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伤心失智

也不知怎的，蜀洲近日总是绵绵细雨，本就心情烦躁的玉芷殇，随着天气的变化也越加难过起来。

她游走在雨夜，树林中黑暗无比，本来是那绵绵细雨，却被繁茂的树叶聚出斗大的雨水往下急落。

此时痛苦的玉芷殇，已然将那泪珠与大雨混为一体，反而以雨声掩盖了她的悲戚。

:“你既已心之所变，我又何必想着你呢！”

玉芷殇望着雨越下越大的天空，只见她冷笑一声！随即盘膝而坐，想要用自己的灵力尘封起自己对沅无君的美好记忆，更想要就此忘记那个让她痛苦的相思之人。

只是眼下的她，灵力实在浅薄，根本无法消除自己的回忆，她不甘心，也不放弃，愣是固执的以自己一己之力去尘封，片刻，她便因自己的倔强而重伤在地。

暗中偷偷观察她的花城息心疼不已，想要去劝阻，但脑海里却闪现出，那日玉芷殇对自己嫌弃又厌恶的神色跟语气，这才收回迈出去的脚步，不敢贸然去见她。

片刻，玉芷殇的灵力已经消耗不足一层，但想要封住的记忆却依旧无法做到，她痛苦流涕直至一声呐喊！总以为上天对她不公，事已至此，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她。

随着怨天尤人的话音一落，玉芷殇拼着最后一口灵气，猛力使出，强行逆天而为，直至体力不支，灵力耗尽，胸口如灼烧般疼痛不止，瞬间一口鲜血喷出，片刻晕厥了过去。

感知到玉芷殇的痛苦与危险时，钩蛇瞬息幻化而出，它急的赶忙用脑袋触碰着她，可玉芷殇却一动不动，重伤而昏迷不醒。

花城息见之，慌忙飞奔而至，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随即探知着玉芷殇的气息！直至还有一口气在，他方能安心。

眼下除了怪族，他无处可去，妖族也会因为他被魔域逐出的叛徒而不纳，便只能带着玉芷殇与钩蛇回往怪族养伤。

而此时的老头与肖楼长珏早已急得团团转，找遍了整个琉璃山都没有玉芷殇的踪影。

:“师父，师妹会不会被其他三族所迫害？徒儿实在担心她的安全。”

老头摇了摇头！

:“那倒不至于，其余三族都认得老朽的两个徒儿，他们不敢也不会，我妖族的实力还不至于被旁支轻慢的理，如若发现了那丫头踪迹，必然会将之平安送回来。”

:“虽是如此，但师妹如今的心智，恐怕会被无故教唆或利用。”

老头摇了摇头，随即思量片刻。

良久——

老头才说道:“罢了罢了！来去由缘，生死随命吧！”说完！老头转身就要走，看似是放弃寻找玉芷殇的下落了。

肖楼长珏不甘心，眼下的他分不清自己是怜爱玉芷殇呢？还是因为作为哥哥对妹妹的一份责任？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放不下她，更舍不得她在外吃苦，更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老头望着认真、固执而跪地磕头的肖楼长珏，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的心思。

:“你要去找她？”

肖楼长珏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此刻坚定的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若找不到了呢？”

:“不见师妹踪影不回头。”

老头听他毫无犹豫的话语，想来劝他已经无用，便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随即负手而去，而他那背影却显得又孤独又落魄。

以前的他随心随性而活，是一位洒脱不羁的性格，经过两个徒儿长时间相处和闹腾，他便对于亲情又多了份执着。

肖楼长珏默默地在洞口磕了几个响头，随即匆匆下山，以寻找玉芷殇而去。

怪族境内，副巫与花城息各自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将她唤醒，甚至连同伤势都无法治愈，眼见她每日被痛处折磨，花城息都心疼不已。

此刻他想起一人来，眼下除了妖族，恐怕没有人愿意救她玉芷殇，随即将她揽进怀里，抱着她就往门外踱步而去。

副巫一急，本来就想多多招揽几个能力超群的妖魔鬼怪，为的就是有能力兼并妖族与魔域，如若任其离开，说不定他便会因为玉芷殇而加入妖族呢！

副巫赶紧上前阻拦。

:“你要带她去何处？眼下时刻紧急，你莫要冲动。”

花城息已有不悦，甚至到了不耐烦的程度，要他眼睁睁看着玉芷殇死，那绝无可能。

:“除了妖族，我想不到任何可以救她的方法，你让开，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花城息，此刻你该想想自己的处境，既然是被魔域逐出的逆徒，妖族绝不会放任你求见妖尊，还有，这兔子消失几月余，恐怕那老头都已经放弃这个徒儿了，说不定已经闭关修行。此去你根本就见不到他们，反而自己先被其打死了。”

:“那也要试试。”说完！便执意要奔赴妖族。

此刻副巫急切，随即心生一计，说道:“我这里有一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花城息顿时停顿脚步，如若有捷径能救玉芷殇，他何乐而不为呢！

:“什么方法，你快些说来。”

副巫顿了顿，面露难色，只赶紧吩咐他先将玉芷殇放回屋内才罢！

花城息见她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说，他有些焦急，心中多少有些生气。

:“你若不好说，我还是带她去寻妖尊帮忙吧！”

副巫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就是一根筋，为了救人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

:“这法子危险，我怕你吃不消。”

:“副巫但说无妨。”

:“琉璃山之巅，无境无妄之地，有一座虚浮宫殿，其中孕育着一颗菩搡树，长年结着一颗果实，形状像一颗人的心，据说吃了它，能增长几十万年修为，还能起死回生，世间万物皆可被孕育而生，七界将为之颠倒，甚至臣服。”

花城息听罢！面露一丝喜悦，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愿意为玉芷殇得来，甚至失去性命在所不惜。

他急切的夺门而出，心情极其兴奋与激动。

副巫见他如此，赶紧阻拦，这小子怕是吃了兴奋剂，话还没说完，拿起半截就跑。

:“此去非常危险，你若离菩搡树越近，镇守的恶兽就越厉害，至今没人能挑战成功，包括妖尊，他当年贪心想要得到它，险些修为尽失，几百年的不断尝试都只能勉强驯服一只恶兽柯柯。”

花城息顾不得那么多，他望了一眼因痛苦而猛烈咳嗽的玉芷殇，此时——犹豫不得。

:“那地方，妖魔鬼怪难以靠近，你会被其中灵气所伤，甚至致死，当初妖尊不顾天地两界和睦，偷偷抓来了一位小仙，附身于此才能勉强进入。”

花城息冷冷的点了点头，随即只叮嘱了副巫好生照顾玉芷殇一番，独自往琉璃山而去。

此时的钩蛇已经偷偷跟在后头，毕竟救主子这种事，自己也有责任。

只是它这庞大的身躯，哪里能瞒得过花城息。

待它肚子饿了偷吃树上野果子时，花城息这才乘机飞奔至身旁。

这会儿吃的不亦乐乎的钩蛇哪里注意得到旁的，只顾填饱肚子。

:“蠢蛇，跟你家主子一样贪吃，完全不上进。”

被花城息这么突然吱声儿，钩蛇吓了一跳！

随即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将野果子瞬息藏在背后。

:“被你发现了。”

花城息淡笑，一面往琉璃山方向走去，一面好奇的问道:“你跟着来做什么？那地方危险，你还是乖乖回去照顾你家主子吧！”

钩蛇赶紧摇着头，追了上去。

:“不行不行，兔子是我的主子，就是我的天，她若倒了，就是天塌了，我钩蛇焉能有活命哉！我必须救她，这也是我的责任。”

花城息满眼欣赏的望了它一眼，没想到一向无情无义的钩蛇恶兽，居然被玉芷殇驯服的如此感性懂人性。

:“话说你已被魔皇剔了魔骨和修为，如今的你，如何去闯那琉璃山之巅？”

花城息一顿，是啊！自己道行太低了，如何为玉芷殇取得救命药？

:“我学了些外术，想来怪圣墟华一派的修行应该不会差吧！”

钩蛇依旧担心，随即将玉芷殇的法器递给了他。

望着如此丑陋而花里胡哨的赤荆冥，不由得面露嫌弃，便赶紧回递给钩蛇，他才不要别人的东西呢！

钩蛇并没有收回，而是执意要给他用几日。

:“此物是主人的法器，是有灵气的，主人怕它无故伤了妖魔鬼怪任何一妖一兽，便将之封了起来，又让我赋予了一丝妖气给它，这才没能被妖尊发现，如若那琉璃之巅真的不能被妖魔鬼怪四族所亲近，你带着它，兴许方便些。”

花城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轻轻敲了敲它的小脑袋。

:“你可知，妖魔鬼怪想要催动神仙用的法器，会被抗拒而反噬的，如若强硬使用，恐怕会枉丢性命。况且法器这东西认主，不会轻易被外人所用。”

钩蛇不死心的劝道:“那你且先留着，有没有用处，到时候再说。”

花城息思量片刻，反正是玉芷殇的东西，带着也可。随即便收入袖中。

钩蛇对妖族十分熟悉，为了避免被发现，它带着花城息东躲西藏，总算避过了耳目，顺利来到了琉璃山之巅。

这不是当初玉芷殇受刑的法场么？一眼望去，好个繁花似锦的大好山河。可就是没有什么无望无境的地方啊！

:“难不成是副巫在骗我？”

钩蛇躲在身后说道:“就在此处，她没有骗你，我能感觉的到这里盛大的灵气，我有些吃不消。”

花城息望着钩蛇，见它难受，赶紧让其离开三丈远处，甚至越远越好。

钩蛇怕死，自然从之。

可钩蛇能感觉的到，他为什么就不能呢？

思量片刻，随即盘膝而坐，禁闭双眼，使用自身的外术进入自己的深心，所为无望无境，不过是自己的内心罢了！

他想要以外法催动无望无境，却始终无用，他这一生所求太多，红尘琐事缠身，又有情感纠葛，修为又低，与之灵力相抗衡后，自己遭到反噬而痛苦的吐出一口鲜血。

钩蛇赶紧小声提醒道:“花城息，你个傻子，要忘却六识、六根、六尘。无欲无求，生死无畏方成。”

花城息恍然大悟，随即照做，将外术一点点激发，这样反噬的力量就会小很多，自己也能承受。

果然，片刻，花城息灵识顺利进入无望无境之地，也顺势找到了那传说中的宫殿，他只觉其气势磅礴雄伟壮观，悬在半空肃穆而立。

钩蛇此时一惊！甚至都不敢相信。

:“不是说这妖魔鬼怪进不得么？怎的花城息一个小魔怪就能轻而易举的进入，还没有半点痛苦难受的模样？”

就在钩蛇疑惑间，花城息已经纵身上了宫殿大门外，两边还立着雕刻的雄狮，金灿灿的如活物。

只听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

:“恭迎仙君。”

花城息警惕万分，随即四处打量，却未曾发现异样。

此时大门一开，他来不及多想，赶紧飞奔了进去。

这地方灵气逼人，祥云朵朵，微风和煦，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七彩的天空，简直美不胜收。

只片刻，他突觉一身魔气怪息全除，而赤荆冥的妖气也全然没有了，但花城息却没有半点被伤害的意思，反而觉得身心舒畅。

他四处寻找，废了大半个时辰才望见了那颗菩搡树。枝叶繁茂，一颗树足足有十丈之高，只见树叶最茂密的深处，好似有光亮闪烁，他一阵欣喜，想来这里面便是那果实了。

花城息就要纵身飞奔而去摘取时，忽被什么神秘力量给弹飞了原地，还受了内伤。

他定眼一看，大呼不妙，上前来的是夔牛。

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夔，神魅也，如龙一足。

眼下大风呼啸而来，大雨磅礴连绵不断，所吼声如能震碎人的心弦，使花城息难受不已，频频捂耳不知如何是好。

花城息大喝一声:“阙苍。”

这魔剑如同感觉出了主人的痛苦一般，猛的向夔牛飞刺而去，只是瞬间功夫，这魔剑便被消除了所有魔气，跟个废铁没有两样，片刻落下。

此刻夔牛已经攻击而来，花城息赶紧手持阙苍，纵身跃起，想要一击击毙，可是他太大意，这夔牛快速一闪，随即一记吼叫，这声音之渗人，片刻震伤心神，一口鲜血喷出。

花城息手持阙苍半跪于地，他轻轻拭去嘴角的血渍，冷冷一笑。

即刻站起身来，从袖口撕下两片袖布将耳朵堵住，又使外术赋予阙苍剑身上，随即猛的狂奔而去，夔牛不惧，顺势攻来，花城息如闪电般快速一躲，又从夔牛身后诈现，一剑刺穿夔牛牛背，瞬间而亡。

此时花城息累的疲乏，半跪于地休息着。

:“墟华能力果然名不虚传，外术之强悍，上古神兽恶兽都不惧。”

就在花城息得意之时，只听一阵阵车辆行驶的声音袭来，随即越来越大声。

花城息大骇。

:“没想到区区菩搡树有神兽守护外，居然还有妖兽镇守，实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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