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死不代表不痛

三十年来江湖上大部分情况斯人的确是知道的，如今不过是旧友聚话。提起了很多往日的数人，他们熟悉的前辈人物，像叶同光，解天光，尚真等等早就去世多年了。

现如今好像就剩下个华宇宙，毕竟也是年过百岁高龄，基本上是目前江湖最高寿的一位。

毕竟不说昔日前辈，就自己同辈人物到了如今哪个不也是白发苍苍，皱纹堆垒？但可惜的是，外表已经和先人一样，但能力却几乎没有几个能与先人相比的。所以今时今日的江湖，实力肯定无法和当年相比。

但能力虽然不济，可多年的对战经验，他们倒是比先人积累的多太多了。

这一晚说了很多当年的事，直到天明鸡叫，才各自散去。斯人则与徐徐回到竹楼中，当年他们就是一直住在此处，一边收集各处情报，一边慢慢等着斯人恢复。

这么多年，绮梦阁早就没了往日样貌，也就这座竹楼没什么太多变化。连当年斯人在此用来掩饰自己身上异象，燃香的香炉，和那足可遮住半间房子的帘幔都还在。

徐徐也知道有些事提起来徒惹伤感，毫无意义，但他就是这种人，心里有事藏不住！

“斯人，当年说真的，看见她俩……。当时我真是吓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当年的情景我还是心惊胆战！可是……”

有些痛在心里，时间再久也未必能抹平，只是外人看不到而已！

对斯人，白玲珑也好，楚瑶也罢！她们的死就势必会成为自己心里永远好不了的伤痛，其实说不说都无法掩盖。起码自己不可能忘掉，只不过别人无法感同身受而已！

看着醉倒呼呼大睡的徐徐，斯人不由心里一阵茫然！

三十年，一个人居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凭心而论若是走在街上擦肩而过，自己真未必认得出他来！

可是，如果她们还在，自己会不会也已经子孙满堂？但会不会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呢？

斯人心里知道不会，因为自己和他们毕竟是与生俱来就不同的。即便天塌地陷，自己也未必会变老，甚至可能不会死！

但彼此的区别到底能说明什么？人类的确脆弱，逃脱不了生老病死，活着就必然会走向死亡？

但扪心自问，如果她们还活着，自己岂会在意丝毫这身皮囊？

什么修行？什么十方世界？踏踏实实，平静幸福的过上几十年，静静看着子孙长大有什么不好？也许会有人认为这是胸无大志，卑微怯懦。

可无论外表会不会变，只要有血有肉，有仍旧会跳的心，用天长地久去一遍又一遍的品味锥心刻骨之痛，谁又愿意真的去试一试呢……？

面对人类的脆弱，斯人感到的事无力、虚弱！三位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东奔西走的老友，如今这样只是睡得稍晚点，就明显可以看得出疲惫的模样。而自己苏日安也同样身处这天地之间，却早已不需要任何饮食，睡眠。到底是他们可怜？还是自己更可悲呢？

当然，这是站在人类角度，甚至只是斯人自己的角度看待。但就是这样，他突然心里对自己是否该来和他们相见感到怀疑了！

对徐徐等人来说，自己的出现或许是可以消除他们心里一份遗憾！但对自己却不得不终究一日面对他们一个又一个的离去，消失。

果然，最可怜的终究是那个最后留下来的……

荆诗诗和丈夫华望龙次日中午赶到三义庄，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大哥为何那么急找自己回来？

而如今一见斯人，华望龙压根不认识，荆诗诗差点当场昏死过去。这种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但斯人看到这个当年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如今也已两鬓斑白了，岁月痕迹也丝毫没有留情。

他很确定自己真是后悔来见他们了，面对岁月留痕的冷酷无情，他明白了自己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无所谓！

但转念斯人也明白，除非自己永远不会到这个世间，否则即便心里难道能忘了这所有人？或许某一天想起最后都没见他们一面，自己又会不会感到遗憾？

华望龙原本是个读书人，父母去世后才投奔叔叔。本身的武功修为连半个江湖人都勉强算，对斯人的了解十分有限，但对“绮梦君”却十分向往的。此生若说有什么遗憾，恐怕也就是没能亲历过昔日绮梦阁的盛况了！

说起华宇宙，毕竟是年过百岁的老人了，身体不比壮年。但有一点，就是当年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自己却连动都动不了一下，这件事一直都是他最深的心结！

不过荆家下一代中倒是华祈泰的天分明显更高，自小拜莫修为师，很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态势！

闲谈中，华望龙虽然并未真正涉足过江湖，但读书人脑袋总比一般武夫是清楚！

因此，华望龙虽然没法忖测斯人此番入世真意，但似乎也感觉到他是想要寻找什么……

提到仙盟多次派人拉拢过神剑阁，但华宇宙对当年的事也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每次都严词拒绝，甚至凡是仙盟有关连生意都不愿谈。

但眼下倒是没什么可担心，毕竟华宇宙活一天，就没什么人真敢对神剑阁如何。但万一哪天老人去了，莫修同样难比乃师，指望他撑住门派恐怕够呛！

自从浮生重建广成正教，也不得不承认，他为江湖确实做出了很多。受人敬重，拥护倒也算实至名归。

但对那些曾亲历当年的人，心结不可能那么简单打开。“话”虽未必有什么意义，但有些事若是终究不能说清楚，心里难免越埋越深，难以释怀！

斯人对所谓“仙盟”根本不屑一顾，毕竟就算收买人心，众望所归，你不是把人们召集起来去送死？

即便说“利用”不太好听，可指挥一帮凡人去对抗神魔？如今的浮生有这个能力？

当然，对这些人肯定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而在三义庄住了五天，斯人要走都不太愿意！但他出来一趟，自己总也是要到处去走走，起码无论如何师门总也要回去看看。

别人有家有业不可能随便，但徐徐孑然一身，什么牵挂都没有，便非要跟着斯人一起到处去走走看看，也没人能拗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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