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外的窗

五月的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陈奇刚来到高翔家楼下，就听到高父的大嗓门从楼上传来。

“小兔崽子胆子肥了是吧，居然敢带着明明去网吧？是你小子飘了还是你爸握不住枪了？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呦，你小子还敢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来的不是时候啊。”陈奇索性在楼下先站会儿，给高翔留点面子。

高翔的父亲叫做高阳，以前是跟陈建国、王燕一只队伍的。

一米九的大高个，体重将近300斤，一条胳膊都比陈奇的腰粗。

陈建国他们小队解散以后，高阳到洛城安家，娶了个天仙下凡似的媳妇。

陈奇没有见过高翔的母亲，据说是生高翔的时候难产过世了，高阳也一直没有再娶。

恰巧高翔刚出生的那年，洛城第九局重组，高阳被录用为探索队队员。局里大事小事不断，案子堆得跟山一样，高阳每天忙得脚后跟打屁股蛋子，更没时间带娃。

正好陈奇出生，陈家夫妻两心疼小高翔，一个娃是奶两个娃也是奶，索性把高翔接过来跟陈奇一起带。

一直到陈奇上了小学，洛城的局势基本稳定了，高阳才把高翔接走。

陈奇正在楼下回忆着，一声呼喊把他的思绪打断。

“奇奇，你来了呀。”一个身着藏青色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从楼道里走来，身后还跟着陈奇的同学季明明。

“季老师好！”陈奇后背一阵发凉。

来人是季树青，陈奇他们年级的教导主任，季明明的爸爸，陈奇他们班的突击系老师，人送外号“笑面屠夫”。

陈奇刚刚还在寻思呢，平时高阳可宝贝着高翔呢，今天怎么一副要往死里打的样子，感情是在高翔是被季树青抓了个现行。

按季树青的性格，肯定是在高阳面前好一通阴阳怪气。

为高翔默哀三分钟。

“奇奇呀，在学校外面叫季叔。”季树青满脸的笑容，“什么时间让你爸到季叔家里坐坐，实在不行季叔去你家也行，都多长时间不来了，季叔都快忘了你爸长啥样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带到。”陈奇满口答应。

陈奇才不会传话呢，陈建国和季树青是老对头了，据说年轻的时候为了竞争同一只队伍突击手的名额大打出手，结果陈建国把季树青的一只胳膊打骨折了。

这下好了，从那以后季树青就一直带着小队找陈建国小队的麻烦。

直到后来季树青跟陈建国小队的机动手好上了，才让关系慢慢缓和。

这中间的过程陈奇不清楚，但知道剧情肯定很狗血。

“那季叔我先上去了啊，我找高叔有点事儿。明明我们周一学校见啊。”陈奇只想赶快离开教导主任，这眼镜后面的视线实在是太可怕了。

来到高家门口，里面的声音基本听不见了，看来战争已经结束。

“砰砰砰，高叔。”

“奇奇来啦？臭小子开门去。”

大门打开，门后是高翔肿成猪头的大脸，鼻子里插着两根卫生纸，活像是一只长牙野猪。

“噗，哈哈哈哈哈”陈奇想忍，没忍住。

进入高家，高阳坐在餐桌前喘着气，看来是余怒未消。

洁白的墙上还嵌着两颗弹头，时不时有一两朵蓝色的电火花一闪而逝。

“高叔，不至于吧，还动枪了？”陈奇可怜的看了高翔的屁股一眼。

高翔的屁股上有一处明显的焦黑弹痕，肌肉还在不自然的抖动。

“没事，这小兔崽子皮糙肉厚，一两枪打不死，谁叫他跑的跟耗子一样。先过来吃饭吧，你爸跟我打过招呼了。”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高翔小心翼翼的从厨房端来饭菜，发着碗筷，赔着笑准备坐下吃饭。

高阳“啪”地一声敲在高翔准备动筷子的手上：“让你吃了吗？滚去书房写个2000字的检讨，写不完不许吃饭。”

高翔把筷子一扔，气鼓鼓的进书房了。

陈奇看着高翔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先吃饭。”高阳拽着陈奇坐下。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清脆的碗筷碰撞声和轻微的咀嚼声。

“南城门外面大概十公里的地方开了一扇窗。”高阳率先打开话头。

陈奇抬头看着高阳，没有插话，高阳继续夹菜。

“类型暂时不清楚，也没有类魔从里面出来。”

“局里前前后后一共派了三组人进去，三十个职业级，八个精英级，一个都没回得来。”高阳的筷子有点颤抖。

“局里准备下周再派一拨人进去，我带队。”

“有把握吗？”

“没有。”

“我爸妈知道吗？”

“知道。”

“那我爸妈他们……”

“放心，他们不去。我们局里的人死光之前，他们不能动。你季叔赵姨他们也不去，就我一个人带队去。”

高阳扒着饭，声音含糊不清。

“嘶溜~”高阳喝了口汤，“我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要是我出了事，他们两家把翔儿照顾好。但是他们不能跟着翔儿一辈子的。”

高阳擦了擦嘴，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递给陈奇。

“最近半年来，洛城周边，不，应该是整个远东联盟，洞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多。

就拿洛城来说，去年一年，洛城周边总计开洞26次，牺牲或失踪战斗人员38名，平民1人。

但是到今年，仅仅是第一季度，开洞数量就达到了19次，牺牲或失踪战斗人员25名，平民3名。

第二季度还没完，开洞16次，开窗1次，牺牲或失踪战斗人员63名，平民10名。我们整个第九局都快空了。

不单单是这样，听说上个月在魔都东北方500公里的海域上出现了新的门，伤亡惨重。

现在整个东部军团都开始强制结束返乡轮休。”

“局势这么严峻了吗？”

“是的，但是局里面推断这只是开始。最坏的情况可能要像五十年前一样。”

“破败年代？”

“是的，高翔应该跟你说了高考改革的事了吧？我感觉就是因为最近的异常变化，哪怕不是，也是重要原因之一。你和高翔、季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高翔我了解他，跟我一样。

让他冲冲前锋是一把好手，不管是牵制、突进、攻坚他都能胜任。

但是他太容易上头了，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强敌或者埋伏，他一定是最早被放弃的那个。我本来打算花十年八年的时间慢慢磨慢慢磨，好歹把他这个毛病给改了。但是这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的来了。”

”叔，别瞎说。”陈奇有点手足无措。

“没事，实话而已。季明明他脑子机灵，技术好，能力强，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子太冷了。他当不来队长，以后再队伍里的话语权也不会太大。所以，叔叔只能拜托你了。”

“叔，你放心。”

“我听你爸说你想转自由人？”

“是。”

“我的所有的心得都在书房里，高翔知道密码。能回来我手把手教你，回不来的话，你就让高翔给你复制一份。”

“好。”

高阳不知道，书房的门背后，高翔蹲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

一只头上顶着天线的履带机器人停在高翔面前，肚子上的屏幕上正好放映着客厅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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