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忆

当他再一次醒来时，一睁眼就能看见天空。

身下的颠簸告诉他，自己大概是身在一辆马车上。

我这次又在哪？发生了什么事？青年心里怀着这样的疑问，没有立马起身，而是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悄悄活动一下身体，左手仍旧行动不便，但似乎经过了粗糙地包扎，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似乎也差不多。

感应到身体状况似乎无虞，青年眯起眼睛，打量起四周来。

四周塞满了大小不一的包裹，大多是粗糙的麻布包袱，只是青年所趟的位置凹下去了一大块，显然是有人防止他翻下车，特意平整过。

救了我的人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青年心里暗想。

身体仍旧十分麻木，大概是之前的大量失血所致。青年试着用没受到严重伤害的右手搭住车檐，结果根本使不上力，反倒是牵动伤口，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似乎是外面赶车的人听到了他的哼声，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随即响起的是一阵脚步声。

青年心中一紧，顿时躺下维持一动不动的样子装作昏迷。

脚步声在车子边上停下。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头儿，这小子醒没醒啊？”

另一个声音道：“谁知道，我听见他哼了一声，喂，小子你醒了没？”

青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如何，当下仍旧一动不动。

“头儿，他真的醒了？你不是听错了吧。”

“哈？我怎么会听错，刚才这小子分明发出声音了，不然我干嘛把车停下来？”

“可你看啊，他的姿势跟刚才相比一点没变，这哪里醒了嘛。”

“混蛋，你是在质疑我吗？好，那我现在有一个办法检验。躺着的小子你听好了，我手里有一根棍子，我数到五就要用它来打你了。一、二......”

青年连忙睁开，尽力说道：“且慢，我，我确实醒了，还请阁下手下留情。”由于伤势未愈，他说这话断断续续地。

“你瞧瞧，我怎么说来着，他就是醒了吧。”那个被称为头儿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是是是，您真是神通广大，我去通报老板一声，你先看着他。”最开始的声音说道。

“喂，你给我等一下，我才是老大吧....算了。”头儿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同时马车的上方探出一只手，似乎是要拉青年起来。

青年抓住伸出来的手，只觉得一股力量从手腕传来，全身的骨骼像是壁柜里的餐具一样互相碰撞，眼前金星和黑幕交替出现，几乎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不过这次他早有准备，尽管疼得几乎昏厥，愣是咬紧牙一个字也不发出。

“哦，小子似乎恢复得不错呀。”‘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他似乎是个大老粗，全然没发觉青年全身正抖如筛糠，若不是实在无法动弹，青年真想给他的嘴巴来上一下。

“喂，小子，我叫程浩，是这家商队的护卫队长，你既然醒了，是不是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程浩队长大喇喇地说道。

青年勉强抬起一个眼角看向他。

眼前立着一个彪形大汉，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的肌肉几乎塞满了铠甲下的每一寸空间，青年坐在马车里，简直觉得自己身前立着一堵墙。

“我叫....”青年刚想告知对方自己的姓名，却突然一呆，“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听完青年的话，程浩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看起来你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才能想起来。”说罢还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对于程浩的威胁，青年保持沉默。

“算了，反正一会老板也会来问你，不过他可不像我是个粗人，可没那么简单就糊弄过去。”

“头儿，老板来了。”

青年随眼望去，走来一前一后两个人。

前面那人一身戎装，显然也是个护卫之类的人物。

后面的人穿着灰褐色的旅者长袍，大约就是他们口中的老板了。

“你好，老夫陈尚形，是这支商队的老板，”自称陈尚形的人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斑驳沧桑的脸，随后向青年行了一个礼，“我听护卫们说你醒了，想着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因此过来这边。”

“你好。”青年也问候一声，身上的伤痛使他没法行礼，因此只是微微点头，“抱歉，在下有伤在身，失礼了。”

“哪里哪里，阁下身受如此重伤，本就不必多礼。”陈尚形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只是我等虽然萍水相逢，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称呼吧，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不记得了。”青年沉默了一下回答。

“想不起来了是吗？其实我们在路上碰到阁下的时候，检查了一下阁下的身体，虽然有多处骇人的伤口，但是头部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创伤。”陈尚形脸上依旧笑容不减。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确实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世。只是我确实是记不得了，否则的话，胡诌一个名字，岂不是更有可信度？”

“...那倒是事实，看来是在下疏忽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你最开始身上穿着士兵的服饰，关于这一点你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抱歉，我现在脑子里空空如也，实在想不起来其他的事。”

“其实当初救治阁下的时候，从阁下身上找到一物，或许和阁下的身世有所关联。”陈尚形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突然掏出一个香囊。

青年神情一凝，赶忙盯着香囊。

只见这只香囊古色古香，做工秀美，显然是大户人家所有。香囊一面刻着一头狼，另一面绣着一个“方”字。

“恕老夫失礼，当初阁下受伤太重，因此需要除掉身上的衣物，老夫并非有意收去阁下的物品。”

“先生言重了，在下能够得到救治便已是感激不尽了。”

“那么阁下，在伤势好转前，还请在老夫的商队里继续休养一阵时间。”陈尚形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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