。”

冯雅萱已经很老了，比起黎理回国前见她苍白了不少。

“有人跟我说你因为朔风一夜白头，我不信，如今我信了，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染发呢。黎理，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你怎么就能那么笃定放下一切来日本找朔风，我实在是嫉妒你，知道吗孩子，我嫉妒你啊…放心吧，钟灵死了，早就死了，你可以放心了。”

黎理不动声色攥紧拳头，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年前，她去了tai 国，染上了毒瘾，就死了。”

“跟你有关系吗？”

“你说呢，黎理。我那时已经把小豊交给了你，你就是他母亲不是吗？一个孩子不能有两个母亲啊。”

黎理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医院，冯雅萱已经疯了，疯的彻底。

“妈妈，坏人死了吗？”黎理记得黎豊这么问她。

“嗯，她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黎理把黎豊抱在怀里，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她不知道自己是哭冯雅萱的疯狂，还是哭那个从未蒙面的天真女孩，两年前的钟灵才 二十三岁，冯雅萱怎么就下得去手。黎理不相信凭着自己骂了一顿冯雅萱黎豊这孩子就对自己敞开怀抱，他一定有个很温暖的母亲，他懂事早，他不会忘记自己的母亲。

黎理洗漱完从浴室出来，不意外看到守在门口的黎豊。朔风离去，她晕倒醒来后他们回家，黎理先给黎豊洗澡，裹着浴巾把他放在房间，四岁的孩子早已学会自己穿衣，所以黎理像从前一样把他抱回房间后就去了浴室收拾自己，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直到身体变冷才出来。黎豊光脚坐在浴室门口，仰着头一动不动，身上还裹着浴巾，他大大的眼睛在看到黎理后瞬间亮了起来，他对黎理说“妈妈不哭。”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眨眨眼，道“小傻蛋，怎么又没穿鞋，”黎理一把抱起儿子，走回房间，“下次记得穿鞋知道吗，地上凉。”

黎豊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心满意足，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高鱼和黎豊有个秘密。

“妈妈喜欢听老歌，她最喜欢的歌是【潇洒走一回】，那也是她唯一不会跑调的歌。爸爸说其实他第一次见到妈妈就是妈妈在街头和朋友唱歌这一首歌，他说那个时候他就爱上了妈妈，因为妈妈的眼睛里有星星，一闪一闪的，他悄悄跟着他们，这才知道妈妈工作的地方。”

“那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爸爸说那是秘密，他还偷拍了妈妈的照片，不过这些照片我后来也没有找到过，爸爸说过他藏在了只有他知道的地方。高叔叔，你喜欢我妈妈吗？就像我爸爸那样喜欢妈妈吗？”

“嗯，我喜欢她。”

“高叔叔，谢谢你喜欢我妈妈，但是黎理不喜欢你，所以你要好好努力。”

“我知道，小鬼，我也谢谢你不反对。”

“黎理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好的妈妈，她生气的时候很可爱，笑起来会露牙齿，她还喜欢撒娇，高叔叔，你能帮我把那样的妈妈找回来我就不反对。”

“……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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