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清晨，刁一手背到身后，对众人训话道“惩处刁五，也是让众位长心眼，不该做的不做！这次多亏有刁三举报，才注意到刁五的恶行，刁三，有赏！舟湖台是收留我们的地方，希望大家都能像刁三一样好好干。”刁一走到刁三面前，眼中洋溢着些笑意，将一钱银子放到刁三手中。

刁三愣住，顺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收下这份赏钱。

太阳缓慢的落下，刁三想了一天，准备去谢赏。

刁三端着水桶推开刁一居住的房间，房间里的另一队刁奴的领头人还没回来。房间和之前刁九在时陈设一样，东西两侧的两张床由一张桌子隔开。刁一正慵懒的躺在床上，看到刁三试探性的向他走过来，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干什么？”口气带有戏谑。

“刁三愿为您做牛做马，求您疼疼我。”说完把洗脚的水桶放在床边，双膝跪地，用长期洗衣泡得发皱的手指将刁一的鞋袜褪下，颤颤巍巍。

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刁一的脚，他的脚不好看，瘦到青筋的走向清楚的浮在脚上，脚上还有许多水泡、冻疮留下的印记，新伤盖旧伤，丑的简直不能看。刁三没多大反应，他的脚也是这样的。他继续挑逗。偶尔偷偷瞄一眼刁一。刁三为了今日能一举成功抱上大腿，特意清洗了全身，甚至是脚指缝间都散发着劣质皂水的味道。

刁一用脚尖轻轻托起刁三的脸，“勉强能看。”刁三忐忑的心落了下来，双手顺着刁一的脚往上走，谁知刁一收了腿，“我喜欢看你自己来，还有，不要出声。”语气戏谑，眼微微一眯，显得色气而不委琐。刁三知道这大腿肯定没那么好报，但刁一现在是地头蛇，不能惹！便笑盈盈的脱掉衣衫，眼神轻佻，装作享受之意。

刁一将烛台里的蜡烛放到倒扣的茶杯上，将上圆下方的烛台递给刁三，刁三迷离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一下，随后手颤抖着接过了烛台。当晚另队首领回房后还挺惊讶“哟，刁一玩得这么开呢。”刁一笑了笑，没回话。

暂时桎梏住刁三之后，刁一便专注于浣衣居的工作，力求能凭借能力永远呆在舟湖台。一日抽得胡叔空闲，刁一请胡叔喝酒，从他口中得知夫人和公子都爱用香。送走胡叔后，便回房内细细琢磨。尝试众多方法，刁一发现用香养幼虫，之后将虫碾为沫，在织物里缝制小兜放进去，则能在下一次清洗前还存留着香味，不浓不淡，格外清甜。在下一次清洗完之后再换上新的。

“走吧，跟我领赏去。”胡叔笑嘻嘻的到浣衣居找正在忙碌的刁一，“夫人要见你。”刁一迅速摘掉身上的工服，将手脸洗了洗，乖乖的跟着胡叔去了前院。

一路上胡叔有说有笑的，直夸刁一机灵，刁一笑着回应，“还是胡叔教得好，好夫子才有好秀才嘛，今晚给学生个面子，好酒好菜庆祝。”胡叔美滋滋得答应着。

“胡叔，弥勒佛都没您笑得这样开怀。”舟然踱步面向胡叔走来，明净利落。“小公子，又打趣你胡叔。”刁一跟在胡叔后面顿了顿，抿住嘴，抬眼偷偷瞄了瞄：和第一此见他时一样。舟然说话时脸上都带有笑意，虽长相偏女相，但动作姿态有潇洒之意。

舟然感觉到胡叔身后人的打量，歪头看了看“胡叔领人干嘛去呀？”

“小公子不是和夫人夸衣衫有香气萦绕，很干爽嘛，夫人调查后发现是这小子使的法子，所以夫人打赏。”刁一听到是舟然发现他的心思，心里雀跃，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两个食指上下捻住衣服转来转去。

“那一起吧，我正要去见娘亲。”舟然瞧着刁一的小动作觉得有趣，多看了两眼。

刁一跟在胡叔身后，贪婪的看着前方舟然，一遍一遍把身形刻在脑海里，心里想着：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

领完赏，刁一退到一旁。舟夫人端坐着“然儿，你原来的书童来福不干了，这几日你再选个称心的书童。”“娘亲，我又不考功名，学那么多书干嘛，现在已经足够了。”舟然撒娇道。谁知舟夫人正了神色说道：“不行！开卷有益，考不考功名无所谓，但书还是要多读多看！”“好啦好啦，过两天我就选。”舟然拉了拉娘亲的衣角。“哎，马上就到元宵节了，要不举办个猜灯谜的活动，我再挑，行吗？”舟夫人点了点头。

晚上刁一坐在屋子外的台阶上，眼神飘忽，夜晚的凉风吹散了些酒气。想着晚上胡叔说的话“灯，灯谜啊，就是，挂彩灯，灯里有字，猜。”“猜什么，是猜灯里的字吗？”“哈哈哈哈，不是，那些字，是题，要猜答，答案。刁一，你，你也想当小公子的书童呀，那要学可不少。”胡叔醉醺醺得跟他说来福的才华。“小公子的书童就像，像来，来福那样。”

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头痛，他连这里的字都读不来。等到刁三步履蹒跚的离开房间后，刁一走进开窗户散了散味道。“兄弟，仗义。”对床的人衣衫大开，敞胸大肚。“送你了。”刁一无所谓道。

这几天刁一没什么进展，后院的人识字的人屈指可数，只问到些他们曾经听过的灯谜。

离元宵没几天时，胡叔把刁一拉到一旁，偷眯得塞给刁一本书“小公子在这书里抄抄这找找那，你拿着琢磨琢磨。”刁一把书藏好，激动得谢了谢胡叔。

刁一不识字，好多都不会念，他只好拿着树枝在土里一字一字的写，把字刻在脑海里。

圆圆的月亮挂在夜空中，一声声欢声笑语填充着冷清的夜晚，舟湖台到处都挂上了红色的大灯笼。刁穷没有这样的节日，人们都驻足在院中观看，灯笼的光映衬到脸上，显得红光满面，众人不禁带上了笑脸。

最热闹的无非是猜灯谜，字体遒劲，墨笔精微，写在灯笼上赏心悦目。前院练武的、后院打杂聚集到一处，有识字的正在一字一句得把灯笼上的字念出来。亭台子上舟然倚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人头攒动，有人拿着签子侍立身旁，舟然抬手示意安静，“今天的这些灯谜，猜到的人去领签那报答案，第一个猜对的人可以领一个签，每个签子可以领一贯钱。”众人听完，赶忙投入猜谜大队中。

灯谜有难有易，有好几个人低声讨论，想要以轮回战术取胜，然后再平分；也有人自己琢磨，想到什么立刻去求证答案。只有刁一直直的站立着，一边看着这些灯谜，一边用纤细的手指一笔一划写在衣服上，和记忆对照。舟然看着他的小动作，忽然想起来这是那天领赏之人，那天他一直低着头，舟然看不清长相。现在，在灯光照耀下，最显眼的就是刁一的外貌，脸很小，眉眼清冽，鼻梁高挺，上唇比下唇薄些，盯着灯谜的样子很认真，写字的手一笔一划虽不规范，但严谨。舟然托着脸笑了笑，听胡叔说人也机灵，再加一分。

刁一总结好答案，前去答题，看着手里握着的三根签字，嘴巴不由得笑开了一条缝，比以往都要开心，但没一会儿就收了笑容。

舟然看着刁一嘴角消失的笑，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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