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与我……

人们永远不会，也无法真正忘却对死亡的恐惧——这是我对你劝诫。真心的。

痛……

先是皮肤，后是脂肪、肌肉

‘孃嬢’

异物搅动你的肠道、掏入你的骨骼、掂量你的肺腑

我好痛

冰冷、滚烫的痛

‘孃嬢……孃嬢……’

你的腹腔在趋空，你的眼皮在粘连

‘痛’

你在白织的光与苍蓝的布中，望穿一口残次不齐的黄牙：“小美女在叫奶奶呢。”

路杨歌被“感同身受”得吓“醒”了。

黑暗间，他仍然是满腹的膨胀感，他觉得那里安然无恙，也认为未出的血浆与失联的肝脏同一团乱的大小肠砸在一起，搅得满是淤青。

冒冷汗的他冥冥中幻听了：

这样……

我倒是  知道一些。

该这样处理。

他听见祷告的钟响，鸟雀惊飞的回声，他触及到泥土与青草的湿与干，也目睹一张张飞逝的“照片”。

他看见了两个孩子。

一个黑头发，一个白头发。

白头发的孩子有与她发色同样瞩目的银色眼睛，扎出来的辫子会折射出三种色彩的光线。

“杨  歌  ？”

平越水波荡漾的黑镜，跨过烛光摇曳的洞穴，在一无所有的光与影的背面，他见到了■■■■■■。

那个噪音在他耳内剐下两层皮。

疼得他抱住脑袋直甩，除上视线波动下的一句“什么？”，也没见甩出什么。

“……你没有听见？或是没听清？”他可以看见少女披散的黑头发，听她这么说：“在我诞生时，第一位让我学会难受＝危险的人是这么给我的命名。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我才让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艾欧艾尔。

路杨歌记得。

不过他想起来自己不记得乐艾是什么时候分开，又什么时候出现的。

“虽然你每次好像都能给我解围。可是神神秘秘的好叫人不安嘛。”路杨歌听见自己在难得的坦然耿直，嘴巴没个把门，从记忆库到处调动关联库存知识点：“说真的。乐艾。”

“你没有实体吧。”

他记得第三场考试没有呼吸的虹发少女，他当然也清楚，也早晚察觉，本质也没有呼吸的乐艾，在路杨歌逐渐适应她身边神秘的气息后，也能够发现她没有正常生灵该有的生命体征。

这份被遗忘的“发现”一直储存在他的脑内，只是没有当场调阅，进而被更多的事项淹没到后方。

那份文件备注一直在。

“……我的确没有血肉的身躯呢。”乐艾的嘴角弧度没变，眼珠中心的殷红无声消退，路杨歌的视角重心切换在她同漆黑之间交融的轮廓。“但……我尝试过。我迄今能稳定寄宿的物件只有那个家伙给我制造的设备、和我未曾见过的，他说过会诞生的空洞容器。”

路杨歌的视野因为乐艾微调他的脑袋而进一步校准。

“以及，让我十分愿意深度睡眠的你。”

“快起床吧。”

乐艾拨弄他的头和发。

“你这样子我还怪不习惯的。”

路杨歌是在脑袋和脖子对接时碰撞的冰冷与联结的生长痛中钝着神情睁眼的。

感觉被莎莉丝特阿姨用迷你版的十字剑在三节颈椎敲了三次……至于肌肉和韧带，路杨歌只能说它们跟死了一样。深度麻痹的痛苦让他本能探手去碰——

粗糙的类纤维物质贴上掌心。像晒干的麻，又像某种未精细加工的筋。

湿滑感随即涌上来，又如雨水远去。但那终究不是雨，而是某种更黏、更甜、更类似……半结晶蜂蜜的东西。

他摔得很痛了。

痛觉逼迫他把肺部与喉咙的不适呛出去，激烈的咳嗽牵动未曾确认的身体状态，他现在浑身在尖叫。

“嘎……、……呕——哇呃……”

总算！掏出来了！

简直给泡进蜂蜜缸一样！

一面路杨歌也在庆幸，还好有蜂蜜折腾出来的处理能力。不然真得栽跟头！

哇啊、喉咙这次真是遭大灾……不过逃离跟莎莉丝特阿姨沾上关系的厨房或食物短时间不用担心理由了。

路杨歌苦中作乐。

所以……

或许是真的咳得太严重，路杨歌把保护层的迟钝也一并呕了出去。

他现在居然介于“又是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和“又闯进什么意外地点”的采集信息和分析评估的心态。

被挤到边边角角的小秧歌恨铁不成钢：你好歹先关心一下活人呐！

不过……他又是……或者说事态又是，

怎么发展发展到这一层度的。

层度？

路杨歌自我纠正：

程  、  度  ！

（可好像、也不是错？）

唉呀……头还是疼！

路杨歌努力检索记忆：祂们组了队伍、逛了院子、买了东西、正要走人的时候……林小雨问了他关于信的事情。

他是没有看就出门的。

他记得一脸落榜模样的林小雨……说了一些事情。

问了他一些过去的事情。

抛开已经记不得，不勉强自己回忆清晰的浅层人皮表现不谈，路杨歌本质上没啥触动。

但……异变就是在他“回忆”到断层记忆片段时，开始的。

……

……呼——

………………

嗄呀——！！

窒息后遗症吗？该反应的部分跟残疾了一样！

回不去傻傻状态，只能亲身直面的路杨歌，很——不情愿 的上阵了。

不仅不适。

是大不适。

跟全身被扒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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