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不甘心的张献忠

四川，离巴州县城不到50里的一座深山里，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正在休息。此时，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又是大晚上，不少人坐在火堆前烤火。为首的是一个30多岁的汉子，戴着一顶半成新的灰色毡帽，披着灰色的斗篷，坐在火堆前，看着身前跳跃着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支军队正是流窜在四川的献军，为首的汉子乃献军统帅张献忠。

这时，张献忠的义子孙可望走到张献忠跟前，对张献忠道：

“父帅，据山外的探子传来消息，杨嗣昌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巴州，官军在我们身后200里外的渠县，我们已经将官军主力抛在身后。”

孙可望与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人同为张献忠的义子，年纪最长，排在四人之首，深得张献忠的器重。

“与杨嗣昌周旋了这么久，总算脱离了杨嗣昌的追击，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为了赶路，我们很多辎重也被丢弃，需要尽快得到补给。现在，我们的人马不到1万人，根本不敢与正面交战。实在憋屈。”张献忠道。

“父帅，我们憋屈，杨嗣昌更加憋屈。他率领官军主力追击我们，屡次被我们耍的团团转，又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讨不到半点好处，这么长时间剿而无功，官军的很多将领开始不满，形势开始朝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孙可望道。

“还是我儿聪明。我们不与官军正面作战，拖个一年半载，官军不是被我们拖死，就是累死，皇帝和朝廷等不起，就会对杨嗣昌不满，到时就会将杨嗣昌调走。那时，我们的机会来了。”张献忠笑着说。

“那是。我们与官军交手十多年，根本不怕与朝廷和官军耗。只要我们一直与官军耗下去，杨嗣昌就拿我们没有办法。据探子回报，杨嗣昌身体不好，很可能熬不下去。没有了杨嗣昌，朝廷还没几个能打的官员。大明气数已尽。”孙可望道。

“可望，有没有打探到其他消息？”张献忠问道。

“据探子来报，在11月前，南阳全境都已落入闯军之手。”孙可望据实道。

“李自成的闯军有这么厉害？竟然能攻下南阳？当初在陕西时，李自成不过带着一两千人马进入河南。兵马还没有我们多，现在竟然能打下这么大一块地盘。”张献忠非常奇怪道。

“闯王是占了我军的便宜。杨嗣昌将河南、陕西、湖广、四川的官军调来围攻我们，这些地方兵力空虚，攻打自然容易。如果换做我们献军，同样也能攻下南阳。”孙可望自信道。

“你呀太低看闯军的实力。南阳城也是一座坚城，它可不像那些州县。闯军自有其可取之处。”张献忠道。

“据说闯军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攻下了南阳城。”孙可望道。

“这么快？”张献忠惊讶的问道。

“据说闯军使用一种Z弹炸开的城门。”孙可望道。

“有这么厉害的Z弹？”张献忠问道。

“估计被夸大了。如果有这样的Z弹，闯王攻下南阳后，就会直取洛阳。”孙可望道。

“说的也是。有这样的Z弹，何愁城池不破。以我对李自成的了解，他可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父帅，今后我军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四川，还是去湖广？”孙可望问道。

“出川的路被左良玉、贺人龙堵住了。一时半会还去不了湖广。”张献忠道。

“我们可以派人劝说左良玉、贺人龙给我们让开一条路。只要我们向他们陈述利害，告诉他们，一旦我们被杨嗣昌剿灭，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们两人都有拥兵自重的想法，相信会如何取舍。”孙可望道。

“四川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这会限制我们的手脚。你将罗叔找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张献忠道。

罗叔即罗汝才，绰号曹操，也是农民军的领袖之一，与李自成、张献忠同属义军十三家，但相互之间只有合作，没有从属关系。

“敬轩，孙小子说你有事找我相商？” 罗汝才大大咧咧的坐在张献忠身旁道。

“我想和罗帅商量一下，今后你我两军该如何行事。”张献忠道。

张献忠将闯军已经攻取南阳全境的消息告诉了罗汝才。

“张帅，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与闯军会合。我们到了南阳也可得到休整。这一年来，我们被官军追的够呛的，将士也十分疲惫。而且，我们三方合军一处，力量就更强大，也敢与官军正面硬刚。”罗汝才道。

“这个日后再说。我们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如何突破官军的包围。虽然杨嗣昌的大军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出川的路已经被左良玉、贺人龙堵住，必须冲破此二人的围堵才行。我们商量一下，出川进入陕西，还是湖广？”张献忠道。

“与南阳的闯军会合，当然湖广了。这路由左良玉部负责，我们只要攻破左良玉部，就可进入湖广。湖广的官军大部被杨嗣昌抽走围剿我们，我们可以轻易通过湖广进入南阳，与闯军会合。”罗汝才道。

等罗汝才走后，张献忠又将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这四个义子找来。张献忠为人多疑，但对自己的义子却信任有加。

“罗帅主张与南阳的闯军会合。闯军能够攻下南阳，我军难道就不能在四川打下一块地盘？”张献忠问道。张献忠打心眼不愿去投靠李弘基，毕竟他曾与李弘基有嫌隙，一旦投过去，自己的数千兵马很可能会被李弘基吃掉，这是张献忠不愿看到的。

“我们现在只有几千人马，四川又被杨嗣昌追的紧，短时间很难在四川打开局面。我们到了，三方力量就会合在一起，杨嗣昌也无法吃掉我们三方。而且，我们又不隶属，闯军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吃掉我们。”李定国道。

“我们这是便宜了他李自成。我们在四处为他吸引闯军火力，让他能轻易攻取南阳。此消彼长，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就会压我们一头。”张献忠很不甘心的道。

“一时占优不代表永远占优。以前闯军实力也曾比我们强，但我们不是也赶超了？他的实力越强，官军就会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艾能奇劝张献忠道。

“父帅，我们现在先不要急于定下要不要与南阳的闯军会合。我们要想办法摆脱官军的包围，到时再决定是去南阳和闯军会合，还是独立发展。” 刘文秀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看来是为父操之过急。要不要与闯军会合，现在还为时过早。”张献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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