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风吹银铃响夜郎，阿哥阿妹醉歌声

岱勇及杨大人看大人的船逐渐远去，“一枝花”和天涯也策马走了，他俩也返回了驿署中。岱勇说：

“我说，杨大人。你看今天抓的七、八个竟然没一个是细作，还把屈大人给送进了牢房，幸没伤着他，要不吃牢饭的就是我们俩了。你说这些人都藏哪儿去了呢？”

杨天道说：

“是啊，按理说，我们这个城也不是很大，我想他们应该有内应，把他们藏起来了。我看我们需对外地来此地做买卖的、开店的，来一个严查。”

“不错，好主意，看这些人来自哪里，和什么人接触，是否藏有不明来历不明之人。”

此时，悦来客栈中，大堂后面的小院里，中间的花厅内，悦来客栈的大掌柜悦球正在和昨天来到这里的手下杨柳岸和明双说着事情。明双对悦球说：

“大人，你看有谁走漏了风声，我们刚到此地，就被人知晓。”

杨柳岸说：

“这会不会是巧合，我们这次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在街上停留，也没有和谁说过话，直接就来到了客栈。怎么会有人知晓呢？”

悦球听了俩人的说法，认为确没可疑之处，他走了几步对杨柳岸说：

“去把宋昆叫来吧，我们商量一下下一部怎么办。”

“是。”

听了他们的说话，看来这个客栈不一般。原来这个客栈就是来自夜郎的眼线，由参军陈和直接开办的，这个大掌柜悦球，就是陈和手下副将，大堂掌柜宋昆和几位小二也是陈和的手下干将，而昨天刚来的杨柳岸及明双则是来往于夜郎都城晃圩和浦市的信息传递员。

悦球利用财富和他圆滑的为人处事能力，在几年中与城里不管是官府或者本地乡伸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多方人士都喜欢来他这里就餐，他们谈论的点点滴滴，只要是有用的，他们都暗暗记下。平日的小事就传递给最近的哨卡。

不一会儿，宋昆便跟着杨柳岸来到了后花厅中。悦球说：

“宋昆，你说说昨天在衙门大堂上的情况，看看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是，大人，昨天在大堂上，他们主要是要我去认人的，并没有问起我本人什么事，当问到昨天住在我们楼上的那位时，竟然是他们的三闾大夫，还有京城来的王宫护卫，辰阳长的妹妹一枝花也来了。然后就匆匆放了其他人。”

杨柳岸说：“就是那个武功很好的一枝花吗？听说她有几个姐妹，还有什么萍子、静亦、雪里梅等，不仅武功好，而且个个美如无仙。”

“不错，就是她们。”

“明双，下次如有机会碰到，试探一下看是否有真本事。”

“我有什么怕的，就怕你到时见到人家美貌就投降了，哈哈哈。”

悦球听了笑着说：

“好了好了，紧要关头了，还开玩笑。不过照如此说来，他们并没有掌握什么真凭实据，只是摸排一下。这样我们也不必紧张，只是为了防止他们查房查人，我看只有让杨柳岸、明双俩尽快撒离。”

宋昆道：“对，我看这样妥当，为了防夜长梦多，趁他们还末部署前立即离开，要不一但关闭城门，便走不脱了。”

“好，就这么办，你俩立即动身回晃圩，对大王说，就目前来说，由于楚秦的结盟刚刚缔结，尚无任何外侵动向。无需有什么文书，直接向陈参军说就行了，身上没有文件也安全些。”

杨柳岸和明双俩抱拳说：

“是，我俩即刻起程，请俩位大人保重，我们走了。”

随即，宋昆陪两位走了出去。

就在他俩走出城门后不久，官兵关掉了城门，开始了逐户排查。

当晚。两人就赶到了最近的苗疆（今麻阳）的巴茅山哨卡，在此歇息一晚，第二天在这里借来马匹，随后直奔夜郎国而去，几天后，明双和杨柳岸回到了晃圩，来到城里便看见满街的阿哥阿妹们身着节日的盛装，这里一堆，那里一簇。这时有人喊：

“公主穆帕铁珍来了！”瞬间人群朝一个方向涌去。明双、杨柳岸俩人也被跑着的阿哥们撞来撞去。明双说：

“柳岸哥，我俩都忘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九月竿歌会啊，你看我俩兄弟都还是光棍一条，你看今年铁珍公主都来了，我们也去对对歌去。”

“慢着，看把你急的，别忘了，我俩还有任务在身，还是先去王宫向首领报告吧。”

“哈哈哈，还真急了，好的，先去报告。”

“现在九月竿的歌会还未开始，到时候大家汇聚在郊外的半坡上时，我们赶过去也不晚。”

“呃！先去首领那。”

王宫内，穆帕汝合对陈和说：

“陈和，你看我那个妹妹铁珍今年已年满十八，到了可以参加九月竿节的歌会了，从今天清早开始就嚷着要去歌会了。还没等我安排卫士们跟着，就自行和她的姐妹们出去了。”

“大王，没关系，她还邀了嫣然姑娘、萍儿姑娘一起去的，我叫我堂客菊花也跟着去了，就怕她初次参加歌会有什么闪失，我还派了卫士跟着，放心吧。”

“哦，谢谢陈大人细心，有菊花去我就放心了。”

“报告大王，明双和柳岸将军回来了。”门外待者喊道。

陈和忙喊：“快进来。”

俩人来到跟前。

“报告大王，陈参军，我们回来了。”

陈和问：“为何这次回来的这么急，莫非楚国有什么新动向？”

明双说：“我们这次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到浦市就遇到楚国士兵抓探子。也不知是我们那里露了破绽还是有其他什么原故。”

“悦球将军可有什么消息？”

“悦球将军说，据他观察，此时楚国刚与秦国联盟，在他们囯内也有很多人反对，就包括三闾大夫芈原。其他国家也对他们联盟心存芥蒂，所以楚国都在想办法安抚他们，也无瑕顾及我们，请我们放心。”

穆帕汝合走下王位说：

“好！辛苦两位了，我们的联盟也不是要开疆拓土，原本我们夜郎国还是楚国的属国，隶属于辰阳长管辖，现在我们建起了哨卡，就是怕楚国认为我们有异心而来讨伐我们，我们只要不主动挑起事端，我想他们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即然如此，我们暂时不必理会他们了。这样吧，你们也都不小了，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了，今天又到了九月竿歌会了。你们就去找自己心爱的阿妹吧。”

两个人心里一阵高兴，偷偷对视了一下，然后强忍兴奋，淡淡的对大王施礼道：

“我等均与国事为重，婚姻大事可以后考虑。”

陈和说道：

“话虽如此，大丈夫不可无妻，不过待参加完了九月竿节，是否相中你们的阿妹，你俩都得马上赶回巴茅山哨卡去，随时观察楚国那边的动向，切记不许主动出击。”

“是，遵命。”

见俩人还站在那儿不动，陈和一脚揣向俩人的屁股说：

“别装了，好不好。快去吧，要不阿妹都被别人领走了。”

两人捂着屁股跑了出去，大堂上传来大王和陈和的大笑声。

夜郎晃圩城郊一个半坡的草地上，过了午时，青年男女们逐渐聚集到了这里。大家都开始了在玩一种跳竹杆的游戏，竹杆一丈来长，两人一组，两根竹杆，一人一头，有二组的、三组的、四组的，平铺在地上有节奏的移动着，然后大家都可以跳入竹杆中随节奏移动。

这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们在这里开心的游戏。九月竿这个节日的主要项目还有赛歌会，为什么要年满十八才能参与呢？其实这个活动还是一场盛大的相亲活动，阿哥阿妹们在游戏、唱歌的过程中找到自己心仪的人。

一阵骚动传来，有人喊：

“铁珍公主来了！铁珍公主来了！”

只见那些后生嘎们呼啦啦的围了过去。今天的铁珍公主身着节日的盛装，白净的瓜子脸上，眉清目秀，头戴高高的黑缎高冠，冠的前面竖插一枚亮闪闪的锦鸡银饰，穿着酱紫色长裙，袖囗、衣边绣着鲜艳的花鸟纹，秀长的脖子下挂满华丽的银饰直至腰间，一路走来就像风铃悠杨的叫声悦耳动听。

明双与柳岸也赶了过来，两人还特别回去换个盛装，你看两人的打扮，头戴宽边黑丝帕，左边插着艳丽的锦鸡毛，黑色的满胸衣，衣边、袖口、领口绣着红、白、绿相间的条纹，宽筒裤，斜背一条布袋，那条黑白相间的回字纹背带让他俩看起来精神抖数，手中各拿一把花纸伞，也引来不少阿妹的回头。

铁珍公主来到拍着节奏的竹杆旁就要进去，菊花在旁说：

“公主，你以前跳过吗？如踩不到点子上，脚被夾是很疼的喔。”

从小 天不怕地不怕的铁珍公主说：“怕什么，来，嫣然、萍儿，我们一起去。大家都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没问题，你看吧。”

嫣然、萍儿摇摆手说不敢。见她们不敢去，她说：

“看我的吧。”

随即同大家一起跳进了飞舞的竿阵中，开始时节奏平稳，铁珍还能应付，心里想着，这有什么难的，立即一种得意的思想暴露无遗，还冲着菊花、萍儿、嫣然等甩个鬼脸。

不一会，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节奏也越来越快，铁珍的脚步逐渐慌乱起来，汗也出来了。接着又被打了脚，最终终于被夾了脚，倒在了阵中，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竹竿停了下来，杨菊花、嫣然、萍儿几个马上帮她搀了出来。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时，明双和柳岸俩也刚好赶到这里，看过铁珍被搀了出来，俩个站在那儿大笑，铁珍见他俩在笑她，她抓起旁边的一个小树枝摔了过去，嘴里念道：

“看你们笑，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们。”

两人躲掉了，还还给公主一个鬼脸并说：

“哎，没打着。”

铁珍更气了，附近又没什么可抓，见脚下有块石头，抓起来就要扔，菊花一把按住了她说：

“这个来不得，要伤人的。”

铁珍指着他俩：

“今后再找你俩算账…。”

铁珍是公主，但他俩为何敢笑话她，因为这里不同中原的朝庭，有着森严的等级，像她和差不多大的明双和柳岸平日里在外面也玩得随意，都是好朋友，只是回到王宫才收敛一点。

这时在草地边沿的大树下传来了山声。

太阳出来照草地

阿哥阿妹来对歌

今日不爱金银花

只爱对面阿妹花

太阳出来照白岩

金花银花多相爱

金花银花我不爱

只爱情妹好人才

太阳出来照半坡

阿哥阿妹来对歌

阿妹就像白莲花

心思尤如明月亮

不求阿哥金银山

只求情哥心意真

阵阵歌声打动着阿哥阿妺的心，明双撞了柳岸一下：

“有中意的吗？亮一噪子。”

“你先来啰。”

明双往对面看去，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心里马上兴奋起来，心想正好试试阿香妹妹的心，对着对面的阿妺们就扯开了脖子：

羊角更比牛角尖，想妹想了好些年

再隔三天不得见，哥的小脚要朝天。

歌声唱完，这边阿哥们大声叫好。但过了一阵仍是一片沉寂。没有阿妹答腔，明双也感到有些脸红了。柳岸拍了拍明双说：

“再来，不要怕！”

对面的阿妹也听出了门道，听这歌里似乎暗有所指，于是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不敢随意答腔，明双见阿香没有答腔，心里凉了一大半，柳岸见此情景，叫明双再来，他俩在那推来推去，最后拗不过柳岸，又走上前来准备再来。这时对面传来了甜美的歌声。

桃叶尖尖柳叶长，想哥想得病一场，

想你不得一家在，想你不得住一房。

明双一看，正是心里早已喜欢的阿香，立即来了精神。边唱边移步向对面走去。

羊角更比牛角尖，昨年想你到今年，

昨年想你不得见，今年想你在面前

双手擦干眼泪水，今年能否跟哥还。

阿香接道：

哥有心意把妹牵，妺的心思哥来猜。

纸伞不开无真意，莫让妺妺等三年。

明双走到阿香身边打开花纸伞盖住了阿香，阿香娇羞的抓住了纸伞跑向了树林中，大家对明双大喊：

“傻了，还不去追！”

明双在大家的笑声中朝树林追去。这时铁珍公主一行也来到了这里，刚好看到了明双这一幕，对嫣然等说：

“这小子瞒着我们偷偷会情人，回去后我们整他的风。”

话音刚落，阿哥那方又传来了歌声。

石榴开花叶子薄，想起小妹睡不着

只能放在心中想，不敢放在口上说。

站在铁珍旁边的一个高挑阿妹马上接过了歌声。

阿哥想妺不开口，好比山中哑木头。

三年不见闷鼓响，嘴里不说也白想。

见你手无花纸伞，到头来看也空想。

“哈哈哈哈……”现场一片欢笑。

九月，深蓝的天空中，朵朵白云飘然而过，地上，伴着竹竿的节奏，伴着柔美的歌声，带着秋的内敛、蕴着秋的端庄，携着秋的成熟、含着秋的向往。

阿妹笑隔盈盈水, 阿哥尚生渺渺愁。

风吹罗带锦城秋，别有池塘一片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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