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想退役

长烟静静地看着她。他们出身的西陵第一青训营有着严格的分层制度，从新人入营一年后开始分层，之后每三个月都会有一次等级测试，第二年的分层除了看成绩，还会综合个人的努力程度。但是从第三次分层开始，分层结果只参照等级测试的成绩，甚至还有裁员，留下成绩排名前百分之十的学员。红绫就是那时候被筛下去的。

“我们队里除了我，还有晴轩的红绡和延城，霜风的罗幕兰泽知秋，都是从第一次分级开始就一直待在A层的，红绫、锦衣是从A层退下来的，而我连A层的边都没摸到过…”长烟因为成绩不够好，即使努力也没有拿到过A层的名额。她往常并不在意这一点，可是加入平沙以后她愈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A班的班规，她不熟悉；A班的情谊，她几乎没有。需要她的，似乎只有飞暮，或者再加上一个秋池。

“没去过A层又怎么样呢？你现在坐的地方，是多少A层学员想坐的地方。他们没成功而你成功了，还不够厉害吗？”飞暮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放下了手头的任务，转头看着长烟，“怎么突然开始感慨这个？发生什么了吗？”

长烟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问：“昨天我爬上那个商场的时候，或者说你把我拉上去的时候，是不是很费劲？”

“没有，你又不胖。”飞暮不接茬。

“…”长烟一时无言，“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还有春季赛的决赛，如果不是我跟不上，队伍也不需要减速，也不会失去优势，最后阶段你和秋池也不会有这么大压力…”

“烟，不要太看轻自己。”飞暮直视长烟的眼睛，“你是生存大师，还有你的数据库，都是我们赢得比赛的重要因素，平沙不能失去你。我们赢了，我们拿到了冠军，这是结果。”

“如果没赢呢？这次轮到我们的会是哪个任务？”长烟回视她，“暮，数据库数据调动要耗费的精力你心中有数。而且数据库更新的成功率太小了，下一代更新快来了，我…”

“下一次更新什么时候？”飞暮双手一紧，她算了算时间，心里其实知道答案。

“今年年底，最晚明年年初。”

“你怎么想的？”飞暮似乎意识到了长烟的想法，却依然不死心地问出口。

“我想退役。”长烟捧着手中的茶，“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如果下一次更新不能成功，我就是个废物，明年的春季赛都参加不了，你得早做打算。我…我可以做经理，领队，队助，什么都行。”

“战队一下子找不到可以替代你的人选，”飞暮转回屏幕，不再看长烟，“这个任务结束我就去青训营挑人培养候补，秋季初的西陵争霸赛你先照常打，打完以后你还想退役，我再告诉盈袖你要抢她饭碗。”

“嗯。”长烟转头操作电脑，不再多说。

“其实只要你努力…”飞暮看着她的侧颜，不死心似的想说点什么，但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说法干巴巴的，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有努力过的人，才知道天赋的重要性。”长烟的笑容莫名有些惨淡。

“你要说你没有天赋，可有一群人要呕死了，生存区一姐。”飞暮迫使自己弯弯嘴角。

“生存…细心努力就能做好的事罢了。”

“亲爱的，细心也是一种天赋呀。”

“暮，这话你自己信吗？我问你，如果我没有数据库，你还会费尽心机把我弄进平沙吗？”

飞暮没有回答，但她们俩对答案都心知肚明。长烟细心温柔，做事周全，其实很适合做队助；如果没有数据库，实力也勉强够做平沙的候补或是弱队的普通正式队员，但是让她做平沙的正式队员，就是飞暮对平沙的不负责任了。

“好啦亲爱的，你是队长，不能太任性的。该好好工作了。”长烟摸了摸飞暮的头，彻底投入任务中。

好个屁。飞暮心思飘回了出任务前的那个晚上，她心想，说好的无论我去哪都要陪着我的，骗子。

电脑收到了秦淮传来的影像资料，飞暮不再沉浸往事，开始专心面对数据，却被秦淮传来的影像资料一惊，“长烟，快来看！”

秦淮确认数据传给飞暮以后收起千帆一号，对秋池打了手势准备离开。两人保持着来时的姿势走出斜坡，终于松了一口气。

秋池将武器收回腰间，挑眉：“千帆一号？”

秦淮脚步不停：“这是我们俩最新研究的侦察道具，这个叫千帆一号，他手上还有一个叫秦淮一号。千帆一号主管地面，秦淮一号主管空中，两个道具拼起来还能进行水下侦察。而且…”

“而且这个两个道具你们没有向总部备份？”

秦淮脚步一顿：“对，这是属于平沙战队特属的道具。你…怎么知道？”

“猜的。”秋池淡淡道。没有向总部备份的道具，得不到总部的材料和资金支持，当然也不会被总部拿去另做他用。但作为西陵总部直属最强的战队，或许是为了防止战队机密泄露，总部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用过平沙的道具,所以平沙也从来没有什么道具是没有向总部备份的。秋池没有继续问这是不是飞暮授意还是他们俩的突发奇想，至少对她而言这并不重要，因为原因不会改变她的行为。

秦淮闻言偏头看了一眼秋池，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星期的时间在这样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高强度任务中实在过的很快。又一个三天后，又轮到飞暮和长烟远程。一星期的任务时间已接近尾声，在另外四人外出任务后，飞暮开始统一整合数据资料，为任务的收尾工作做准备。

“烟，一个好消息。”飞暮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不出意外的话，任务量今天就能完成。”

“这么快？”饶是长烟也有些惊讶，虽说B+级别的任务难度不大，但总有量的要求。她原本以为至少还有一轮的时间才能做完。

“是啊。”飞暮声音明快，“多亏了秦淮的程序和他们的那些小发明，几乎是成倍地提高了我们的效率。其实应该是任务难度越大，效率提升越大，我们任务还不算难呢。”如果晴轩也能有这样的工具，危险程度应该会大大降低吧。她心想着，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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