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见了梅姑娘

山女子职业学校在芙蓉山下，一个叫刁子塘的地方。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墓庐屋，里面供奉着当地某个名人的祖先的神位，建筑古朴而华丽。

满舅去的那天，正好是星期日，通过一位热心的同学作向导，在一间教室里满舅见到了李梅芳。

“你来了。”李梅芳正在看书，突然之间见到满舅，露出农村少女特有的那种羞涩难言的表情，轻轻地说了三个字。然后，她又赶紧低下头，说：“坐坐吧。”

“今天没上课，出去走走吧。”满舅没有坐，而是看着她，又看看窗外，期待她的回应。

“好吧。”李梅芳点了点头，放下书本，跟着满舅出了教室，走出学校大门。

距离学校很远了，李梅芳还在左顾右盼，担心有老师、同学瞅见。她没有说话，跟在满舅后面。满舅不时停下脚步，等她走近几步，又开始走。两个人总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或者满舅在前面她在后面，或者她在前面满舅在后面，连说句话也很难听清楚。

不过，满舅还是听到了一些她的情况。

解放后，一个叫许继光的老师上门劝学，要她去女子职业学校读书。能去学校读书，李梅芳当然愿意了。可是，家里人坚决反对。后来，她娘听说村里好几个女孩都去职校读书去了，才勉强同意。

谈起读书的事，李梅芳的话多一些，声音也大一些。她说，她总觉得读书读得太迟了，少年岁月已经耽搁，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读书，就是年龄最大些，也要把书读下去。

满舅热切地呼应，和她细细地谈着，话题都是读书的事。读书以外的事，什么各自的家庭成员，什么经济条件，居住条件，一个字没有谈及。

“梅姑娘，你就安心读书吧。既然豁出去了，就不要走回头路。现在解放路了，谁也不敢也不能阻挡你进步。只要有信心，你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临走的时候，满舅鼓励她，并深情地祝福她。

放暑假了，李梅芳从学校回来。尽管长辈们和几位兄长都不喜欢女孩子外出念书，但她只要有时间，便坐在那间昏暗又潮湿的屋子里复习她的小学三年级课本。

她知道，如果按照兄长们的想法，在职校再读一年就毕业了，以后就没有读书的机会了。于是，她决定不去读那个女职，要去读高小五年级。

当时，家乡方圆几十里之地，唯一可以读高小的，只有造福完小。这所学校，比职校还远。还有，她以前只读过一年小学，现在也只学了一些三年级的知识，想去考试，谈何容易。

不过，这些都没有难住李梅芳，她决定参加考试。满舅支持她的想法，通过关系，帮她借到了初小的全部课本，供她复习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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